第69章 我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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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是壞人
他們之前的戰鬥更像是一場拔河。
一個普通人的生命力最多不過100濁化幣，還必須是像廖天華那樣的年輕人，年紀大一點的，抽幹生命力也不過只有幾十濁化幣。
而夏迷與小蜂的戰鬥已經是數千濁化幣、上萬濁化幣之間的戰鬥。
這種規模的戰鬥，特殊能力已經沒有意義了。
像一些擾亂心智的能力在這種規模的能量面前是無法起效的。
他們現在只有拔河，看誰能將對方的能量完全吸收過來。
但夏迷和小蜂之間是一種不公平的競爭。
夏迷的等級高於小蜂，就像天平兩端一樣，力量自然向更重的一側傾斜，小蜂想把夏迷吞噬，就要使用更多的力量，才能讓天平向他傾斜。
好在小蜂的力量本就很強。
為了對付夏迷，他做足了萬全的準備，勾引失敗後的B方案也很充足。
他準備了足夠的能量，即使夏迷已經擁有了五千濁化幣的能量，小蜂體內的力量卻是夏迷的五倍以上。
而且時間越久，對夏迷越不利。
這巢穴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夏迷的力量，時間一長，夏迷的能量就不夠了。
除此之外，小蜂還使了陰招。
他對夏迷笑了笑，說道：“姐姐，我一直知道，你是個好人。”
“好人才能贏你。”夏迷道。
小蜂臉色蒼白，露出一個我見猶憐的笑容，輕聲道：“不是，是好人想走正路，比壞人走邪路要難太多了。”
夏迷瞬間從小蜂的意識中讀取到了很多人間惡事。
這些事情不會撼動夏迷的意志，只會令她更加憤怒。
小蜂道：“姐姐，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見死不救、厚顏無恥、卑鄙下流、手段骯臟的人活得更輕松。這個世界捷徑太多了，即便律法已經嚴格到控制了每一條犯罪的道路，可在陰暗處，還是有很多灰色的道路，這些路走起來輕松又容易，唯有陽光下的路特別難走。
“我也知道做個好人不會良心不安，我也知道做好人會讓人仰慕，可是做好人需要的力量太大了，我沒有那種力量。
“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堅持做個好人嗎？”
說罷，小蜂輕輕擡起手，將手指搭在屬於廖天華那條粉紅色的意識線上。
夏迷立刻明白小蜂要做什麽。
小蜂道：“姐姐，我不會逼你用自己的生命換廖天華的命，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做，為了除掉我這個禍害，你肯定會犧牲廖天華。
“可是我不會抹殺廖天華的意識，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分出一部分能量來保護他。
“可是一旦你分出能量，你的力量就未必能夠戰勝我，如果你舍棄他，再過一會兒，你可能就會贏了。
“你要冒險救他嗎？”
小蜂掌心釋放出無數“蠶”，細線在空中飛舞，在空中凝聚成一把利刃，斬向廖天華的意識線。
米向研和秋海嵐已經逃出巢穴，脫離了小蜂的控制範圍。但廖天華為了困住小蜂，他還在巢穴之內。
他“移情別戀”，在小蜂的控制之下將巢穴的支配權交給夏迷，但小蜂依舊鎖定著他的意識線，隨時可以泯滅他的意識，讓他成為植物人。
夏迷毫不猶豫，釋放出能量攔在廖天華的意識線，擋住了小蜂的攻擊。
可正因她分心來保護廖天華，體內一大股能量被小蜂抽離，細一算足足有2000濁化幣！
小蜂輕笑道：“姐姐，我說的沒錯吧？做個好人好難啊。”
