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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冷宮皇子寵妃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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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夏添都纏著盛黎問他是怎麽找到九華閣的,可盛黎卻故意逗他賣關子,只說到了便知道。

待得見到那在山腳下接應他們的九華閣學子,夏添還以為是認錯了人——那不是他常去的鴻福酒樓裏的常客嗎?

鴻福酒樓是三皇子名下產業,除卻菜品美味以外,還有引人註目的一點便是這酒樓自詡為廣納百川之地,允許各派學子在樓中辯駁道義,是謂廣開言路。

夏添去過幾次,對於學子們的爭辯沒什麽興趣,只顧著研究哪道菜好吃了,去得多了,就認識了一位老爺子,對方常帶著三兩個年輕人在二樓坐著吃酒,與他們的雅間相鄰。夏添有一次與盛黎爭辯究竟是鹵雞腿好吃還是燒雞腿好吃時,恰好被這老爺子聽了去,老爺子也覺得是鹵雞腿好吃,讓夏添覺得自己得到了認可,高興得讓人送了老爺子一盤鹵雞腿並一壺佳釀。

兩人都是無肉不歡,且口味相近,於是就此成了“飯友”,若是遇上了,必然要坐在一處吃喝,討論京中最近又出了什麽新鮮吃食,而這個年輕人就是常跟在老爺子身邊的一人,叫做謝羽。

等進到藏在深山之中的九華閣後,夏添一眼就認出了那站在門口相迎的老爺子正是他的“飯友”——更是九華閣這一代的閣主。

“我竟不知道他竟是九華閣的閣主,好沒用……”夏添有些沮喪地看向盛黎,小聲詢問道:“主人又是怎麽知道的?”

“多聊幾次便知道了,所謂治大國如烹小鮮——我們後來聊的可都是治國和朝綱,也就你這只小狐貍還真以為我們說的是菜。”盛黎取下他別在耳邊的山茶放在袖袋中,又安撫他一句,“可夏夏並不是沒用,若不是夏夏與他相交,我又怎麽可能知道老先生的身份?”

夏添果然被他安撫,他知道自己不擅長看人,所能做的不過是憑借獸類本能與生煙奩的助力判斷旁人是否對自己有善意,當下也不再糾結,反正在這只小狐貍心中,他的飼主做的都是對的,倘若遇上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他只管去問盛黎就好,也不會強扭著要做什麽證明自己的舉動。

九華閣閣主原本就與盛黎說到過治國之策,初時他並不知道這兩人就是當朝被傳得神乎其神、死而覆生的安王和安王妃,一開始只是為在京城亦有志同道合之士而高興;等到後來了解到了二人身份,還以為是皇子為了取得九華閣助力而刻意曲意逢迎——這樣的事不是沒發生過——可後來漸漸發覺並非如此,心裏頭便漸漸有了計較。

學成文武藝,售與帝王家。老閣主思量再三,終於還是決定一試,九華閣避世多年絕非上策,若是一直關在深山中自說自話,不去親自參與朝堂之事,總有一天會被變成空有抱負謀略的紙上談兵之輩。而安王比起其他皇子來,除了趙元白一脈助力,可說是勢單力薄,但正是因此才更適合與之合作,至少九華閣能夠擁有更大的發言權,最後若是不成,九華閣也不會被打壓得毫無翻身之力。

兩人在九華閣中留了一天一夜,再出山時,已經有數位九華閣弟子跟隨,他們或要參與數日後的今科文武科舉,或要跟隨安王回府做他的門客,成為安王的羽翼,以助他一飛沖天,更要實現九華閣的抱負。

夏添和盛黎才一回府,老管家便迎了上來,神色奇奇怪怪,像是強忍笑意又要故作悲痛,夏添看得直起雞皮疙瘩,讓他有話直說。

老管家甫一張口便笑出了聲,他忍了忍,方才道:“王爺王妃,丞相府的當家主母,今日去了!”

“去了?”夏添和盛黎對視一眼,“去哪兒了?”難道丞相夫人知道他們找回了何氏,心虛地躲開了?

老管家道:“還能去哪兒?歸西了!”

