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鮮肉罐頭公司規則怪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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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鮮肉罐頭公司規則怪談（完）
怪談進行到第四天，絕大部分規則都已經有用處了，唯一沒有用處的就是這一條：[上班期間實習生身著綠色工作服，正式員工身著藍色制服，工廠員工身著黑色制服。本公司不存在身著紅色工作服的員工。]
如果說黑衣員工全都在加工廠，她沒去所以沒見過也就罷了。但是紅衣員工呢？別看規則裏說公司不存在紅衣員工，但稍微有點經驗的人都知道紅衣員工一定是存在的。
“啊，遇到紅衣員工你大概就完蛋了。”對於這個問題，小陳也不太清楚，只是警告道，“紅衣員工一般存在於加工廠裏，但因為我們沒進去過加工廠，所以不知道具體情況。”
雖然是這樣說，但他還是拿出了一些資料：“但是據情報顯示，紅衣員工的攻擊性非常高，移動速度也很快，而且最重要的是汙染性特別強。在外面你有規則護身不用太擔心，但是如果說在加工廠裏，誰也不知道這些家夥有多大的權利。總之就是能跑就跑，跑不過就死。”
這樣看來，紅衣員工應該屬於已經被汙染了的，極度危險的生物。而其他三種員工都相對正常。
話說回來，她經歷的這幾次怪談，穿著紅色衣服的員工好像都在那種相對而言離詭異更近的位置。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發現，蘇容把它默默記在心裏。
“確定名單就在加工廠裏嗎？”
“一定在。”
“公司內還有別的來自咱們公司的員工嗎？”
“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嗎……那就是有了。蘇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小陳不願意說，這就代表那個人也有自己的機密任務。但小陳不說，不代表她不可以自己發現。如果真的發現了，未必不能向那人尋求幫助。
暫時想不到其他關於任務的問題了，或許得等到真的看到正式員工的規則才能產生新的疑惑。為了以後做準備，蘇容最後問：“我之後還能再聯系您嗎？”
“隨時可以。”
掛了電話，蘇容仰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註視著天花板。
她在思考。
這個臥底任務是要拿到“供貨商名單”，拍下照片。但有一件事很重要，就是拍下照片只代表她的臥底任務結束了，不代表她能離開這個規則怪談。還要辭職才行。
好在辭職這件事情向來是通知而不是申請，所以只需要和主管說一聲就能離開了。
“嘀嗒集團”給的加工廠平面圖中，除了各種車間，就只剩下領導辦公室。按理說這種重要的名單肯定會被放在領導辦公室，但真相不可能這麽簡單，不然這個任務也不會成為臥底任務。
不過話又說回來，“供貨商名單”是否可以自己判斷呢？
根據清理消毒車間裏的食材，每一樣都旁敲側擊出處。當所有食材都被問出來，她是否能得到一個完整的名單？這份名單又是否做數？
這是一個很值得探究的問題，不過得等她進入加工廠之後再行斟酌。畢竟別看說的容易，有些事情沒準本身就是加工廠的禁忌，例如詢問食材來源。
如果不行的話，那她也就不用浪費時間去問小陳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也就是這個怪談的最後一天。蘇容和往常一樣來到了公司門口。很快人就湊齊了，一共五個人，中分頭和紅帽子沒來。
蘇容看向晨晨：“你知道那兩個人是怎麽死的嗎？”
晨晨搖搖頭：“我是在你們之後，靠著裝生病發燒離開的，後面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她看向黑T恤和灰毛衣：“你們兩個誰是最後一個走的？有沒走掉的人嗎？”
“那兩個死了的都沒走掉。”灰毛衣嗤笑著回答，“你以為他們是怎麽死的？”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蘇容卻在思考一件事。按理說死亡的規律是死亡人數與怪談天數一致，那麽昨天應該死了四個人才對。
但是現在加上小胡也不過才三個人而已，難道是她想錯了嗎？
很快蘇容就明白過來，不過她想錯了，是只要今天留下五個及以內的調查員就行，根本不用拘泥於昨天死了幾個。
「祂」的目的肯定是要打出調查員團滅結局，按照之前發現的規律，第五天能消滅五個調查員，所以只要留下的人不超過五個，就沒問題。
話說回來，場上還剩下五個人。如果蘇容沒記錯的話，只有蘇容和花奶奶只被舉報了兩次，剩下的人都是三次。
