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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春芽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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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春芽小學

裴澈最近就住在學堂旁邊的宿舍裏,離得又近,環境也不錯,都是新蓋的青磚瓦房。

只有休沐的時候才回杏花巷。

夏衡跟他說過了,以後若是有別的先生,就是兩人一間。

不過目前只有他一個人住,還經常會有兩個小孩兒不請自來。

悟德和虎頭因為年齡小,每日都要上學堂,故早早就會來他這裏報到,讓先生檢查一下前一日留的作業。

正好劉老三會在早課前端三碗剛熬好的牛乳過來,給他們分。

雖然裴澈已經萬般推辭,每次都說不用煮他的那碗,可從開學到今日,一直是他和兩個小的一人一碗,一天不落。

劉老三可不管他說什麽,又不是上課的時候!

夏姑娘交代過,每日兩個孩子和裴先生必須一人一碗奶補身體,要看著他們喝完。

兩個孩子還好,喝奶可積極了!

就是裴先生,還得勸著才能喝完,不過裴先生懂得很多,講課講的可好了!

每日教他們寫字,還能編個小故事出來,讓人不知不覺就記住了,平常有什麽問題問他的話更是知無不言。

就算在課上答錯了題也不會罵人,而是耐心的糾正,是以他們都很喜歡這位溫和的先生。

但要論最感謝的,還是夏姑娘和肖小姐兩位東家!

為了他們,又是蓋宿舍,又是開學堂的!還免費請先生教他們習字!

他現在學的東西,回去還能教給自己兒子,哪還能找到這麽好的事?

想他在來之前心裏還直犯嘀咕,

覺著工錢又高,還有假期能讓他回家看看,這麽好的待遇,就讓養個牛?

不過大奎和德勝不會坑他,他也沒什麽值得人家騙的,回家考慮了半天,最後決定還是過來碰碰運氣。

當然,就光是養個牛也讓他開了眼界,之前他從沒聽說過誰家的牛能這麽嬌貴!

要吃的好,各種草料摻著餵;要放牛,但是還不能讓它們太累,因為太累了就不下奶了。

有太陽的時候還得牽出去曬太陽,更別提那牛圈他們一日打掃兩遍,多數時候比他屋裏還幹凈!

如今更是有固定的活計,拿著東家的月例,住著人家的房子,這把年紀還讀上書了!

於是更把夏衡和肖雅晴說的話奉為聖旨,

每天將牛舍打掃的幹幹凈凈,給兩個孩子和裴夫子的奶是一天都不敢斷!

裴澈是覺得每次都跟兩個孩子一起喝奶有點兒尷尬。

畢竟年齡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這倆孩子還經常一邊喝自己碗裏的一邊盯著他,眼裏的信息他都能看懂,

‘先生這麽大了還和他們一起喝奶啊?’

可也知道牛乳養人,他之前身子確實有些弱,如今才喝了幾天,那種一起身便頭暈眼花的感覺便消失了不少。

“裴先生!你是不愛喝牛奶嗎?”

虎頭看他喝的慢吞吞的,終於忍不住問道。

“不是不愛喝,只是以前沒喝過,有些不習慣。”

“原來夫子跟我一樣!我以前也沒喝過呢,不過我覺得很好喝,香香的!

爹和娘說牛奶對身體可好了!以後我一定會長的又高又壯!到時候夏姐姐的地都是我來種!”

裴澈聽著虎頭的童言童語有些好笑,心想要是夏衡在的話,肯定又要說些‘虎頭以後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話了吧?

可他卻不這樣認為,

“種地固然是好事,不過你夏姐姐以後還要幹不少事,你既然受了她的恩惠,便更該替她著想。

找對她用處最大的方向去努力便好。”

虎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可是夫子,什麽方向才是對夏姐姐用處最大的呢?”

裴澈將他倆喝完的碗也收到一起,

“現在若是不知道,就好好讀書,先將昨日教你們的字全部默熟,以後慢慢會知道的。”

裴澈將碗端出去,也招呼兩人趕緊坐到學室準備上課。

這幾日經常在田間見到夏衡,也跟她聊了不少,

他發現這個人好像對自己幹了什麽沒有任何概念。

她似乎覺得這些事都很稀松平常,不管是雇工的方式、開學堂免費教人習字、又或是給孩子和他送奶,

她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她也付得起,就這樣去做了,從未想過要回報,跟他以前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可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做的每一件事情,若是換個男子來做,估計早已經傳遍了京城,甚至可能傳入朝堂。

那些人要名要利,再貪心的可能還想以此來要權。

但她明明也是第一次做生意,擔心最多的卻是底下人的發展。

她告訴他,哪怕人家日後要走,也得從她這學到些什麽,然後傳播出去。

當然不是指秘方之類的,而是說這個人謀生的技能,就比如認字、或是牲畜的飼養方式。

他不是很理解這種大義,但也想為她做些什麽。

如今這地方叫“春芽小學”。

他之前問過為什麽叫“小學”不叫書院?

她說書院太大了,沒有那麽多地方、也沒教的那麽深奧。

就是小小的學一下,讓大家認識最基礎的文字和算術。

可就是這麽個“小學”,當他第一次走進來,面對著一學室的男女老少,才對“有教無類”這四個字有了實感,也對文聖人有了新的認知。

當這些他曾經以為沒有求知欲望的人們以及孩童,用略帶謹慎又渴望的目光看向他時,他才發現,

原來他才是那個麻木、愚昧、沒有求知欲望,帶著僵化的思想將人看扁的下等人。

明明他也曾做過最低賤的活計,卻只是因為自己讀了書,就總覺得高別人一等。

虧他曾覺得自己也可以代表寒門、貧民。。。

於是在這裏將自己放下又重新拾起,跟著這些人一起,從頭學習。

裴澈經歷的思想轉變,嚴子騫等人也經歷了一遍。

第一次代課後,三人幾乎是徹夜難眠,文人本就心思敏感,最小的陳驍甚至痛哭了半宿,恨不得以頭搶地。

尤其在幾人旁聽了一節夏衡和秋霖帶的“數學”課以後,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日直到散學,三人加個裴澈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板凳上,等人都走光了還沒反應過來。

這下連嚴子騫和最穩重的吳晁都面露羞愧,之後每次數學課不管是夏衡還是其他人代上,幾人都會出現,一次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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