小蜂體內的能量本來就超過兩萬濁化幣，抽走夏迷的兩千濁化幣後，他的力量並未增加太多，但夏迷的能量卻一下子從五千變成了三千，跌了足足40%，與小蜂之間的差距也從四五倍變成了七八倍，差距一下子太大了！
小蜂明顯輕松許多。
夏迷耳中傳來好像蛋殼破碎的聲音。
她感覺自己體內有個龐然大物正在逐漸離開她的身體，像小蜂靠攏。
這是夏迷第一次感應到“蜂王”的存在。
如果用體積來對比，夏迷覺得“蜂王”就好像一座山那麽大，而她只是一個普通又渺小的人，她攔在這座山面前，時不時從山腳挖出一些土來，用這些土去打打游戲。
但她無法挖出太多的土，一次性挖掘太多的土，會讓這座沈睡的山驚醒，碾死她這個渺小的人。
感應到“蜂王”的可怕，夏迷驚呆了。
“我是怎麽封住這種龐然大物的？”夏迷不由問道。
小蜂聽到了她的話，回應道：“是啊，我們也很奇怪，‘蜂王’在你體內安靜地‘蟄’伏，不管你怎麽使用它的力量，它都沒有清醒過來。”
“我們”指的自然是不朽基金會的相關人員。
“你把這玩意從我體內抽走，你能控制住它嗎？”夏迷問道。
小蜂道：“目前‘蜂王’還處在‘蟄’
之中，我吸收了你的靈魂和能量，能暫時安撫‘蜂王’。等事成之後，會有人安排我離開中國，到更混亂的地方吸收能量。只要能量足夠多，就能與‘蜂王’達成平衡，借助‘蜂王’之力支配所有‘濁’。”
夏迷感受著“蜂王”的量級，覺得小蜂說的“足夠”的能量，絕不是一兩百人那麽簡單，或許是幾十萬、幾百萬。
用屍山血海造就不朽基金會背後大人物的“永生”。
“你這麽做，是會下十八層地獄的。”夏迷詛咒道。
小蜂淡淡笑道：“那也得等死了之後才會下，我是不會死的。姐姐，你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嗎？怎麽也迷信上了？”
夏迷咬牙道：“我是實用主義戰士，哪家神佛管用就借來用一用。”
小蜂道：“那這一次，哪家神佛能救你呢？”
他感受到“蜂王”正一步步脫離夏迷的身體，向他靠攏，他微微仰起頭，得意地笑了。
四年零五個月十七天，這麽長的時間，他每天都活在夏迷的陰影之中。
仰慕她，憎恨她。
夏迷不死，他的陰影永遠無法消融。
“姐姐，你死在我手上吧。”小蜂的聲音溫柔如水，仿佛在說情話，“別再掙紮了，我知道你現在有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這太痛苦了，我承受過這種痛苦，我舍不得你受苦。”
他壓抑太久了，在即將成功的這一刻，他就像故事裏的變態反派。
夏迷撓撓頭道：“可是我不痛苦啊。”
夏迷並沒有所謂的“撕裂靈魂”的痛苦，事實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突然覺得自己體內的能量增加了。
這種能量是一種外來的強大力量，她無法支配和使用。
但這種能量能幫她拉扯住“蜂王”，並將“蜂王”一點點拖回她體內。
夏迷甚至沒有花費太多的精神力。
已經張開雙臂，像個變態的中二反派一樣準備擁抱“蜂王”的小蜂：“……”
他伸手向前抓了一下，卻什麽也沒抓到。
本來已經投向他懷中的“蜂王”，莫名其妙地倒退回夏迷體內了。
“你做了什麽？！！！”小蜂吼得有些破聲。
“你那麽大聲幹嘛！”夏迷用比小蜂更大的音量吼回去，自己則揉揉耳朵說，“我什麽也沒做啊，它自己就回來了。”
“又是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蜂王’為什麽又被你奪走了！”小蜂有點崩潰地說。
夏迷也算體量小蜂的崩潰，她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感覺，說道：“其實我一直隱隱約約有種感覺，好像有個巨人在我背後幫我拽著‘蜂王’，就在剛才，這股力量變強了。”
“為什麽變強了？”小蜂一臉崩潰。