今天的一天出人意料的平靜，晨晨在蘇容的指導下，扣掉了相應的分數，只要今天完成任務，就能達到100分整。
至於花奶奶，蘇容征求她的意見：“你只被舉報過兩次，三次才是界限。所以你今天完全可以靠被舉報卡分。”
本來蘇容也可以這麽做的，但是偏偏她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用完罐頭了。在晨晨給出確切答案之前，蘇容和花奶奶其實一直不確定真正的被舉報界限是兩次、三次、還是五次。
懷疑三次、五次自然不用解釋，之所以懷疑兩次是界限，則是因為員工規則給的本就非常模糊，只說被舉報三次會扣績效。這很難不讓人誤會。
有了之前小胡的經驗教訓，其他人對於通過超時扣分這件事情非常謹慎。
下午大家都完成了任務，為了湊到100分，灰毛衣出人意料的又讓自己被舉報了一次，正好變成100分。旁邊的黑T恤不由得疑惑道：“你不怕花花之前說的，被舉報多了會被汙染嗎？”
“我當然不怕！”灰毛衣得意的笑著，“我有專門針對汙染的藥物。”
“……”
聽到他的話的蘇容三人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心裏默默為他默哀。錯失線索的後果就是這樣，稍有不慎就會失去生還的可能。
之前蘇容的提醒已經仁至義盡了，盡量360度無死角的阻止他們再讓自己被舉報。沒想到灰毛衣竟然還能找出361度自己找死，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這樣來看，他們其他人的結局基本已經註定，唯有黑T恤還有變數。活到現在，大家都猜到了100分才是那個通關的唯一分數。而黑T恤的分數還沒卡到100。
顯然他不打算放任自己去死，還在積極的尋找辦法。
沒過多久，對方找上了花奶奶：“花奶奶，你其實已經卡到100分了，我猜的沒錯吧？”
雖然花奶奶沒有報過，也沒表現出自己以及到了100分。但是黑T恤還是從她不疾不徐的態度中猜出了真相。
“沒錯。”花奶奶點點頭。
只有黑T恤一個人，她也不擔心對方能鬧出什麽幺蛾子，所以直接點頭承認。
“我能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嗎？”見花奶奶點頭，黑T恤眼前一亮，幾乎是哀求的追問道。
她們都已經把罐頭用完了，也不用擔心別人動歪心思，所以花奶奶只是簡單從對方手裏要了一百怪談幣，和蘇容平分之後，告訴了他應對超時汙染的方法。
“什麽？！還需要罐頭？”黑T恤幾乎好絕望了。現在離五點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他從哪找一個願意送他罐頭的人去啊！
悠哉坐在椅子上的灰毛衣幸災樂禍的嘲笑：“你還是直接擺爛吧，生命的最後一個小時好好享受一下，別再為難自己了。”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黑T恤病急亂投醫一樣的看向蘇容二人，詢問她們是否有多餘的罐頭。
然而沒有，她們一共就三盒罐頭，給自己用完就沒有了。
黑T恤癱坐在椅子上，滿心絕望。難道他真的只有靠被舉報來扣分這一條路了嗎？可再被舉報一次的後果很可能是通不了關，他冒不起這個險。
看著黑T恤的樣子，晨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不合時宜的竊喜。還好她早了一步，提前拿到了罐頭。不然現在為了性命之憂急得火燒眉毛的恐怕就是她了。
這樣想著，她忍不住偷偷看向蘇容。誰能想到這個一直以來被大家認為不太聰明的人竟然是個大佬呢？如果是她的話，面對這種絕境，是否能想到解決辦法呢？
正在她胡亂的想著的時候，蘇容突然開口了：“為什麽不去產品研發部看看呢？”
產品研發部是她直到現在還沒仔細探索過的部門，但只聽名字就知道，這裏是用來研究罐頭的。
既然是研發，總需要有人幫忙品嘗，提出建議吧？所以在所有部門裏，這個地方是最有可能在不主動要的情況下獲得罐頭的，也是黑T恤的最大機會。
聞言，黑T恤立刻明白了蘇容的意思。他眼前一亮，快速的道了聲謝，然後急切的往外跑。離下班不過一個半小時了，他要是沒能在這個時間內拿到罐頭就不用回來了，反正必死無疑。
“他能及時拿到罐頭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晨晨喃喃自語。
沒人回答她，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唯一一個沒靠超時扣分來達到目的的灰毛衣莫名感覺自己被孤立了。他冷笑著給大家潑冷水：“我看他就是白忙活。”
沒人理他，誰會和一個死人計較呢？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等的煎熬又難耐，沒人說話，大家都在覆盤自己還有什麽沒做的，是否可以彌補。他們期冀通過這樣的行為來讓自己安心，確定自己能活下來。
