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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冷宮皇子寵妃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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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您的身體……”

伺候的小宮女驚詫地看著淑妃錦帕上的幾絲血跡, 聲音微微發抖。

淑妃冷冷看了她一眼, 將錦帕丟到一旁的香爐裏燒了,“本宮如何, 還輪不到你一個宮女置喙。”

小宮女嚇得連忙跪下磕頭求饒, 一邊低聲哭著一邊想,淑妃娘娘以前並不是這樣陰晴不定的性子,今日自己怎麽偏偏撞上娘娘火氣大的時候……

淑妃撥弄了一下玳瑁護甲, 讓人將小宮女拖了出去, 她身邊伺候的大宮女小心翼翼看著,見淑妃神色稍定, 這才捧著一盞參茶上前輕聲道:“娘娘, 這茶是今日五皇子命人送來的百年老參熬的,五皇子說, 娘娘要以身體為重,試藥一事, 不妨就丟給珍妃麗貴人她們去做。”

說到自己的兒子,淑妃顯然心情很好, 她端過參茶喝了一口, 搖了搖頭, “這兩日都是本宮第一個試藥,皇上也是知道的, 否則, 去江南代天子巡視這樣的好事怎麽會落在皇兒頭上?他呀, 就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大宮女柔聲道:“五皇子也是關心娘娘,以娘娘的身體為重。”

“本宮的身體不過是小事,這社稷山河才該是他看重的大事……”淑妃低頭,參茶氤氳的白霧掩蓋了她的面容。

“母妃,這是王妃去獵的一只吊睛白額大蟲,皮毛已經鞣制好了,再等些日子,天氣愈發涼起來,母妃就搭著這個,暖和極了。”夏添手裏拈著一塊翡翠芙蓉糕,在端貴妃身邊細細碎碎地嘮叨著。

“分明是黎兒獵的,怎麽全是你一個人在說,好像功勞全是你的似的。”端貴妃笑意盈盈,仔仔細細地欣賞著手裏完整的虎皮。而盛黎則端坐在圓桌旁,眼底含著溫暖笑意。

“皇兒也出了很大力氣。”夏添回頭看向盛黎,求證似的問道:“是不是?”

“是。”盛黎點了點頭,伸手替他抹去衣袍上沾的一點點心屑。

夏添朝盛黎彎了彎眼睛,這才說:“母妃您瞧,我沒撒謊吧。對了,我聽鞣制的匠人說,這皮毛還得放在通風處曬幾日。”

伺候在一旁的銀箏連忙朝身邊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而後款步上前,一同從端貴妃手裏接過了皮毛。

銀箏道:“王爺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小心看顧,保準連一根毛都不讓它掉下來。”

“盡說大話,”端貴妃嗔怪地看她一眼,“綺閣,你替本宮瞧著,要是掉了一根毛下來,可得罰銀箏不可。”

旁邊那名喚綺閣的宮女連忙點頭應是。

走出殿門,銀箏看了綺閣一眼,笑道:“綺閣妹妹,娘娘現在真是喜歡你得不得了,可把我羨慕死了。你瞧瞧,我在娘娘身邊伺候這麽多年,竟還比不得你了解娘娘的喜好。”

綺閣卻表情淡淡地,並不見多少熱絡,“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綺閣不敢奢求娘娘喜歡,但求能伺候得娘娘舒心。銀箏姐姐有心,倒不如快些收拾了東西,回去伺候主子們。”

銀箏冷哼了一聲,倒也沒再說話。

待兩人離開,殿內再無旁人伺候,端貴妃這才笑容微斂,輕聲道:“你們舅舅上次來看本宮,帶了一只威風凜凜的小猴子,不過禦獸園的小太監說,那猴子近日不太好,總咳血。”

這話說的其實就是指代的正康帝,因為正康帝屬相為猴。聞言,盛黎眉心一擰,沈聲道:“那只小猴習慣了西北水土,如今換到京城恐怕是有些不適應,只是倘若一直咳血的話,也許最多能熬到中秋。”他與夏添對視一眼,“不過是只猴子,母妃不必掛心。”

端貴妃面上帶了三分愁色,說道:“若只是一只也就罷了,只怕小猴發起病來,惹得禦獸園的其他禦寵出了毛病,我聽說已經惹發了好幾例。”

夏添眨了眨眼睛,他知道端貴妃這便是在暗示其他妃子試藥一事,自打發現了固寵的新手段是試藥,不少後宮妃嬪聞風而動,其中尤以淑妃為甚,正康帝服下的丹藥幾乎每一顆她都服過——倒不是沒有奇效,至少正康帝開始明顯地表露出屬意五皇子,甚至幾次在朝堂上誇讚五皇子“頗有朕之風範”。

夏添想了想,安撫了端貴妃一句,“母妃別擔心,禦獸園應對這些病癥很有經驗,若是治不好,或殺或埋總有辦法的。”

盛黎則說:“母妃只安心呆在宮裏,總歸是畜生發病,何須太過掛懷?”