“我不知道啊！”夏迷實在無法回答小蜂的問題。
“你用意識線感知一下這股力量啊！”小蜂提醒道。
“哦，原來還能這麽做啊，謝謝你教我使用力量，我本來還不知道怎麽用這些能量呢。”夏迷道。
小蜂：“……”
反正有力量幫她拉扯住了“蜂王”，小蜂那邊都快碎了，好像也沒什麽意志力了，夏迷就順便用意識線“碰”了下身後巨人的力量，了解一下原因。
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像彈幕一樣的文字。
【太厲害了！雌鷹一般的女人，女人中的女人！】
【天吶！原來女生也可以真厲害，姐姐好帥，我要迷上你了。】
【已經辦了健身房年卡了，明年高考考警校。】
【姐姐，你是我的偶像。】
總之就是諸如這類誇獎一樣的文字，文字中還夾雜著夏迷飛檐走壁的畫面。
夏迷楞了楞，旋即想起這是怎麽回事了。
起因還是她培訓結束後的考核。
經歷了歷時兩個月的培訓，夏迷面臨著轉正的考驗，除了面試之外，還有簡單的筆試和體能測試。
筆試對夏迷來說很簡單，都是政策類的選擇題，難度和駕考科目一差不多，夏迷隨隨便便就拿了滿分。
體能測試卻是武警級別的障礙測試，還有整個二隊的隊員一同測試。
當時單位宣傳部的趙小晶趙幹事還特意去現場錄像了。
趙幹事是個麻煩人，她讓夏迷錄了好幾次，反反覆覆跳來跳去。
夏迷跳障礙都跳煩了，趙幹事還不斷讓她放慢速度再跑一次。
夏迷跑到趙幹事面前問：“你為什麽要讓我錄這麽多次？”
趙幹事是知道內情的人，她告訴夏迷：“你不是要直接任正科嗎？這件事雖然是經過領導審批的，但如果被外人知道你一個本科生剛轉正就是二級警長，會被人舉報的。
“為了說明你的特殊，為了證明組織破格提拔你是因為你優秀，我們宣傳部需要拍攝一些你很厲害的短視頻上傳到官方賬號上。這樣就可以向外界證明，只要像你一樣優秀，一樣可以破格提拔。”
夏迷看著找小趙錄的視頻，裏面的她像貓一樣在空中障礙上閑庭信步，把二隊那些小方、小霍啦之類的隊員揍得滿地找牙，問道：“這不誇張嗎？”
趙幹事笑道：“所以我讓你再跑慢點，我錄一點開起來很正常的視頻，回去之後再剪輯一下，就變成只比普通人強一點的樣子了。”
夏迷本身的出名欲望就很強，心甘情願地配合趙幹事錄了一下午。
面試前一晚視頻就發了出來，播放量很差，夏迷還轉發到“相親相愛一家群”裏，讓家裏人幫忙點讚。
為什麽將“蜂王”拉回來的是小趙給她制作的短視頻？
結合她看到的正向有力量的文字，夏迷逐漸有些明白了。
她對小蜂說：“好像是因為我出名了。”
“出名？”小蜂有點不懂，他的中文是這四年惡補出來的，他不確定自己聽到的兩個字是哪兩個，畢竟中文裏到處都是多音字。
夏迷道：“我一直想讓人羨慕我，想成為榜樣，我的願望好像實現了。”
夏迷的欲望通過短視頻傳遞出去，被更多人看到，引起了群體的共鳴。
她們無法給夏迷100、200濁化幣，透過視頻，她們投寄在夏迷身上的情感能量或許只有0.1、0.2濁化幣。
但這個國度的人足夠多。
透過短視頻，數以千萬計的人看到了夏迷。
她們的力量投註在夏迷身上，夏迷無法使用這些力量，但這些力量成為巨人，化為鎖鏈，幫夏迷牢牢鎖住了“蜂王”。
“原來這就是‘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啊。”夏迷笑道。
有了這股力量幫助，夏迷大著膽子，用意識線在“蜂王”身上狠狠挖了一下。
“蜂王”震顫了一下，但沒有醒，依舊在“蟄”的狀態中。
夏迷這一下卻挖了足足一萬濁化幣。
她從來沒這麽富過！
鋪天蓋地的“蠶”交織成網，密密麻麻地纏繞住小蜂，夏迷還不忘細心地在廖天華的粉紅色意識線外面布置了一層防護網，防止小蜂再用廖天華威脅她。
“你願意交出力量，戴罪立功，配合我們消滅不朽基金會的野心嗎？”夏迷問道。
“不可能。”小蜂在天羅地網之中，眼神空洞地說，“我是個壞人，從出生起就註定了，讓我做好人比死了還難受。”