很快，五點到了。幾人一起前往二樓主管辦公室走去。眼見著現在黑T恤還沒有來，蘇容不由得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嘆完，就聽見遠處傳來了劇烈的跑步聲。眾人驚訝的回頭望去，就看見黑T恤飛快的往這邊跑來。
他成功了！
“厲害啊！”有人活下來總是令人欣喜的，晨晨不禁誇獎道，隨後又好奇的問，“他們真的把罐頭給你了？”
黑T恤喘著粗氣，緩了一會兒才回答：“我過去的時候他們還在工作，研發部的下班時間比我們晚，正做著實驗。我問他們有什麽能幫忙的，他們就讓我幫忙試吃罐頭。那些罐頭看上去非常奇葩，不開玩笑的說，我絕對在裏面看到了蟑螂須。但是可能是因為我現在分數高於100分的原因，那些罐頭的味道意外的好吃，我吃完之後就如實說了。他們好像很滿意我的回答，試吃結束之後送了我一盒罐頭當報酬。”
“所以你現在……”
“100分整！”黑T恤自豪的挺胸。
他的確有理由自豪，在最後一個小時極限自救，期間還吃了那樣惡心的罐頭，看得出是為了活命拼盡全力了。
來到主管辦公室，方主管果然待裏面。幾人依次排開，緊張的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第一個是灰毛衣，看到他，方主管臉上帶著笑意，慢條斯理的說：“一個合格的客服，怎麽能被舉報那麽多次呢？不合格！”
“等等？我……”灰毛衣大驚失色，沒想到自己竟然根本沒過關。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辯駁，整個人突然抖了一下，隨後四肢無力的垂下，眼裏失去高光，好像機器人沒電了一樣。
這是靈魂被抽走了嗎？幾人看的不寒而栗。
大家都知道他通關失敗了，盡管不喜歡灰毛衣，心裏也不免升起一點兔死狐悲的悲涼感。
第二個是黑T恤，看到他的時候，方主管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他一會兒，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幾乎讓他毛骨悚然。
但最終，方主管還是開了金口玉言：“通過。”
畢竟她有規則束縛，不能隨心所欲。只要符合條件的調查員都只能判定通關，要不然受到懲罰的將會是她。
接下來晨晨和蘇容經歷了同樣的事情，並收到了“通過”的評價。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二人還是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連續過了三個人，方主管的臉色非常陰沈。要知道這每一個通關的人，都代表她的業績又下滑了一點。
最後一個人是花奶奶，蘇容二人對她很有信心，畢竟她們都過了，花奶奶沒道理不通過。
然而在看到她的時候，方主管臉上重新綻放出了笑容。
一看到這個笑容，蘇容心中立刻警鈴大作，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對方能這麽笑，不會是要出意外了吧？
果不其然，方主管滿意的說道：“準備跟我去加工吧。”
加工廠？
蘇容立刻聯想到了當時下班後，在主管帶領下去了加工廠的眼鏡男二人。他們是被汙染了，所以順從的跟著主管去了加工廠。
但是花奶奶明明還有意識……
剛想到這裏，蘇容就突然想起來，花奶奶是因為能免疫汙染帶來的負面效果，所以才表現的沒有一點問題。
或許她早就被汙染了。
免疫汙染帶來的負面效果就是有這一點不好，它會讓人沒法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樣，從而錯過最佳解決時間。
可是是什麽時候？她是什麽時候被汙染的？
“怎麽會？”蘇容忍不住皺眉驚訝道，看向花奶奶，“你……”
她想不明白，花奶奶和她的行為幾乎一模一樣，怎麽她面對發被汙染了，而她卻沒事呢？
經過了最初的錯愕，現在花奶奶已經鎮定了很多。在得到那個能力之後，她就一直在等這一天。等她被能力反噬，這一天。
聽見蘇容的問題，她笑了下：“可能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吧。”
仔細回憶之後，花奶奶心中也有數了。她只有吃飯和回家的時候沒有和蘇容在一起，回家一人獨處沒什麽問題，只有在吃飯的時候……
回想起那個總是喜歡給自己加菜的清潔工，花奶奶突然用一種恍然的語氣道：“那個人……裏面的衣服好像是紅色的啊。”
“什麽？！”蘇容驚訝的瞪大眼睛，她昨天還在感嘆自己竟然難得幸運的沒遇到這條規則裏的危險，結果沒想到竟然是花奶奶遇到了。
晨晨忍不住問：“那你怎麽之前沒發現啊？”