大婚之前,還是清宜宮太監總管的老管家曾經替十三皇子去丞相府送過禮,也知道丞相府對待他們王妃如何刻薄,而何氏被接入府中後,王爺王妃如何禮遇對方他也是親眼所見,對外只說是什麽救命恩人,可那禮節幾乎比得上十三皇子的生母端貴妃了!

老管家在宮中呆的太久,各類陰私也看了不少,於是他便暗自揣測,或許而今的丞相夫人並非王妃的生母,這位何氏夫人才是,當初的丞相盛青雲春風一度留下了大少爺,為了名聲又謊稱是嫡子,這當然會讓正妻不忿,繼而多年欺壓——總之,丞相夫人並非盛黎生母這一點倒是真讓他蒙對了。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猜測,在知道丞相夫人一命歸西時,老管家心裏無比暢快,先瘋後傻,這就是欺壓王妃的報應!

不過她到底如今也是王妃名義上的母親,老管家不好表現得喜色太過,才故意回想了些傷心事,好歹不是喜不自勝的模樣了。

“死了?”夏添和盛黎對視一眼,不都說是禍害遺千年嗎?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這位當年有膽子下毒,還幫著盛青松處理兄嫂屍骨的婦人會在這個時候就死去。

夏添朝盛黎眨眨眼睛,無聲地詢問:要不要去看一看?

盛黎思忖片刻,點了點頭,“更衣,我和王爺要去丞相府吊唁。”

丞相府果然一片縞素,看門的下人一個個都身著白衣為主母掛喪,在見到盛黎時,他們一時間壓根就沒認出來,面前這個器宇軒昂的男子就是他們丞相府在泥地裏滾了這麽多年的癡傻少爺?

還是丞相府管家畢恭畢敬地出門相迎,只是當他對著盛黎喊大少爺時,卻被夏添開口打斷,道:“這是本王的安王妃,不是丞相府的少爺。”

管家面色一僵,卻見盛黎不但不反駁,反而十分順從地對著安王叫了一聲夫君,當下咽下了到喉嚨口的話,引著王爺王妃到了靈堂。

盛玥和兄弟姊妹披麻戴孝地跪在靈堂上,見盛黎露面,他當即冷了臉色,只是到底沈得住氣些,並未沖動行事,可跪在他旁邊的幼弟卻想不了那麽多,小胖墩直沖沖往盛黎的方向撞去,口中叫道:“你這個喪門星!傻子!是你害死我娘的!”

一眾前來吊唁的賓客大驚失色,安王府的侍衛立刻將人攔下,眼瞧著弟弟被幾個侍衛按住手腳動彈不得,盛玥面色有些難看,他想保護弟弟,卻又知道安王兩人絕不會給他面子,只得看向一旁站著的父親。

盛青松面色無悲無喜,木然得不像是結發多年的恩愛妻子逝去,他擡起眼皮掃了一眼,見四下噤聲,這才道:“幼子頑劣,因母親去世而行為失常,還望王爺見諒。”

夏添聽他只說了自己的名頭,言語間滿是對盛黎這個王妃的不屑,當下冷哼一聲,“丞相此言差矣,本王可沒心思和一個頑童計較,可丞相府的小公子對著本王的王妃出言不遜,竟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口,是瞧不起王妃嗎?”

盛青松面色微變,躬身行禮,“臣代幼子向王妃道歉。”

看在旁人眼中,只道這是父子鬥法,畢竟盛黎作為嫡長子,當初雖然癡傻卻對家產有著絕對的繼承權,可丞相將其送入宮中選為了王妃,身份上已經是外嫁之人,於丞相府的家產再無繼承權利。

而今鬧了這麽一出,可見安王對這個王妃十足重視,到底是皇家血脈,丞相也不得不低頭……眾人心中有了計較,各自與心腹使眼色,這靈堂竟好似成了他們勾心鬥角的場地,半點肅穆也無。

而後,夏添又以“王妃品級高過丞相夫人,跪拜恐有損皇家天威”為由,只前去上了三柱香,並沒有行跪拜之禮,盛玥看得幾乎咬碎了牙,他覺得母親去世都是盛黎的過錯,若非此人說什麽莫名其妙的話,他怎麽會去問母親,又怎麽會讓母親突發癔癥,以至於撞墻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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