“米組長查到你給安沐風的妹妹轉了很多錢。”夏迷道。
小蜂淡淡道：“我知道你很善良，你會喜歡善良有責任心的人，所以我裝裝樣子罷了。可能有點憐憫之心，但人類偶爾也會丟給螞蟻一些面包屑，隨後踩死更多的螞蟻。我對她，就是這樣的感情。”
“你想死。”夏迷道。
小蜂望著夏迷說：“我是‘蜂王計劃’的失敗者，被‘蜂王’吞噬是我的命運，讓你吞噬是我唯一能接受的失敗結局。”
仇恨著，愛慕著，想要殺掉她，或者被她殺掉也很好。
“我知道了。”夏迷道。
“蠶”將小蜂牢牢裹住，吸收著他的能量。
小蜂的能量其實比夏迷多，但他地位比夏迷低，兩萬濁化幣對五千濁化幣已經很吃力了，現在要對付一萬三的濁化幣，根本做不到。
更何況，在“蜂王”再一次選擇夏迷之後，小蜂徹底喪失了鬥志，不想再戰鬥了。
無論他多努力，在夏迷面前都是個失敗者，像個小醜一樣。
小蜂的能量一點點流入夏迷體內，他一直註視著夏迷，將這個殺死他的人牢牢記在心裏。
生命消散的最後一刻，小蜂突然說：“四年前，你怎麽就只奪走了‘蜂王’呢？為什麽不把我一起帶走呢？”
夏迷微微一怔。
她想說點什麽，可是小蜂的生命力已經徹底消散了，不管夏迷再說什麽，他都聽不到了。
小蜂似乎就是挑選這最後的時刻，才說出如此沒出息，像投降一樣的話。
他沒打算聽夏迷的回答。
與其他被吸收能量的人不同，小蜂連身體都沒剩下。
他經歷過太多次改造，身體每個細胞都被“濁”侵蝕，早已不能算人了。
他只是一個能量構成的空殼，靠意識維系著能量，如果沒有成為“蜂王”的執念，這些能量早就消散了。
小蜂消失了，屬於焦行健的警服落在地上。
與警服一同飄落的，還有一張鈔票
夏迷撿起鈔票，那是一張面值五百的泰銖。
是四年前，她一時憐憫給小蜂的小蜂。
四年後，這張紙幣又被小蜂親手還給了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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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前的戰鬥更像是一場拔河。
一個普通人的生命力最多不過100濁化幣，還必須是像廖天華那樣的年輕人，年紀大一點的，抽幹生命力也不過只有幾十濁化幣。
而夏迷與小蜂的戰鬥已經是數千濁化幣、上萬濁化幣之間的戰鬥。
這種規模的戰鬥，特殊能力已經沒有意義了。
像一些擾亂心智的能力在這種規模的能量面前是無法起效的。
他們現在只有拔河，看誰能將對方的能量完全吸收過來。
但夏迷和小蜂之間是一種不公平的競爭。
夏迷的等級高於小蜂，就像天平兩端一樣，力量自然向更重的一側傾斜，小蜂想把夏迷吞噬，就要使用更多的力量，才能讓天平向他傾斜。
好在小蜂的力量本就很強。
為了對付夏迷，他做足了萬全的準備，勾引失敗後的B方案也很充足。
他準備了足夠的能量，即使夏迷已經擁有了五千濁化幣的能量，小蜂體內的力量卻是夏迷的五倍以上。
而且時間越久，對夏迷越不利。
這巢穴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夏迷的力量，時間一長，夏迷的能量就不夠了。
除此之外，小蜂還使了陰招。
他對夏迷笑了笑，說道：“姐姐，我一直知道，你是個好人。”
“好人才能贏你。”夏迷道。
小蜂臉色蒼白，露出一個我見猶憐的笑容，輕聲道：“不是，是好人想走正路，比壞人走邪路要難太多了。”
夏迷瞬間從小蜂的意識中讀取到了很多人間惡事。
這些事情不會撼動夏迷的意志，只會令她更加憤怒。
小蜂道：“姐姐，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見死不救、厚顏無恥、卑鄙下流、手段骯臟的人活得更輕松。這個世界捷徑太多了，即便律法已經嚴格到控制了每一條犯罪的道路，可在陰暗處，還是有很多灰色的道路，這些路走起來輕松又容易，唯有陽光下的路特別難走。