“她外面套著正常的藍色服裝，我也沒想到紅衣員工竟然能套別人的衣服。”花奶奶長舒一口氣，“是我沒想到，陰溝裏翻了船。”
之前那麽多規則怪談，怪談裏的員工都不能穿別人的衣服。這讓他們都形成了刻板印象，下意識的不會往這方面考慮，看到什麽衣服就是什麽衣服。
現在花奶奶中招，其他幾人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他們清楚，如果是他們遇到同樣的情況，一定活不下來的。畢竟他們都和花奶奶想的一樣，認為員工不能穿別人的衣服。
“我有一個問題。”蘇容看向花奶奶突然問道，“您是完全被汙染了嗎？”
花奶奶搖搖頭：“當然沒有，如果真的完全被汙染的話，我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理智的。”
就算是她的能力，也只是能免除汙染的負面效果而不能免除汙染。如果完全被汙染，那就直接非人了，技能自然也沒用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蘇容定定的看著她，從兜裏掏出一片白色藥片：“來一粒嗎？”
眾人齊刷刷的看過來，他們現在已經通過了實習期，沒有危險了，都不著急走。只是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
花奶奶也同樣很驚訝：“是能減少汙染的道具嗎？”
根據蘇容之前說的眼鏡男二人的死因，是她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因為汙染值達到了一個額度，所以才會被主管邀請去加工廠。
只有這粒白色藥片能減少汙染，她才能活下來。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蘇容聳聳肩，“新得的道具，還沒用過，也不知道它的作用。但是死馬當活馬醫吧，就看你願不願意試了。”
“我願意。”花奶奶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就像蘇容說的，死馬當活馬醫。反正現在她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好歹吃了還有一線生機。
想了想，她又問道：“我需要給你什麽報酬？”
這藥片雖然不清楚功效，但是怪談道具哪有不珍貴的？她總不能白拿人家小朋友的東西。
“不需要。”搖搖頭，蘇容平靜的微笑，好像即將要面臨的不是花奶奶的死亡，“如果這片藥的確救了你的命，那我就知道它的作用了，正好達到了我的目的。如果它沒救下你的命，那就當是我送你的帛金。”
此言一出，花奶奶不禁爽朗的笑了起來，雖然已是遲暮，但卻能從中窺見年輕時的風采：“行，既然你都這麽說了。”
說著，她一把拿起蘇容手裏的藥片塞進嘴裏，一仰頭生吞下去。
片刻後，她沒死。蘇容轉頭問主管：“她現在還需要去加工廠嗎？”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主管，他們未必是真的關心花奶奶能不能通過，更多是感興趣蘇容的藥。
“……不、需、要、了。”主管臉色黑的不行，惡狠狠的，一字一頓的說道。
蘇容眨眨眼睛，不怕死的又問：“那她通過實習期了嗎？”
“通過了可以了吧？別問了行不行？”主管看上去快要氣到窒息了，臉色由青轉紅，跟調色盤一樣，煞是好看。
聞言，所有人立刻眼前一亮。晨晨迅速湊到蘇容面前，看似不好意思，實則非常好意思的問：“那個……請問這種藥片還有嗎？我可以用道具買。”
“那個我也……”黑T恤適時的舉起手。
然而蘇容搖搖頭：“沒了。”
見她這樣說，二人也不去糾纏。畢竟他們和蘇容無親無故的，就算對方還有，不願意給他們也正常。有些東西光是知道就已經是一種財富了。於是二人沖她們點點頭，然後異口同聲的對主管說：“我們要辭職。”
說完之後，一起消失在空氣之中。
他們通關了。
花奶奶沒有立刻離開，先再次向蘇容道了謝，然後問道：“要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嗎？我可以帶你一起去環游世界，我的退休金多，加你一個還是足夠的。”
“不用了。”蘇容表面堅定搖頭，實際上心痛的幾乎在滴血。拜托，一個願意免費帶她環游世界的人！她竟然就這麽錯過了！
事實上花奶奶也知道她應該不方便暴露身份，只不過是懷著僥幸一問而已。見她拒絕，沒再多說，也辭職離開了這個規則怪談。
“你還不走嗎？”看著留到最後的蘇容，主管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這一次獲得的食材這麽少，他們公司又得多花錢去找供貨商買了。她還得被扣業績，能開心的起來才有鬼。
