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鮫人號游輪規則怪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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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鮫人號游輪規則怪談（8）
“對了，你們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唐姐無意聽其他人對她的恭維，看蘇容他們只有三個人，疑惑的問道。
蘇容點點頭：“另一個還要在訓練一會兒。”
當時兩個小時到了之後，教練讓他們先走，告訴他們馬尾藝術男還得再多呆一會兒才能離開。
“你們那邊呢？周鑫去哪了？”回答完之後她反問道。
“周鑫也是被留下來了。”小劉說著看向前臺的黑衣員工，“周鑫他們什麽時候出來啊？”
“什麽周鑫？”員工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健身房裏面只還有一名游客啊？”
正在他說話的間隙，馬尾藝術男揉著腦袋走了出來：“你們怎麽都走了呀？今天我鍛煉的時間加長了嗎？”
沒人回答他，大家都在震驚於員工說的話。這畫面何其眼熟？當時小王死掉的時候，那個紅衣員工也是這麽說的。直接否認小王的存在。
原本已經被大家認為安全無害的健身房終於展露了它的獠牙。
“所以……周鑫出事了？”齊韓小心翼翼的問道。
蘇容點點頭，恍然想起來：“他可能是做錯運動了。”
周鑫好像是自己隨意吃的飯，但因為對時間的錯誤判斷，第一天又是中午做的鍛煉，所以很容易選錯運動。
死了人，原本還算放松的氛圍又變得嚴肅起來。離開健身房，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當然也並沒有太多感觸，怪談中死人簡直就像每天要吃飯喝水一樣常見，大家根本就提不起多少悲傷。
嘆了口氣，唐姐站出來：“待會兒我和齊韓要去參加晚宴，我帶了一些紙條，如果真的出事了，我會把線索記在紙條上，然後藏在舞廳的角落。第二天如果我們沒有出來的話，你們別忘了去舞廳找線索。”
齊韓眼裏帶著淚水：“那個……如果我沒有出來的話，其中一張紙條會寫著我的家庭地址。麻煩你們去那裏找我，告訴我一聲我還有一周就要死了。求求你們了！”
“我一定會的。”西西承諾到，其他人也一起點頭。
等她們倆走後，眾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蘇容靠在枕頭上，現在時間還早，她一時間也睡不著，還不如想想線索，例如臥底的線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還有線索沒被她找到，臥底的線索一定就在她沒有註意到的地方。但是到底是什麽呢？
房間裏應該沒有線索，頂多臥底的房間裏會有一些東西……
說到這個，蘇容突然想到了一個疑點！當時錢浩宇說自己沒有找到線索，然後是後來回去才從廁所裏拿出紙條的。
但是先不說他當時是第一個沖進廁所的，就單說那張線索是他們已經發現的內容，其實現在想想就有點可疑。
很可能是錢浩宇早就拿走了自己的紙條，然後抽空寫了一張新的，在當時進去的時候替換掉了。
不過這也只是主觀猜想，並不是切實證據。
如果線索不在房間裏，那就只能在房間外。是房間的順序嗎？
不，房間順序沒有問題。錢浩宇的房間是在中間偏左的位置，根本沒什麽特殊的。最邊上的房間是西西的，她根本沒有作案的機會。至於之前馬尾男說她是最後一個接觸那個女性死者的，蘇容也不相信西西如果是臥底的話會這麽傻，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從房間號也能看出房間是亂排……
等等？房間號？
蘇容突然意識到什麽。
因為上一個怪談是公交車怪談，那上面的座位號是亂排的，所以她這次因為經驗，下意識的忽略了這個明顯的線索。
但是現在想想，那次座位號亂排的原因是因為她作為唯一一個調查員，明顯被針對了，但是這次可不一定。
如果這次的號碼不是亂排的呢？
這樣想著，蘇容把自己記住的幾個房間號在白紙上默寫了下來。
蘇容1225
唐姐1233
錢浩宇1524
西西1222
女死者1230
男死者1540
這是她記著的幾個號碼。
這些號碼乍一看沒什麽關系，除了第一位數字都是代表一層的1，但蘇容實在太熟悉數字密碼了，她幾乎是立刻就看出來——這些號碼中的數字加起來才是序號。
唐姐是9號，錢浩宇是12號，西西是7號，女死者是6號，男死者是10號。而錢浩宇的12號，正好代表了叛徒猶大在十二門徒中的序號。
唯一的問題在於，為什麽她和十號的序號一樣呢？
這點很奇怪，但蘇容覺得她對序號的推測沒有錯誤。還是明天去看看其他人的號碼吧，等把所有人的號碼都記錄下來之後，沒準會有新的發現。
第二天一大早，蘇容早早的起床去想要驗證昨天的猜想。她站起身走出去，確認走廊沒人之後，敲響了西西的房門。
蘇容心裏有數，在這個時候一個人走有多危險，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置身於危險當中。
西西的房間在一樓的最外面，蘇容一路路過其他調查員的房間。在錢浩宇門口，門突然被打開了。
聽到聲音，她心中一驚，果斷抽出卡牌塞在袖子裏。
錢浩宇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靦腆的笑了笑：“小小你怎麽在這？”
蘇容可不相信這家夥不是聽到腳步聲才特意過來開的門，她露出假笑：“我來叫西西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原來是這樣，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嗎？”他不好意思的問。