明知猴子指的是正康帝,盛黎卻仍舊要說“畜生”,這話很有些大不敬的味道,端貴妃卻聽得笑起來,“正是,本宮何須為一只畜生掛懷?”

正康帝忌憚她母家勢力,迫使趙元白至今不敢娶妻以示忠心,又幾次三番對著她兩個孩子使出奪命的毒計,端貴妃著實對正康帝恨之入骨,哪裏會真心為他擔憂?她今日話已傳到,便稍稍放心,畢竟正康帝如今在外總要服下數顆丹藥,那丹藥也怪,竟真能讓他精神煥發,是以不少人根本不清楚他的身體到底如何。

此刻銀箏和綺閣放完虎皮回來,端貴妃便又說了當初送來時,小猴子會作揖拱手很是靈巧,盛黎和夏添當即便應承定要為她找一只更好的來。

閑話敘過,端貴妃又命人將她親手縫制的外袍拿來,讓兩人帶回去,而後才讓銀箏和綺閣扶著回了寢殿歇息,綺閣又去燃了安神香,眼瞧著端貴妃漸漸睡熟,綺閣這才退出殿外,銀箏則守在榻前。

綺閣走後不久,銀箏立刻將燃著的安神香熄滅,而原本睡熟的端貴妃立刻睜開了眼睛,看向銀箏,“如何?”

“奴婢這段日子一直針對著她,找茬了幾次,可綺閣處處滴水不漏。唯有一點,她昨日說去給太醫院讓醫女給娘娘配置新的安神香,路上遇到了麗貴人身邊的大宮女說了兩句話。”銀箏低聲道:“可那大宮女奴婢瞧著眼熟,記得曾經在淑妃宮中見過一面。”

“竟是淑妃宮中的人?淑妃有這麽大本事?”端貴妃問了一句,銀箏微微搖了搖頭,“奴婢瞧著不太像……說話做事妥帖得很,一副處處以主子為重的模樣,瞧那副冷淡的樣子,倒有些像是王進忠調/教出來的人……”

“可是……那位如今沈迷長生,也多日不曾來娘娘宮中……”銀箏有些遲疑,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若是那一位,本宮反倒放心了,總歸……呵。”端貴妃笑了一聲,“留著吧,本宮這裏也不是鐵桶,要是什麽都沒有,那才真是打眼。”

盛黎和夏添告別端貴妃後,又去宮內新建的長生閣——正康帝修道煉丹之所前去跪拜求見,意料之中地被正康帝拒絕了,兩人也不再耽擱,準備打道回府。

路過禦花園時,他們在芙蓉林的小徑上撞上了四皇子。

因著勸誡正康帝不要多服丹藥卻反被打壓,四皇子近些日子過得並不舒心,正康帝如今露出看重五皇子的架勢,讓他頗為頭疼,其他兄弟亦是虎視眈眈,都想趁此良機將他一舉拉下馬,好讓自己以後能少一個對手。

他今日去看了母妃,蘭妃娘娘卻因“禦前失儀”仍在宮中禁足,幫不得他分毫,令四皇子愈發窩火,他擡眼瞧見夏添二人,想到這個曾經在冷宮關了十多年的皇弟如今竟有與自己一爭之力,不由得咬碎了牙。

但他到底不是三皇子那樣莽撞行事的性子,見了兩人竟還能笑意盈盈地上前搭話,夏添難以從他身上感受到絲毫善意,不由得心生戒備,四皇子與他們說了幾句話,忽地話鋒一轉,又提到了正康帝煉丹一事。

“十三弟,父皇龍體為重,怎能沈溺於那虛無縹緲的煉丹長生呢?”

夏添與盛黎對視一眼,嘆了口氣,道:“四哥說得很是,可是如今父皇只聽五皇兄的……我方才與王妃前去求見,也沒被父皇應允,反倒是五皇兄,說是巡視回來求見,剛一來就被召見了……”

盛黎適時地輕輕拍了拍夏添的肩膀,“王爺莫急,如今滿朝誰不知道父皇看中五皇兄,只怕以後榮寵更甚也不是不可能。”

夏添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四皇子若有所思,與二人告別後,一撩袍袖直奔長生閣而去,正康帝正與那道長論道,一聽是四皇子,不耐煩地朝通報的王進忠揮了揮手,“讓他下去,怎麽,老四還想再以死諫來要挾朕不成?”

王公公照著原話傳了下去,四皇子霎時臉色蒼白,他捏了捏拳頭,十分勉強地擠出一個笑來,“煩請公公稟告父皇,皇兒請他以龍體為重。”

王進忠一甩拂塵,“奴才知道了。”

四皇子見他態度冷淡,心中妒火愈盛,不過一個奴才,竟在他一個皇子面前擺出這麽大的架勢,倘若他是皇帝,定然要……

四皇子瞇了瞇眼睛,擡頭看著閣樓上影影綽綽映出的人影,他和夏添都進不去的閣樓,五皇子卻正坐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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