“誰說我要走的？”蘇容歪了歪頭，“好不容易通過了實習期，我當然要成為咱們公司的正式員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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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談進行到第四天，絕大部分規則都已經有用處了，唯一沒有用處的就是這一條：[上班期間實習生身著綠色工作服，正式員工身著藍色制服，工廠員工身著黑色制服。本公司不存在身著紅色工作服的員工。]
如果說黑衣員工全都在加工廠，她沒去所以沒見過也就罷了。但是紅衣員工呢？別看規則裏說公司不存在紅衣員工，但稍微有點經驗的人都知道紅衣員工一定是存在的。
“啊，遇到紅衣員工你大概就完蛋了。”對於這個問題，小陳也不太清楚，只是警告道，“紅衣員工一般存在於加工廠裏，但因為我們沒進去過加工廠，所以不知道具體情況。”
雖然是這樣說，但他還是拿出了一些資料：“但是據情報顯示，紅衣員工的攻擊性非常高，移動速度也很快，而且最重要的是汙染性特別強。在外面你有規則護身不用太擔心，但是如果說在加工廠裏，誰也不知道這些家夥有多大的權利。總之就是能跑就跑，跑不過就死。”
這樣看來，紅衣員工應該屬於已經被汙染了的，極度危險的生物。而其他三種員工都相對正常。
話說回來，她經歷的這幾次怪談，穿著紅色衣服的員工好像都在那種相對而言離詭異更近的位置。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發現，蘇容把它默默記在心裏。
“確定名單就在加工廠裏嗎？”
“一定在。”
“公司內還有別的來自咱們公司的員工嗎？”
“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嗎……那就是有了。蘇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小陳不願意說，這就代表那個人也有自己的機密任務。但小陳不說，不代表她不可以自己發現。如果真的發現了，未必不能向那人尋求幫助。
暫時想不到其他關於任務的問題了，或許得等到真的看到正式員工的規則才能產生新的疑惑。為了以後做準備，蘇容最後問：“我之後還能再聯系您嗎？”
“隨時可以。”
掛了電話，蘇容仰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註視著天花板。
她在思考。
這個臥底任務是要拿到“供貨商名單”，拍下照片。但有一件事很重要，就是拍下照片只代表她的臥底任務結束了，不代表她能離開這個規則怪談。還要辭職才行。
好在辭職這件事情向來是通知而不是申請，所以只需要和主管說一聲就能離開了。
“嘀嗒集團”給的加工廠平面圖中，除了各種車間，就只剩下領導辦公室。按理說這種重要的名單肯定會被放在領導辦公室，但真相不可能這麽簡單，不然這個任務也不會成為臥底任務。
不過話又說回來，“供貨商名單”是否可以自己判斷呢？
根據清理消毒車間裏的食材，每一樣都旁敲側擊出處。當所有食材都被問出來，她是否能得到一個完整的名單？這份名單又是否做數？
這是一個很值得探究的問題，不過得等她進入加工廠之後再行斟酌。畢竟別看說的容易，有些事情沒準本身就是加工廠的禁忌，例如詢問食材來源。
如果不行的話，那她也就不用浪費時間去問小陳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也就是這個怪談的最後一天。蘇容和往常一樣來到了公司門口。很快人就湊齊了，一共五個人，中分頭和紅帽子沒來。
蘇容看向晨晨：“你知道那兩個人是怎麽死的嗎？”
晨晨搖搖頭：“我是在你們之後，靠著裝生病發燒離開的，後面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她看向黑T恤和灰毛衣：“你們兩個誰是最後一個走的？有沒走掉的人嗎？”
“那兩個死了的都沒走掉。”灰毛衣嗤笑著回答，“你以為他們是怎麽死的？”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蘇容卻在思考一件事。按理說死亡的規律是死亡人數與怪談天數一致，那麽昨天應該死了四個人才對。
但是現在加上小胡也不過才三個人而已，難道是她想錯了嗎？
很快蘇容就明白過來，不過她想錯了，是只要今天留下五個及以內的調查員就行，根本不用拘泥於昨天死了幾個。
「祂」的目的肯定是要打出調查員團滅結局，按照之前發現的規律，第五天能消滅五個調查員，所以只要留下的人不超過五個，就沒問題。
話說回來，場上還剩下五個人。如果蘇容沒記錯的話，只有蘇容和花奶奶只被舉報了兩次，剩下的人都是三次。
今天的一天出人意料的平靜，晨晨在蘇容的指導下，扣掉了相應的分數，只要今天完成任務，就能達到100分整。
至於花奶奶，蘇容征求她的意見：“你只被舉報過兩次，三次才是界限。所以你今天完全可以靠被舉報卡分。”