看她好像要拒絕，錢浩宇拉著蘇容閑聊了一會兒試圖拉近關系，最後又問了一次：“我能和你們一起探索嗎？”
“抱歉，但是我不打算……”蘇容剛想拒絕他，卻突然看見遠處前臺那邊走過去一個紅衣員工，和綠衣員工說了什麽，然後快步往外走。
已知其他樓層的員工到另一個樓層一定是有事情要處理，但是他們要處理什麽事呢？
眼看著紅衣員工已經走遠，蘇容顧不得多想，趕忙追了上去。錢浩宇見狀，嘴角微揚，也快步跟了上去。
那員工一路走上二樓甲板，然後直接從欄桿處跳了下去。
蘇容瞪大眼睛，迅速跑到欄桿旁邊往下看。海面沒有因為這個人的跳躍激起半點浪花，平靜的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怎麽回事？這個員工跳下去幹什麽了？難道海底才是真正的負一層？又或者這下面有什麽秘密？
正在蘇容進行頭腦風暴的時候，錢浩宇也在悄悄靠近。
他看著女生趴在欄桿上的背影，眼裏帶著瘋狂的惡意，躡手躡腳的靠近，雙手向前伸。
這個位置，只要自己一用力，就可以把這個家夥推下去。
她是最後的嫌疑人，只要把她推下去，自己就可以得到這個怪談的通關方法了！
錢浩宇的臉上帶著扭曲的笑，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一起，雙手猛地一用力——
千鈞一發之際，蘇容一個下蹲躲過了那來自背後的一推。不知道什麽時候握在手中的鏟子向腳後一鏟，直接把本就重心不穩的男人鏟翻了過去。
錢浩宇根本沒想到還能這樣，整個人一個大翻身，楞是從欄桿處翻了出去，由加害者轉變成了受害者。
不過他眼疾手快，雙手及時用手指扒拉住了船邊沿，才堪堪沒有掉到海裏去。只是這個姿勢極其危險，不用多久就會脫力掉下去。
“救……救命！”錢浩宇整個人都慌了，他真的一點都不想死，“小小快拉我一把，我要掉下去了！”
蘇容忍不住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要做什麽吧？”
“我剛才沒打算做什麽呀？”錢浩宇深知目前的處境，打定了主意裝傻充楞，“我剛才就是想跟過來一起看看，誰知道腳下突然被鏟了一下，然後不小心翻了出去。我還沒問你為什麽要用鏟子鏟我呢？”
“都是千年的狐貍，你跟我玩什麽聊齋呢？”蘇容慢條斯理而用腳踩在他因為用力而繃到發白的手指上，輕輕用力，“本來在沒有證據之前，我不打算殺死你的。但是現在嘛，我只能說你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不是嘛，本來是想害人的，結果反倒是把自己落到了這般田地。
“你們在幹什麽？”突然，身後響起小劉驚恐的聲音，“小小你要殺了錢浩宇？！”
在他的視角中，錢浩宇完全脫離船身，只差那兩只手一松，就要掉到海裏了。而蘇容一腳踩在他的手上，活脫脫的反派形象。
本來蘇容之所以和錢浩宇說這麽多，是因為她還有一些疑問想從錢浩宇口中套出來。這家夥既然是臥底，一定有他們普通人不知道的隱藏信息。如果直接讓他死了，反而有點浪費。
例如他剛才說自己是最後嫌疑人，這句話蘇容就沒明白是什麽意思。她是什麽嫌疑人？
但是現在看到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她只覺得早知道還不如直接給他弄下去呢，現在這樣反而節外生枝，果然是反派死於話多。
等等，她明明是個正派來著？
蘇容一腳踩著錢浩宇的手，不讓他有機會翻上來，轉頭看向小劉：“鄭哥呢？”
被她這樣自然的一問整蒙了，小劉弱弱的回答：“他去上廁所了，馬上就出來。”
“你和她嘮什麽呀？快救我，她才是那個臥底！”錢浩宇簡直要被小劉的智商整崩潰了，大聲喊道，希望小劉能趕緊把他拉上來。
這時候，小劉才反應過來，這裏還有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呢，立刻想要趕過來。
蘇容制止了他：“他才是那個臥底，他剛才想殺我不過被我反殺了。”
“你還沒有傻到相信她的話吧，你看看現在是誰要殺誰？”錢浩宇也據理力爭的反問，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把她拉上去，等上去之後可操作空間就大多了。
一時間小劉猶豫的不行，不知道該信誰的話。雖然他們原本的確推測錢浩宇才是那個臥底，但是現在這場景讓他不由得去懷疑蘇容。畢竟他看上去實在太有問題了。
見狀，蘇容忍不住嘆了口氣：“算了，先等鄭哥出來我再解釋吧。”
很快，鄭哥就趕回來了，顯然他也不放心小劉一個人呆著。回來看到這一幕，他人都傻了：“我……錯過了什麽？”
“鄭哥救命！她要殺我！她才是那個臥底！”錢浩宇先聲奪人，“她把我騙出來，告訴我海底有東西，然後趁著我看的時候一把把我推了下去。要不是小劉及時趕到，我現在怕是已經沒命了。”
蘇容冷笑一聲：“我殺你的理由是什麽？你是臥底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我多此一舉幹什麽？”
說完，她看向鄭哥，把事情的真相解釋了一遍。
鄭哥又不是傻子，當然願意相信蘇容的話。他走過來問錢浩宇：“為什麽選擇小小去殺？”
這個蘇容可以回答一部分：“他說我是最後一個嫌疑人，我懷疑可能是紙條上那個能消滅汙染源的人。”
這是蘇容剛才想到的，她和其他人本身就有個不一樣的點，在於她是免費上游輪的。
因為時間有點久遠，所以蘇容之前一直沒想到這個點。但她其實在剛拿到邀請函的時候，就已經註意過這個問題了。現在被錢浩宇指出自己的特殊，立刻想起那特殊之處。
只不過她不明白對方是怎麽知道她可能是那個特殊之人的。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錢浩宇一臉屈辱，“你們分明是狼狽為奸，想把臥底這個汙名硬塞給我！我要說把其他人叫來一起商量！”
蘇容已經不耐煩了：“你沒有要求的資格，要麽回答我們的問題，要麽我現在腳下用力直接給你踹去。”