“我也知道做個好人不會良心不安，我也知道做好人會讓人仰慕，可是做好人需要的力量太大了，我沒有那種力量。
“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堅持做個好人嗎？”
說罷，小蜂輕輕擡起手，將手指搭在屬於廖天華那條粉紅色的意識線上。
夏迷立刻明白小蜂要做什麽。
小蜂道：“姐姐，我不會逼你用自己的生命換廖天華的命，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做，為了除掉我這個禍害，你肯定會犧牲廖天華。
“可是我不會抹殺廖天華的意識，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分出一部分能量來保護他。
“可是一旦你分出能量，你的力量就未必能夠戰勝我，如果你舍棄他，再過一會兒，你可能就會贏了。
“你要冒險救他嗎？”
小蜂掌心釋放出無數“蠶”，細線在空中飛舞，在空中凝聚成一把利刃，斬向廖天華的意識線。
米向研和秋海嵐已經逃出巢穴，脫離了小蜂的控制範圍。但廖天華為了困住小蜂，他還在巢穴之內。
他“移情別戀”，在小蜂的控制之下將巢穴的支配權交給夏迷，但小蜂依舊鎖定著他的意識線，隨時可以泯滅他的意識，讓他成為植物人。
夏迷毫不猶豫，釋放出能量攔在廖天華的意識線，擋住了小蜂的攻擊。
可正因她分心來保護廖天華，體內一大股能量被小蜂抽離，細一算足足有2000濁化幣！
小蜂輕笑道：“姐姐，我說的沒錯吧？做個好人好難啊。”
小蜂體內的能量本來就超過兩萬濁化幣，抽走夏迷的兩千濁化幣後，他的力量並未增加太多，但夏迷的能量卻一下子從五千變成了三千，跌了足足40%，與小蜂之間的差距也從四五倍變成了七八倍，差距一下子太大了！
小蜂明顯輕松許多。
夏迷耳中傳來好像蛋殼破碎的聲音。
她感覺自己體內有個龐然大物正在逐漸離開她的身體，像小蜂靠攏。
這是夏迷第一次感應到“蜂王”的存在。
如果用體積來對比，夏迷覺得“蜂王”就好像一座山那麽大，而她只是一個普通又渺小的人，她攔在這座山面前，時不時從山腳挖出一些土來，用這些土去打打游戲。
但她無法挖出太多的土，一次性挖掘太多的土，會讓這座沈睡的山驚醒，碾死她這個渺小的人。
感應到“蜂王”的可怕，夏迷驚呆了。
“我是怎麽封住這種龐然大物的？”夏迷不由問道。
小蜂聽到了她的話，回應道：“是啊，我們也很奇怪，‘蜂王’在你體內安靜地‘蟄’伏，不管你怎麽使用它的力量，它都沒有清醒過來。”
“我們”指的自然是不朽基金會的相關人員。
“你把這玩意從我體內抽走，你能控制住它嗎？”夏迷問道。
小蜂道：“目前‘蜂王’還處在‘蟄’
之中，我吸收了你的靈魂和能量，能暫時安撫‘蜂王’。等事成之後，會有人安排我離開中國，到更混亂的地方吸收能量。只要能量足夠多，就能與‘蜂王’達成平衡，借助‘蜂王’之力支配所有‘濁’。”
夏迷感受著“蜂王”的量級，覺得小蜂說的“足夠”的能量，絕不是一兩百人那麽簡單，或許是幾十萬、幾百萬。
用屍山血海造就不朽基金會背後大人物的“永生”。
“你這麽做，是會下十八層地獄的。”夏迷詛咒道。
小蜂淡淡笑道：“那也得等死了之後才會下，我是不會死的。姐姐，你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嗎？怎麽也迷信上了？”
夏迷咬牙道：“我是實用主義戰士，哪家神佛管用就借來用一用。”
小蜂道：“那這一次，哪家神佛能救你呢？”
他感受到“蜂王”正一步步脫離夏迷的身體，向他靠攏，他微微仰起頭，得意地笑了。
四年零五個月十七天，這麽長的時間，他每天都活在夏迷的陰影之中。