本來蘇容也可以這麽做的，但是偏偏她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用完罐頭了。在晨晨給出確切答案之前，蘇容和花奶奶其實一直不確定真正的被舉報界限是兩次、三次、還是五次。
懷疑三次、五次自然不用解釋，之所以懷疑兩次是界限，則是因為員工規則給的本就非常模糊，只說被舉報三次會扣績效。這很難不讓人誤會。
有了之前小胡的經驗教訓，其他人對於通過超時扣分這件事情非常謹慎。
下午大家都完成了任務，為了湊到100分，灰毛衣出人意料的又讓自己被舉報了一次，正好變成100分。旁邊的黑T恤不由得疑惑道：“你不怕花花之前說的，被舉報多了會被汙染嗎？”
“我當然不怕！”灰毛衣得意的笑著，“我有專門針對汙染的藥物。”
“……”
聽到他的話的蘇容三人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心裏默默為他默哀。錯失線索的後果就是這樣，稍有不慎就會失去生還的可能。
之前蘇容的提醒已經仁至義盡了，盡量360度無死角的阻止他們再讓自己被舉報。沒想到灰毛衣竟然還能找出361度自己找死，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這樣來看，他們其他人的結局基本已經註定，唯有黑T恤還有變數。活到現在，大家都猜到了100分才是那個通關的唯一分數。而黑T恤的分數還沒卡到100。
顯然他不打算放任自己去死，還在積極的尋找辦法。
沒過多久，對方找上了花奶奶：“花奶奶，你其實已經卡到100分了，我猜的沒錯吧？”
雖然花奶奶沒有報過，也沒表現出自己以及到了100分。但是黑T恤還是從她不疾不徐的態度中猜出了真相。
“沒錯。”花奶奶點點頭。
只有黑T恤一個人，她也不擔心對方能鬧出什麽幺蛾子，所以直接點頭承認。
“我能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嗎？”見花奶奶點頭，黑T恤眼前一亮，幾乎是哀求的追問道。
她們都已經把罐頭用完了，也不用擔心別人動歪心思，所以花奶奶只是簡單從對方手裏要了一百怪談幣，和蘇容平分之後，告訴了他應對超時汙染的方法。
“什麽？！還需要罐頭？”黑T恤幾乎好絕望了。現在離五點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他從哪找一個願意送他罐頭的人去啊！
悠哉坐在椅子上的灰毛衣幸災樂禍的嘲笑：“你還是直接擺爛吧，生命的最後一個小時好好享受一下，別再為難自己了。”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黑T恤病急亂投醫一樣的看向蘇容二人，詢問她們是否有多餘的罐頭。
然而沒有，她們一共就三盒罐頭，給自己用完就沒有了。
黑T恤癱坐在椅子上，滿心絕望。難道他真的只有靠被舉報來扣分這一條路了嗎？可再被舉報一次的後果很可能是通不了關，他冒不起這個險。
看著黑T恤的樣子，晨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不合時宜的竊喜。還好她早了一步，提前拿到了罐頭。不然現在為了性命之憂急得火燒眉毛的恐怕就是她了。
這樣想著，她忍不住偷偷看向蘇容。誰能想到這個一直以來被大家認為不太聰明的人竟然是個大佬呢？如果是她的話，面對這種絕境，是否能想到解決辦法呢？
正在她胡亂的想著的時候，蘇容突然開口了：“為什麽不去產品研發部看看呢？”
產品研發部是她直到現在還沒仔細探索過的部門，但只聽名字就知道，這裏是用來研究罐頭的。
既然是研發，總需要有人幫忙品嘗，提出建議吧？所以在所有部門裏，這個地方是最有可能在不主動要的情況下獲得罐頭的，也是黑T恤的最大機會。
聞言，黑T恤立刻明白了蘇容的意思。他眼前一亮，快速的道了聲謝，然後急切的往外跑。離下班不過一個半小時了，他要是沒能在這個時間內拿到罐頭就不用回來了，反正必死無疑。
“他能及時拿到罐頭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晨晨喃喃自語。
沒人回答她，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唯一一個沒靠超時扣分來達到目的的灰毛衣莫名感覺自己被孤立了。他冷笑著給大家潑冷水：“我看他就是白忙活。”
沒人理他，誰會和一個死人計較呢？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等的煎熬又難耐，沒人說話，大家都在覆盤自己還有什麽沒做的，是否可以彌補。他們期冀通過這樣的行為來讓自己安心，確定自己能活下來。