面對這種罪犯，她可太有經驗了。有的家夥可不是溫聲軟語，就能勸說成功的，更何況占據絕對優勢的她現在也不需要溫聲軟語。
“……那如果我回答了，你要保證把我救上來。”見她態度強硬，錢浩宇只得憋屈的說。
實話說蘇容根本不想救他，尤其是在明知道對方的目標是自己的情況下。夜長夢多，留他在船上，鬼知道還要出什麽事呢。
沈吟片刻，她看向鄭哥二人：“我覺得他知道的線索，我們自己也可以發現。”
“你的意思是？”鄭哥挑眉。
蘇容直截了當的回答：“我想現在讓他去死，他剛才差點要害死我，我現在不救他沒關系吧？”
如果在現實世界，大概會有很多鍵盤俠以“和這是條人命啊！”的話術來道德綁架她，但這裏是怪談世界，能活到現在的，沒有心慈手軟之輩。
聽到她肯定的回答，鄭哥聳聳肩，拉著小劉主動後退一步：“當然，你請便。”
“等等？你們、你們不能！”此時錢浩宇已經徹底慌了，他自恃有線索在身，剛才也不怕他們不救他。然而，他們真的想到現在，這群人竟然真的選擇放棄他。
他們怎麽敢？
“沒有我的線索，你們可能根本過不了這個怪談！”他怒吼道，大概是知道肯定勸不動蘇容，只好極力勸說鄭哥和小劉：“只要你們讓我殺了她，我就能得到這個怪談的通關方法，到時候我們一起通關不是很好嗎？沒人會知道我們幹了什麽的。”
“別開玩笑了。”唐姐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轉過頭，就看見她帶著西西往這邊走，“一個怪談不可能因為缺了一個人的信息就無法通關。而你——”
她冷笑道：“沒人能證明你的任務到底殺了她，還是殺了我們其他所有人。如果最後給你的通關方法是把其他人也殺掉呢？”
說完唐姐看向蘇容：“松腳，然後等他自己掉下去。別臟了你的手。”
心中感動，蘇容依言松開腳。錢浩宇不住的威脅，威脅完了又是哀求。然而除了小劉看不下眼的撇開頭不去看他之外，剩下的人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過一分鐘，他的手就堅持不住了。錢浩宇驚恐的聲音尖利：“救我，我不行了，你們快救我！啊啊啊啊！”
他掉了下去。
海面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安靜了一秒，隨後眾人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開始閑聊。蘇容道：“剛才我看見一個紅衣員工跳了下去，只是到現在還沒有上來。”
她的話剛一說完，從海裏就有出來一個紅衣身影。那人正是之前跳下去的紅衣員工！不過和之前的兩手空空相比，他現在手上多了一條魚骨。
這條魚骨的體型非常巨大，骨身足足有大半個人那麽長，魚頭則有小半個人那麽寬。
“這不會是錢浩宇吧？！”錢浩宇剛剛跳下去，員工就抱著魚骨上來，再加上之前推測的人肉就是魚肉，西西很難不得出這個結論。
蘇容搖搖頭：“肯定不是，員工總不可能提前預判到錢浩宇會跳下去吧？”
等紅衣員工上來之後，蘇容走上前：“請問這條魚是？”
一邊說著，她一邊遞上去十塊錢的怪談幣。
拿著錢，原本不想回答她的紅衣員工頓時改了口：“是一個不聽話的家夥，不過屍體可以拿回去做研究。”
說完他也不給眾人挽留的機會，扛著魚骨快步走向超市。蘇容估計他應該是要去醫務室，因為那裏的醫生就是可以研究魚骨的人。
“所以你之前找我換錢是為了賄賂員工？”唐姐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蘇容頓時楞住，她本來想著臥底既然已經消失了，也不怕把這條線索告訴大家。但沒想到忘了這一茬。
不過她很快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對啊，我在之前一個怪談的時候就試過可以賄賂員工，不過不知道這個怪談行不行，所以才沒告訴你。”
她說的那個怪談就是出租車怪談，那裏的加油站員工是可以賄賂的。四舍五入的確沒撒謊。
“這個可以之後再解釋。”唐姐更關註另一個問題，“你是怎麽被那家夥引到欄桿邊上的？這地方很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因為看到那個員工從……”蘇容話剛說到這，突然頓住了，“……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眼前一亮，顧不得和眾人解釋，直奔一樓而去。其他人面面相覷，也選擇跟在蘇容身後。唐姐安排西西把其他調查員也叫出來。
下了樓梯，旁邊就是前臺，蘇容看向櫃子後面的綠衣員工：“你應該知道負一層在哪吧？”
之所以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剛才一系列線索的整合。紅衣員工之所以會跳進海裏，就是為了撈出魚骨。根據他說的話，應該是有一條魚不聽話跳到海裏了。
而紅衣員工之所以能得到這個消息，應該是綠衣員工告訴他的。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最開始會在一樓前臺這邊看到紅衣員工的原因。
已知船上有這樣的魚，之前消失的屍體很有可能就是魚帶走的。但是它們藏在哪裏呢？蘇容只能想到負一層。其他地方都找過了，所以只有負一層可能藏著這些魚。
既然如此，綠衣員工就一定知道負一層在哪。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很有意思，就是紅衣員工來的太巧了。蘇容剛才因為時間緊迫沒來得及細想，剛才等錢浩宇掉下去的時間覆盤了一遍，這才發現這個漏洞。
她一出來，錢浩宇應該是聽到她的腳步聲才出來的。出來之後一改之前靦腆的樣子，硬拉著她聊了一會兒，然後紅衣員工就來了。這其中說要沒鬼她都不信。
紅衣員工是為跳海的魚而來，或許那條跳海的魚會和錢浩宇有什麽關系。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又怎麽控制綠衣員工匯報的時間呢？