仰慕她，憎恨她。
夏迷不死，他的陰影永遠無法消融。
“姐姐，你死在我手上吧。”小蜂的聲音溫柔如水，仿佛在說情話，“別再掙紮了，我知道你現在有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這太痛苦了，我承受過這種痛苦，我舍不得你受苦。”
他壓抑太久了，在即將成功的這一刻，他就像故事裏的變態反派。
夏迷撓撓頭道：“可是我不痛苦啊。”
夏迷並沒有所謂的“撕裂靈魂”的痛苦，事實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突然覺得自己體內的能量增加了。
這種能量是一種外來的強大力量，她無法支配和使用。
但這種能量能幫她拉扯住“蜂王”，並將“蜂王”一點點拖回她體內。
夏迷甚至沒有花費太多的精神力。
已經張開雙臂，像個變態的中二反派一樣準備擁抱“蜂王”的小蜂：“……”
他伸手向前抓了一下，卻什麽也沒抓到。
本來已經投向他懷中的“蜂王”，莫名其妙地倒退回夏迷體內了。
“你做了什麽？！！！”小蜂吼得有些破聲。
“你那麽大聲幹嘛！”夏迷用比小蜂更大的音量吼回去，自己則揉揉耳朵說，“我什麽也沒做啊，它自己就回來了。”
“又是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蜂王’為什麽又被你奪走了！”小蜂有點崩潰地說。
夏迷也算體量小蜂的崩潰，她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感覺，說道：“其實我一直隱隱約約有種感覺，好像有個巨人在我背後幫我拽著‘蜂王’，就在剛才，這股力量變強了。”
“為什麽變強了？”小蜂一臉崩潰。
“我不知道啊！”夏迷實在無法回答小蜂的問題。
“你用意識線感知一下這股力量啊！”小蜂提醒道。
“哦，原來還能這麽做啊，謝謝你教我使用力量，我本來還不知道怎麽用這些能量呢。”夏迷道。
小蜂：“……”
反正有力量幫她拉扯住了“蜂王”，小蜂那邊都快碎了，好像也沒什麽意志力了，夏迷就順便用意識線“碰”了下身後巨人的力量，了解一下原因。
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像彈幕一樣的文字。
【太厲害了！雌鷹一般的女人，女人中的女人！】
【天吶！原來女生也可以真厲害，姐姐好帥，我要迷上你了。】
【已經辦了健身房年卡了，明年高考考警校。】
【姐姐，你是我的偶像。】
總之就是諸如這類誇獎一樣的文字，文字中還夾雜著夏迷飛檐走壁的畫面。
夏迷楞了楞，旋即想起這是怎麽回事了。
起因還是她培訓結束後的考核。
經歷了歷時兩個月的培訓，夏迷面臨著轉正的考驗，除了面試之外，還有簡單的筆試和體能測試。
筆試對夏迷來說很簡單，都是政策類的選擇題，難度和駕考科目一差不多，夏迷隨隨便便就拿了滿分。
體能測試卻是武警級別的障礙測試，還有整個二隊的隊員一同測試。
當時單位宣傳部的趙小晶趙幹事還特意去現場錄像了。
趙幹事是個麻煩人，她讓夏迷錄了好幾次，反反覆覆跳來跳去。
夏迷跳障礙都跳煩了，趙幹事還不斷讓她放慢速度再跑一次。
夏迷跑到趙幹事面前問：“你為什麽要讓我錄這麽多次？”
趙幹事是知道內情的人，她告訴夏迷：“你不是要直接任正科嗎？這件事雖然是經過領導審批的，但如果被外人知道你一個本科生剛轉正就是二級警長，會被人舉報的。
“為了說明你的特殊，為了證明組織破格提拔你是因為你優秀，我們宣傳部需要拍攝一些你很厲害的短視頻上傳到官方賬號上。這樣就可以向外界證明，只要像你一樣優秀，一樣可以破格提拔。”
夏迷看著找小趙錄的視頻，裏面的她像貓一樣在空中障礙上閑庭信步，把二隊那些小方、小霍啦之類的隊員揍得滿地找牙，問道：“這不誇張嗎？”