很快，五點到了。幾人一起前往二樓主管辦公室走去。眼見著現在黑T恤還沒有來，蘇容不由得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嘆完，就聽見遠處傳來了劇烈的跑步聲。眾人驚訝的回頭望去，就看見黑T恤飛快的往這邊跑來。
他成功了！
“厲害啊！”有人活下來總是令人欣喜的，晨晨不禁誇獎道，隨後又好奇的問，“他們真的把罐頭給你了？”
黑T恤喘著粗氣，緩了一會兒才回答：“我過去的時候他們還在工作，研發部的下班時間比我們晚，正做著實驗。我問他們有什麽能幫忙的，他們就讓我幫忙試吃罐頭。那些罐頭看上去非常奇葩，不開玩笑的說，我絕對在裏面看到了蟑螂須。但是可能是因為我現在分數高於100分的原因，那些罐頭的味道意外的好吃，我吃完之後就如實說了。他們好像很滿意我的回答，試吃結束之後送了我一盒罐頭當報酬。”
“所以你現在……”
“100分整！”黑T恤自豪的挺胸。
他的確有理由自豪，在最後一個小時極限自救，期間還吃了那樣惡心的罐頭，看得出是為了活命拼盡全力了。
來到主管辦公室，方主管果然待裏面。幾人依次排開，緊張的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第一個是灰毛衣，看到他，方主管臉上帶著笑意，慢條斯理的說：“一個合格的客服，怎麽能被舉報那麽多次呢？不合格！”
“等等？我……”灰毛衣大驚失色，沒想到自己竟然根本沒過關。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辯駁，整個人突然抖了一下，隨後四肢無力的垂下，眼裏失去高光，好像機器人沒電了一樣。
這是靈魂被抽走了嗎？幾人看的不寒而栗。
大家都知道他通關失敗了，盡管不喜歡灰毛衣，心裏也不免升起一點兔死狐悲的悲涼感。
第二個是黑T恤，看到他的時候，方主管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他一會兒，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幾乎讓他毛骨悚然。
但最終，方主管還是開了金口玉言：“通過。”
畢竟她有規則束縛，不能隨心所欲。只要符合條件的調查員都只能判定通關，要不然受到懲罰的將會是她。
接下來晨晨和蘇容經歷了同樣的事情，並收到了“通過”的評價。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二人還是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連續過了三個人，方主管的臉色非常陰沈。要知道這每一個通關的人，都代表她的業績又下滑了一點。
最後一個人是花奶奶，蘇容二人對她很有信心，畢竟她們都過了，花奶奶沒道理不通過。
然而在看到她的時候，方主管臉上重新綻放出了笑容。
一看到這個笑容，蘇容心中立刻警鈴大作，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對方能這麽笑，不會是要出意外了吧？
果不其然，方主管滿意的說道：“準備跟我去加工吧。”
加工廠？
蘇容立刻聯想到了當時下班後，在主管帶領下去了加工廠的眼鏡男二人。他們是被汙染了，所以順從的跟著主管去了加工廠。
但是花奶奶明明還有意識……
剛想到這裏，蘇容就突然想起來，花奶奶是因為能免疫汙染帶來的負面效果，所以才表現的沒有一點問題。
或許她早就被汙染了。
免疫汙染帶來的負面效果就是有這一點不好，它會讓人沒法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樣，從而錯過最佳解決時間。
可是是什麽時候？她是什麽時候被汙染的？
“怎麽會？”蘇容忍不住皺眉驚訝道，看向花奶奶，“你……”
她想不明白，花奶奶和她的行為幾乎一模一樣，怎麽她面對發被汙染了，而她卻沒事呢？
經過了最初的錯愕，現在花奶奶已經鎮定了很多。在得到那個能力之後，她就一直在等這一天。等她被能力反噬，這一天。
聽見蘇容的問題，她笑了下：“可能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吧。”
仔細回憶之後，花奶奶心中也有數了。她只有吃飯和回家的時候沒有和蘇容在一起，回家一人獨處沒什麽問題，只有在吃飯的時候……
回想起那個總是喜歡給自己加菜的清潔工，花奶奶突然用一種恍然的語氣道：“那個人……裏面的衣服好像是紅色的啊。”
“什麽？！”蘇容驚訝的瞪大眼睛，她昨天還在感嘆自己竟然難得幸運的沒遇到這條規則裏的危險，結果沒想到竟然是花奶奶遇到了。
晨晨忍不住問：“那你怎麽之前沒發現啊？”
“她外面套著正常的藍色服裝，我也沒想到紅衣員工竟然能套別人的衣服。”花奶奶長舒一口氣，“是我沒想到，陰溝裏翻了船。”
之前那麽多規則怪談，怪談裏的員工都不能穿別人的衣服。這讓他們都形成了刻板印象，下意識的不會往這方面考慮，看到什麽衣服就是什麽衣服。