“抱歉，我們這艘游輪沒有負一層呢。”沒等她細想，綠衣員工就禮貌的否認了她的問題。
蘇容根本不信，拿出錢試圖再次賄賂她：“我真的想去負一層看看。”
“抱歉，沒有負一層哦。”員工再次拒絕，看了一眼那錢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您不用賄賂我，這不是賄賂能解決的事。”
不是會都能解決的事，那就是說還需要別的條件嘍？
蘇容迅速理解了對方的意思，看向其他人：“我們還缺了一些東西好像，你們有什麽關於負一層線索嗎？”
剛剛才過來的吳畏突然走向前臺問道：“你可以從這個櫃臺裏面出來嗎？”
眾人楞了一下，蘇容突然明白了什麽：“你下面是什麽？魚尾嗎？”
她問的是員工。
之前在一樓靠近樓梯口的地方總能聞到魚腥味，蘇容之前一直以為是二樓傳來的，現在看來可能是員工身上自帶的。
而且不止這個員工，其他員工應該也都是這樣，因為每層都有魚腥味，只不過都用各種方法掩蓋了。例如二層自帶的海風，三層的消毒水，四層的橘子皮香水。
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提醒，蘇容就把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
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能猜到真相，員工眉頭一挑，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果不其然，她身下是一條銀光閃閃的魚尾。
此時蘇容卻想到一個問題：“其他員工應該也和你是一樣的情況吧？可是為什麽他們身下沒有魚尾？”
“因為他們的實驗做得比較完全。”員工從蘇容手裏抽出那張怪談幣收起來，才回答了她的問題。
說完她看向眾人：“現在我可以帶你們去負一層了，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必須要從超市買來魚頭頭套，不然下去必死無疑。”
想要魚頭頭套就得先割肉，眾人面面相覷。蘇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看向唐姐：“你們昨天晚上不是去晚宴了嗎，發現了什麽？話說齊韓呢？”
現在其他人都在了，只有齊韓一個人沒蹤影。
小劉舉起手：“剛才我是敲了一下齊韓的門，但是她沒有開門。因為急著趕回來，我就沒再叫。”
聞言，唐姐突然變了臉色：“壞了，齊韓可能出事了！”
她邊往回快步走，邊告訴眾人：“昨天晚宴上我和小韓進去就看到裏面有一堆魚頭人，觥籌交錯的推杯換盞。在看到我們的時候，那群魚頭人立刻擺出渴望的神情，當時我就懷疑這場宴會真正的主菜其實是我們倆。”
速度逐漸加快，嘴上也沒閑著：“前臺那個紅衣員工在裏面當主持人，讓大家隨意跳舞。然而裏面的舞池下面全是刀尖，根本沒法跳。想要離開舞會，必須跳至少一只舞。要麽就要吃魚肉才能離開。在舞池裏跳舞的成員可以互相攻擊，但是舞池外的人不能攻擊舞池裏面的人。”
簡單來說就是在舞池外面不會受到攻擊，但是得吃魚肉。在舞池裏面，不但要忍受下面的刀山，還得接受其他魚人的攻擊。
已經到齊韓門口了，唐姐大力敲門：“齊韓？齊韓！你在裏面嗎？再不開門的話，我要直接踹門進去了啊！”
“我來敲，你接著說。”西西代替了她，讓唐姐接著把誤會發生的事情說完。
唐姐言簡意賅：“總之最後就是我選擇去跳舞，齊韓沒辦法，只能吃魚肉。”
“魚肉絕對有問題吧！”小劉忍不住說。
就連他都能想到魚肉有問題，唐姐當然也能想到：“我們都知道，可是沒辦法呀，她沒法在刀尖上跳舞。而且舞會裏面的魚頭人身上的魚鱗非常尖銳，就和渾身長滿了刀子一樣，她根本打不過他們，就連我也沒法保住她。想要活命就只能吃魚肉了。”
“然後呢？”蘇容問，“你們出來之後，她看上去怎麽樣？”
唐姐嘆了口氣：“她當時看上去沒什麽問題，雖然很害怕，但沒有不舒服，所以我們才各自回房了。今天早上我本來想趕緊去找他，看看怎麽樣的？結果發現你們好多人的門都敞開著，出來就看見錢浩宇那事了。”
後面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也就不用唐姐多說。眼見著都這樣喊了齊韓還不開門，唐姐直接上腳，大力踹開房門。
不得不說她的力氣是真的大，蘇容之前也嘗試過用力推開關上的房門，但是根本推不開。可見對方絕對不止一兩次力量加點。
門被打開，一股魚腥味撲面而來。床上被子鼓起一個一人大小的鼓包，正輕微的蠕動著。
唐姐也不害怕，一把掀開被子。
裏面的情況讓眾人都驚呆了。
一個渾身長滿魚鱗的生物蜷縮在床上，被掀開的被子和床上還有一些散落的鱗片。臉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魚鱗，整個頭都感覺擴大了一倍，而且有些變形。
從身形來看，這個人應該就是齊韓。
“嘶！”西西倒吸一口涼氣，“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吳畏語氣嚴肅：“她好像在朝著那些魚頭人的方向轉變。”
他這樣一說，眾人就看明白了。可不是嘛！身上覆滿鱗片，頭還變形，再這樣下去，怕是真的會變成魚頭人。
要是真的變成魚頭人，就算這個怪談通關也不一定能離開得了。
隱約聽見床上的齊韓在小聲說著什麽，唐姐湊近，就聽見對方用痛苦但是嘶啞的嗓音微弱的說道：“好疼……好疼……救、救我……”
“怎麽辦？她要是變成魚頭人，是不是就要死了？”小劉擔憂的問。
馬尾男搖搖頭：“沒有辦法吧，這只能靠她自己扛過去了，或者我們趕緊找到離開的方法，現在出怪談的話她或許還有救。”
但是怎麽可能呢？他們現在甚至還沒去過負一層，也不知道該如何離開這個怪談，汙染源更是毫無著落。
“我或許有個辦法。”蘇容拿出醫生給她的藥片，“試試這個吧，是醫務室的醫生給的，有抑制汙染的能力。”