趙幹事笑道：“所以我讓你再跑慢點，我錄一點開起來很正常的視頻，回去之後再剪輯一下，就變成只比普通人強一點的樣子了。”
夏迷本身的出名欲望就很強，心甘情願地配合趙幹事錄了一下午。
面試前一晚視頻就發了出來，播放量很差，夏迷還轉發到“相親相愛一家群”裏，讓家裏人幫忙點讚。
為什麽將“蜂王”拉回來的是小趙給她制作的短視頻？
結合她看到的正向有力量的文字，夏迷逐漸有些明白了。
她對小蜂說：“好像是因為我出名了。”
“出名？”小蜂有點不懂，他的中文是這四年惡補出來的，他不確定自己聽到的兩個字是哪兩個，畢竟中文裏到處都是多音字。
夏迷道：“我一直想讓人羨慕我，想成為榜樣，我的願望好像實現了。”
夏迷的欲望通過短視頻傳遞出去，被更多人看到，引起了群體的共鳴。
她們無法給夏迷100、200濁化幣，透過視頻，她們投寄在夏迷身上的情感能量或許只有0.1、0.2濁化幣。
但這個國度的人足夠多。
透過短視頻，數以千萬計的人看到了夏迷。
她們的力量投註在夏迷身上，夏迷無法使用這些力量，但這些力量成為巨人，化為鎖鏈，幫夏迷牢牢鎖住了“蜂王”。
“原來這就是‘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啊。”夏迷笑道。
有了這股力量幫助，夏迷大著膽子，用意識線在“蜂王”身上狠狠挖了一下。
“蜂王”震顫了一下，但沒有醒，依舊在“蟄”的狀態中。
夏迷這一下卻挖了足足一萬濁化幣。
她從來沒這麽富過！
鋪天蓋地的“蠶”交織成網，密密麻麻地纏繞住小蜂，夏迷還不忘細心地在廖天華的粉紅色意識線外面布置了一層防護網，防止小蜂再用廖天華威脅她。
“你願意交出力量，戴罪立功，配合我們消滅不朽基金會的野心嗎？”夏迷問道。
“不可能。”小蜂在天羅地網之中，眼神空洞地說，“我是個壞人，從出生起就註定了，讓我做好人比死了還難受。”
“米組長查到你給安沐風的妹妹轉了很多錢。”夏迷道。
小蜂淡淡道：“我知道你很善良，你會喜歡善良有責任心的人，所以我裝裝樣子罷了。可能有點憐憫之心，但人類偶爾也會丟給螞蟻一些面包屑，隨後踩死更多的螞蟻。我對她，就是這樣的感情。”
“你想死。”夏迷道。
小蜂望著夏迷說：“我是‘蜂王計劃’的失敗者，被‘蜂王’吞噬是我的命運，讓你吞噬是我唯一能接受的失敗結局。”
仇恨著，愛慕著，想要殺掉她，或者被她殺掉也很好。
“我知道了。”夏迷道。
“蠶”將小蜂牢牢裹住，吸收著他的能量。
小蜂的能量其實比夏迷多，但他地位比夏迷低，兩萬濁化幣對五千濁化幣已經很吃力了，現在要對付一萬三的濁化幣，根本做不到。
更何況，在“蜂王”再一次選擇夏迷之後，小蜂徹底喪失了鬥志，不想再戰鬥了。
無論他多努力，在夏迷面前都是個失敗者，像個小醜一樣。
小蜂的能量一點點流入夏迷體內，他一直註視著夏迷，將這個殺死他的人牢牢記在心裏。
生命消散的最後一刻，小蜂突然說：“四年前，你怎麽就只奪走了‘蜂王’呢？為什麽不把我一起帶走呢？”
夏迷微微一怔。
她想說點什麽，可是小蜂的生命力已經徹底消散了，不管夏迷再說什麽，他都聽不到了。
小蜂似乎就是挑選這最後的時刻，才說出如此沒出息，像投降一樣的話。
他沒打算聽夏迷的回答。
與其他被吸收能量的人不同，小蜂連身體都沒剩下。
他經歷過太多次改造，身體每個細胞都被“濁”侵蝕，早已不能算人了。
他只是一個能量構成的空殼，靠意識維系著能量，如果沒有成為“蜂王”的執念，這些能量早就消散了。
小蜂消失了，屬於焦行健的警服落在地上。
與警服一同飄落的，還有一張鈔票
夏迷撿起鈔票，那是一張面值五百的泰銖。
是四年前，她一時憐憫給小蜂的小蜂。
四年後，這張紙幣又被小蜂親手還給了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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