現在花奶奶中招，其他幾人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他們清楚，如果是他們遇到同樣的情況，一定活不下來的。畢竟他們都和花奶奶想的一樣，認為員工不能穿別人的衣服。
“我有一個問題。”蘇容看向花奶奶突然問道，“您是完全被汙染了嗎？”
花奶奶搖搖頭：“當然沒有，如果真的完全被汙染的話，我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理智的。”
就算是她的能力，也只是能免除汙染的負面效果而不能免除汙染。如果完全被汙染，那就直接非人了，技能自然也沒用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蘇容定定的看著她，從兜裏掏出一片白色藥片：“來一粒嗎？”
眾人齊刷刷的看過來，他們現在已經通過了實習期，沒有危險了，都不著急走。只是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
花奶奶也同樣很驚訝：“是能減少汙染的道具嗎？”
根據蘇容之前說的眼鏡男二人的死因，是她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因為汙染值達到了一個額度，所以才會被主管邀請去加工廠。
只有這粒白色藥片能減少汙染，她才能活下來。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蘇容聳聳肩，“新得的道具，還沒用過，也不知道它的作用。但是死馬當活馬醫吧，就看你願不願意試了。”
“我願意。”花奶奶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就像蘇容說的，死馬當活馬醫。反正現在她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好歹吃了還有一線生機。
想了想，她又問道：“我需要給你什麽報酬？”
這藥片雖然不清楚功效，但是怪談道具哪有不珍貴的？她總不能白拿人家小朋友的東西。
“不需要。”搖搖頭，蘇容平靜的微笑，好像即將要面臨的不是花奶奶的死亡，“如果這片藥的確救了你的命，那我就知道它的作用了，正好達到了我的目的。如果它沒救下你的命，那就當是我送你的帛金。”
此言一出，花奶奶不禁爽朗的笑了起來，雖然已是遲暮，但卻能從中窺見年輕時的風采：“行，既然你都這麽說了。”
說著，她一把拿起蘇容手裏的藥片塞進嘴裏，一仰頭生吞下去。
片刻後，她沒死。蘇容轉頭問主管：“她現在還需要去加工廠嗎？”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主管，他們未必是真的關心花奶奶能不能通過，更多是感興趣蘇容的藥。
“……不、需、要、了。”主管臉色黑的不行，惡狠狠的，一字一頓的說道。
蘇容眨眨眼睛，不怕死的又問：“那她通過實習期了嗎？”
“通過了可以了吧？別問了行不行？”主管看上去快要氣到窒息了，臉色由青轉紅，跟調色盤一樣，煞是好看。
聞言，所有人立刻眼前一亮。晨晨迅速湊到蘇容面前，看似不好意思，實則非常好意思的問：“那個……請問這種藥片還有嗎？我可以用道具買。”
“那個我也……”黑T恤適時的舉起手。
然而蘇容搖搖頭：“沒了。”
見她這樣說，二人也不去糾纏。畢竟他們和蘇容無親無故的，就算對方還有，不願意給他們也正常。有些東西光是知道就已經是一種財富了。於是二人沖她們點點頭，然後異口同聲的對主管說：“我們要辭職。”
說完之後，一起消失在空氣之中。
他們通關了。
花奶奶沒有立刻離開，先再次向蘇容道了謝，然後問道：“要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嗎？我可以帶你一起去環游世界，我的退休金多，加你一個還是足夠的。”
“不用了。”蘇容表面堅定搖頭，實際上心痛的幾乎在滴血。拜托，一個願意免費帶她環游世界的人！她竟然就這麽錯過了！
事實上花奶奶也知道她應該不方便暴露身份，只不過是懷著僥幸一問而已。見她拒絕，沒再多說，也辭職離開了這個規則怪談。
“你還不走嗎？”看著留到最後的蘇容，主管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這一次獲得的食材這麽少，他們公司又得多花錢去找供貨商買了。她還得被扣業績，能開心的起來才有鬼。
“誰說我要走的？”蘇容歪了歪頭，“好不容易通過了實習期，我當然要成為咱們公司的正式員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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