“你居然有這種東西！”連鄭哥都驚訝了，這片藥在這個怪談中堪稱奇跡。
蘇容聳聳肩，把藥片遞給唐姐，讓她餵給齊韓，同時回答道：“當時看西西吃著有用，就又問醫生要了一片，可惜他不肯多給。”
床上的齊韓咽下藥片，沒過一會兒果然停止抖動，身上的鱗片也脫落了一地。但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她依舊渾身長滿魚鱗，頭部還是變形的。
蘇容了然：“果然是只能抑制汙染，不能徹底解決。我們得快點離開這個怪談了，不然齊韓怕是撐不住。”
“先去負一層。”吳畏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問問超市員工頭套要多少魚肉，我來割肉。”
“我來吧。”說話的是小劉，他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我運氣好，幾年才進一次怪談，受點傷也不怕。”
西西也不甘示弱：“你們別爭了，我來吧，女性的大腿脂肪比男性要多，也會更重一點。”
蘇容簡直看傻眼了，這哪裏像是在割肉啊，活像是在分財產，他們爭啥呢。前世遇到十個人裏，八個是犯人，一個是廢物警察，還有一個是外省來旅游的蘇容根本沒見過這樣離譜的人性光輝。
看到她這副模樣，一旁的鄭哥忍不住笑了一聲：“覺得很奇怪嗎？”
蘇容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很奇怪。”
“因為有人先付出了。”鄭哥的眼神莫名有些覆雜，告訴她，“在這種情況下，其他人只要不全是那種很自私的人，自然會有願意分擔的。例如小劉，例如西西。但實際上像他們這樣的人很少，大多數人都不會願意犧牲自己的。”
說的也是，吳畏那一句話率先把團隊氣氛調上去了，接下來其他人自然也會願意為團隊付出一點什麽。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們三個足夠善良。
“等……等等。”因為疼痛感大大減少，也有了些力氣說話的齊韓小聲開口叫眾人，“我的……我的包裏。”
唐姐楞了一下，第一個過去打開她的包。那裏面赫然有一塊還沾著魚鱗的帶血肉塊。
“你從舞會裏帶魚肉出來了？！”唐姐驚訝的問，“什麽時候的事？”
“吃肉的時候，想研究……”齊韓困難的回答了一句，然後重新暈了過去。
“有了這個就好辦了。”藝術男松了一口氣，“去超市吧，看看魚頭頭套要多少魚肉。”
藍衣店員拿出一個秤，稱量了一下唐姐遞過去的魚肉，然後告訴眾人：“二兩肉，一個魚頭頭套需要一兩肉。”
換句話說就是，這點肉只夠買兩個頭套的。
“那就派兩個人下去好了。”唐姐也不想有人受傷，“全下去也沒什麽用。”
“那哪兩個人下去？”小劉問道。他倒是很有自信，下去的人肯定不會是他。
“先說誰想下去吧。”藝術男看了眼眾人，主動退後一步，“在場比我聰明的大有人在，不過最後如果湊不齊兩個人可以那我充數。”
他本來是打定主意在這個怪談領導其他人的，畢竟他也經歷了幾次怪談了。結果短短三天馬尾藝術男就清晰的意識到這裏其他調查員都不比他笨，心裏不由得非常挫敗。不過想到能順利通過怪談，頓時感覺開心了不少。
“我要去。”這是唐姐，作為全場實力最強的人，她穩占一個名額。
剩下想去的人有吳畏、西西、毛衣男和蘇容。唐姐道：“武力值這方面有我一個人就夠了，我需要一個足夠細心聰明的隊友。”
“那你定個評判標準吧。”西西說。
想了想，唐姐果然給出了一個評判標準：“你們誰能找到錢浩宇是臥底的證據，誰就可以和我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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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們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唐姐無意聽其他人對她的恭維，看蘇容他們只有三個人，疑惑的問道。
蘇容點點頭：“另一個還要在訓練一會兒。”
當時兩個小時到了之後，教練讓他們先走，告訴他們馬尾藝術男還得再多呆一會兒才能離開。
“你們那邊呢？周鑫去哪了？”回答完之後她反問道。
“周鑫也是被留下來了。”小劉說著看向前臺的黑衣員工，“周鑫他們什麽時候出來啊？”
“什麽周鑫？”員工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健身房裏面只還有一名游客啊？”
正在他說話的間隙，馬尾藝術男揉著腦袋走了出來：“你們怎麽都走了呀？今天我鍛煉的時間加長了嗎？”
沒人回答他，大家都在震驚於員工說的話。這畫面何其眼熟？當時小王死掉的時候，那個紅衣員工也是這麽說的。直接否認小王的存在。
原本已經被大家認為安全無害的健身房終於展露了它的獠牙。
“所以……周鑫出事了？”齊韓小心翼翼的問道。
蘇容點點頭，恍然想起來：“他可能是做錯運動了。”
周鑫好像是自己隨意吃的飯，但因為對時間的錯誤判斷，第一天又是中午做的鍛煉，所以很容易選錯運動。
死了人，原本還算放松的氛圍又變得嚴肅起來。離開健身房，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當然也並沒有太多感觸，怪談中死人簡直就像每天要吃飯喝水一樣常見，大家根本就提不起多少悲傷。
嘆了口氣，唐姐站出來：“待會兒我和齊韓要去參加晚宴，我帶了一些紙條，如果真的出事了，我會把線索記在紙條上，然後藏在舞廳的角落。第二天如果我們沒有出來的話，你們別忘了去舞廳找線索。”
齊韓眼裏帶著淚水：“那個……如果我沒有出來的話，其中一張紙條會寫著我的家庭地址。麻煩你們去那裏找我，告訴我一聲我還有一周就要死了。求求你們了！”
“我一定會的。”西西承諾到，其他人也一起點頭。
等她們倆走後，眾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蘇容靠在枕頭上，現在時間還早，她一時間也睡不著，還不如想想線索，例如臥底的線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還有線索沒被她找到，臥底的線索一定就在她沒有註意到的地方。但是到底是什麽呢？
房間裏應該沒有線索，頂多臥底的房間裏會有一些東西……
說到這個，蘇容突然想到了一個疑點！當時錢浩宇說自己沒有找到線索，然後是後來回去才從廁所裏拿出紙條的。
但是先不說他當時是第一個沖進廁所的，就單說那張線索是他們已經發現的內容，其實現在想想就有點可疑。
很可能是錢浩宇早就拿走了自己的紙條，然後抽空寫了一張新的，在當時進去的時候替換掉了。
不過這也只是主觀猜想，並不是切實證據。
如果線索不在房間裏，那就只能在房間外。是房間的順序嗎？
不，房間順序沒有問題。錢浩宇的房間是在中間偏左的位置，根本沒什麽特殊的。最邊上的房間是西西的，她根本沒有作案的機會。至於之前馬尾男說她是最後一個接觸那個女性死者的，蘇容也不相信西西如果是臥底的話會這麽傻，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從房間號也能看出房間是亂排……
等等？房間號？
蘇容突然意識到什麽。
因為上一個怪談是公交車怪談，那上面的座位號是亂排的，所以她這次因為經驗，下意識的忽略了這個明顯的線索。
但是現在想想，那次座位號亂排的原因是因為她作為唯一一個調查員，明顯被針對了，但是這次可不一定。
如果這次的號碼不是亂排的呢？
這樣想著，蘇容把自己記住的幾個房間號在白紙上默寫了下來。
蘇容1225
唐姐1233
錢浩宇1524
西西1222
女死者1230
男死者1540
這是她記著的幾個號碼。
這些號碼乍一看沒什麽關系，除了第一位數字都是代表一層的1，但蘇容實在太熟悉數字密碼了，她幾乎是立刻就看出來——這些號碼中的數字加起來才是序號。
唐姐是9號，錢浩宇是12號，西西是7號，女死者是6號，男死者是10號。而錢浩宇的12號，正好代表了叛徒猶大在十二門徒中的序號。
唯一的問題在於，為什麽她和十號的序號一樣呢？
這點很奇怪，但蘇容覺得她對序號的推測沒有錯誤。還是明天去看看其他人的號碼吧，等把所有人的號碼都記錄下來之後，沒準會有新的發現。
第二天一大早，蘇容早早的起床去想要驗證昨天的猜想。她站起身走出去，確認走廊沒人之後，敲響了西西的房門。
蘇容心裏有數，在這個時候一個人走有多危險，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置身於危險當中。
西西的房間在一樓的最外面，蘇容一路路過其他調查員的房間。在錢浩宇門口，門突然被打開了。
聽到聲音，她心中一驚，果斷抽出卡牌塞在袖子裏。
錢浩宇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靦腆的笑了笑：“小小你怎麽在這？”
蘇容可不相信這家夥不是聽到腳步聲才特意過來開的門，她露出假笑：“我來叫西西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原來是這樣，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嗎？”他不好意思的問。
看她好像要拒絕，錢浩宇拉著蘇容閑聊了一會兒試圖拉近關系，最後又問了一次：“我能和你們一起探索嗎？”
“抱歉，但是我不打算……”蘇容剛想拒絕他，卻突然看見遠處前臺那邊走過去一個紅衣員工，和綠衣員工說了什麽，然後快步往外走。
已知其他樓層的員工到另一個樓層一定是有事情要處理，但是他們要處理什麽事呢？
眼看著紅衣員工已經走遠，蘇容顧不得多想，趕忙追了上去。錢浩宇見狀，嘴角微揚，也快步跟了上去。
那員工一路走上二樓甲板，然後直接從欄桿處跳了下去。
蘇容瞪大眼睛，迅速跑到欄桿旁邊往下看。海面沒有因為這個人的跳躍激起半點浪花，平靜的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怎麽回事？這個員工跳下去幹什麽了？難道海底才是真正的負一層？又或者這下面有什麽秘密？
正在蘇容進行頭腦風暴的時候，錢浩宇也在悄悄靠近。
他看著女生趴在欄桿上的背影，眼裏帶著瘋狂的惡意，躡手躡腳的靠近，雙手向前伸。
這個位置，只要自己一用力，就可以把這個家夥推下去。
她是最後的嫌疑人，只要把她推下去，自己就可以得到這個怪談的通關方法了！
錢浩宇的臉上帶著扭曲的笑，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一起，雙手猛地一用力——
千鈞一發之際，蘇容一個下蹲躲過了那來自背後的一推。不知道什麽時候握在手中的鏟子向腳後一鏟，直接把本就重心不穩的男人鏟翻了過去。
錢浩宇根本沒想到還能這樣，整個人一個大翻身，楞是從欄桿處翻了出去，由加害者轉變成了受害者。
不過他眼疾手快，雙手及時用手指扒拉住了船邊沿，才堪堪沒有掉到海裏去。只是這個姿勢極其危險，不用多久就會脫力掉下去。
“救……救命！”錢浩宇整個人都慌了，他真的一點都不想死，“小小快拉我一把，我要掉下去了！”
蘇容忍不住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要做什麽吧？”
“我剛才沒打算做什麽呀？”錢浩宇深知目前的處境，打定了主意裝傻充楞，“我剛才就是想跟過來一起看看，誰知道腳下突然被鏟了一下，然後不小心翻了出去。我還沒問你為什麽要用鏟子鏟我呢？”
“都是千年的狐貍，你跟我玩什麽聊齋呢？”蘇容慢條斯理而用腳踩在他因為用力而繃到發白的手指上，輕輕用力，“本來在沒有證據之前，我不打算殺死你的。但是現在嘛，我只能說你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不是嘛，本來是想害人的，結果反倒是把自己落到了這般田地。
“你們在幹什麽？”突然，身後響起小劉驚恐的聲音，“小小你要殺了錢浩宇？！”
在他的視角中，錢浩宇完全脫離船身，只差那兩只手一松，就要掉到海裏了。而蘇容一腳踩在他的手上，活脫脫的反派形象。
本來蘇容之所以和錢浩宇說這麽多，是因為她還有一些疑問想從錢浩宇口中套出來。這家夥既然是臥底，一定有他們普通人不知道的隱藏信息。如果直接讓他死了，反而有點浪費。
例如他剛才說自己是最後嫌疑人，這句話蘇容就沒明白是什麽意思。她是什麽嫌疑人？
但是現在看到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她只覺得早知道還不如直接給他弄下去呢，現在這樣反而節外生枝，果然是反派死於話多。
等等，她明明是個正派來著？
蘇容一腳踩著錢浩宇的手，不讓他有機會翻上來，轉頭看向小劉：“鄭哥呢？”
被她這樣自然的一問整蒙了，小劉弱弱的回答：“他去上廁所了，馬上就出來。”
“你和她嘮什麽呀？快救我，她才是那個臥底！”錢浩宇簡直要被小劉的智商整崩潰了，大聲喊道，希望小劉能趕緊把他拉上來。
這時候，小劉才反應過來，這裏還有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呢，立刻想要趕過來。
蘇容制止了他：“他才是那個臥底，他剛才想殺我不過被我反殺了。”
“你還沒有傻到相信她的話吧，你看看現在是誰要殺誰？”錢浩宇也據理力爭的反問，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把她拉上去，等上去之後可操作空間就大多了。
一時間小劉猶豫的不行，不知道該信誰的話。雖然他們原本的確推測錢浩宇才是那個臥底，但是現在這場景讓他不由得去懷疑蘇容。畢竟他看上去實在太有問題了。
見狀，蘇容忍不住嘆了口氣：“算了，先等鄭哥出來我再解釋吧。”
很快，鄭哥就趕回來了，顯然他也不放心小劉一個人呆著。回來看到這一幕，他人都傻了：“我……錯過了什麽？”
“鄭哥救命！她要殺我！她才是那個臥底！”錢浩宇先聲奪人，“她把我騙出來，告訴我海底有東西，然後趁著我看的時候一把把我推了下去。要不是小劉及時趕到，我現在怕是已經沒命了。”
蘇容冷笑一聲：“我殺你的理由是什麽？你是臥底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我多此一舉幹什麽？”
說完，她看向鄭哥，把事情的真相解釋了一遍。
鄭哥又不是傻子，當然願意相信蘇容的話。他走過來問錢浩宇：“為什麽選擇小小去殺？”
這個蘇容可以回答一部分：“他說我是最後一個嫌疑人，我懷疑可能是紙條上那個能消滅汙染源的人。”
這是蘇容剛才想到的，她和其他人本身就有個不一樣的點，在於她是免費上游輪的。
因為時間有點久遠，所以蘇容之前一直沒想到這個點。但她其實在剛拿到邀請函的時候，就已經註意過這個問題了。現在被錢浩宇指出自己的特殊，立刻想起那特殊之處。
只不過她不明白對方是怎麽知道她可能是那個特殊之人的。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錢浩宇一臉屈辱，“你們分明是狼狽為奸，想把臥底這個汙名硬塞給我！我要說把其他人叫來一起商量！”
蘇容已經不耐煩了：“你沒有要求的資格，要麽回答我們的問題，要麽我現在腳下用力直接給你踹去。”
面對這種罪犯，她可太有經驗了。有的家夥可不是溫聲軟語，就能勸說成功的，更何況占據絕對優勢的她現在也不需要溫聲軟語。
“……那如果我回答了，你要保證把我救上來。”見她態度強硬，錢浩宇只得憋屈的說。
實話說蘇容根本不想救他，尤其是在明知道對方的目標是自己的情況下。夜長夢多，留他在船上，鬼知道還要出什麽事呢。
沈吟片刻，她看向鄭哥二人：“我覺得他知道的線索，我們自己也可以發現。”
“你的意思是？”鄭哥挑眉。
蘇容直截了當的回答：“我想現在讓他去死，他剛才差點要害死我，我現在不救他沒關系吧？”
如果在現實世界，大概會有很多鍵盤俠以“和這是條人命啊！”的話術來道德綁架她，但這裏是怪談世界，能活到現在的，沒有心慈手軟之輩。
聽到她肯定的回答，鄭哥聳聳肩，拉著小劉主動後退一步：“當然，你請便。”
“等等？你們、你們不能！”此時錢浩宇已經徹底慌了，他自恃有線索在身，剛才也不怕他們不救他。然而，他們真的想到現在，這群人竟然真的選擇放棄他。
他們怎麽敢？
“沒有我的線索，你們可能根本過不了這個怪談！”他怒吼道，大概是知道肯定勸不動蘇容，只好極力勸說鄭哥和小劉：“只要你們讓我殺了她，我就能得到這個怪談的通關方法，到時候我們一起通關不是很好嗎？沒人會知道我們幹了什麽的。”
“別開玩笑了。”唐姐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轉過頭，就看見她帶著西西往這邊走，“一個怪談不可能因為缺了一個人的信息就無法通關。而你——”
她冷笑道：“沒人能證明你的任務到底殺了她，還是殺了我們其他所有人。如果最後給你的通關方法是把其他人也殺掉呢？”
說完唐姐看向蘇容：“松腳，然後等他自己掉下去。別臟了你的手。”
心中感動，蘇容依言松開腳。錢浩宇不住的威脅，威脅完了又是哀求。然而除了小劉看不下眼的撇開頭不去看他之外，剩下的人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過一分鐘，他的手就堅持不住了。錢浩宇驚恐的聲音尖利：“救我，我不行了，你們快救我！啊啊啊啊！”
他掉了下去。
海面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安靜了一秒，隨後眾人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開始閑聊。蘇容道：“剛才我看見一個紅衣員工跳了下去，只是到現在還沒有上來。”
她的話剛一說完，從海裏就有出來一個紅衣身影。那人正是之前跳下去的紅衣員工！不過和之前的兩手空空相比，他現在手上多了一條魚骨。
這條魚骨的體型非常巨大，骨身足足有大半個人那麽長，魚頭則有小半個人那麽寬。
“這不會是錢浩宇吧？！”錢浩宇剛剛跳下去，員工就抱著魚骨上來，再加上之前推測的人肉就是魚肉，西西很難不得出這個結論。
蘇容搖搖頭：“肯定不是，員工總不可能提前預判到錢浩宇會跳下去吧？”
等紅衣員工上來之後，蘇容走上前：“請問這條魚是？”
一邊說著，她一邊遞上去十塊錢的怪談幣。
拿著錢，原本不想回答她的紅衣員工頓時改了口：“是一個不聽話的家夥，不過屍體可以拿回去做研究。”
說完他也不給眾人挽留的機會，扛著魚骨快步走向超市。蘇容估計他應該是要去醫務室，因為那裏的醫生就是可以研究魚骨的人。
“所以你之前找我換錢是為了賄賂員工？”唐姐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蘇容頓時楞住，她本來想著臥底既然已經消失了，也不怕把這條線索告訴大家。但沒想到忘了這一茬。
不過她很快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對啊，我在之前一個怪談的時候就試過可以賄賂員工，不過不知道這個怪談行不行，所以才沒告訴你。”
她說的那個怪談就是出租車怪談，那裏的加油站員工是可以賄賂的。四舍五入的確沒撒謊。
“這個可以之後再解釋。”唐姐更關註另一個問題，“你是怎麽被那家夥引到欄桿邊上的？這地方很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因為看到那個員工從……”蘇容話剛說到這，突然頓住了，“……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眼前一亮，顧不得和眾人解釋，直奔一樓而去。其他人面面相覷，也選擇跟在蘇容身後。唐姐安排西西把其他調查員也叫出來。
下了樓梯，旁邊就是前臺，蘇容看向櫃子後面的綠衣員工：“你應該知道負一層在哪吧？”
之所以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剛才一系列線索的整合。紅衣員工之所以會跳進海裏，就是為了撈出魚骨。根據他說的話，應該是有一條魚不聽話跳到海裏了。
而紅衣員工之所以能得到這個消息，應該是綠衣員工告訴他的。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最開始會在一樓前臺這邊看到紅衣員工的原因。
已知船上有這樣的魚，之前消失的屍體很有可能就是魚帶走的。但是它們藏在哪裏呢？蘇容只能想到負一層。其他地方都找過了，所以只有負一層可能藏著這些魚。
既然如此，綠衣員工就一定知道負一層在哪。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很有意思，就是紅衣員工來的太巧了。蘇容剛才因為時間緊迫沒來得及細想，剛才等錢浩宇掉下去的時間覆盤了一遍，這才發現這個漏洞。
她一出來，錢浩宇應該是聽到她的腳步聲才出來的。出來之後一改之前靦腆的樣子，硬拉著她聊了一會兒，然後紅衣員工就來了。這其中說要沒鬼她都不信。
紅衣員工是為跳海的魚而來，或許那條跳海的魚會和錢浩宇有什麽關系。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又怎麽控制綠衣員工匯報的時間呢？
“抱歉，我們這艘游輪沒有負一層呢。”沒等她細想，綠衣員工就禮貌的否認了她的問題。
蘇容根本不信，拿出錢試圖再次賄賂她：“我真的想去負一層看看。”
“抱歉，沒有負一層哦。”員工再次拒絕，看了一眼那錢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您不用賄賂我，這不是賄賂能解決的事。”
不是會都能解決的事，那就是說還需要別的條件嘍？
蘇容迅速理解了對方的意思，看向其他人：“我們還缺了一些東西好像，你們有什麽關於負一層線索嗎？”
剛剛才過來的吳畏突然走向前臺問道：“你可以從這個櫃臺裏面出來嗎？”
眾人楞了一下，蘇容突然明白了什麽：“你下面是什麽？魚尾嗎？”
她問的是員工。
之前在一樓靠近樓梯口的地方總能聞到魚腥味，蘇容之前一直以為是二樓傳來的，現在看來可能是員工身上自帶的。
而且不止這個員工，其他員工應該也都是這樣，因為每層都有魚腥味，只不過都用各種方法掩蓋了。例如二層自帶的海風，三層的消毒水，四層的橘子皮香水。
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提醒，蘇容就把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
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能猜到真相，員工眉頭一挑，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果不其然，她身下是一條銀光閃閃的魚尾。
此時蘇容卻想到一個問題：“其他員工應該也和你是一樣的情況吧？可是為什麽他們身下沒有魚尾？”
“因為他們的實驗做得比較完全。”員工從蘇容手裏抽出那張怪談幣收起來，才回答了她的問題。
說完她看向眾人：“現在我可以帶你們去負一層了，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必須要從超市買來魚頭頭套，不然下去必死無疑。”
想要魚頭頭套就得先割肉，眾人面面相覷。蘇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看向唐姐：“你們昨天晚上不是去晚宴了嗎，發現了什麽？話說齊韓呢？”
現在其他人都在了，只有齊韓一個人沒蹤影。
小劉舉起手：“剛才我是敲了一下齊韓的門，但是她沒有開門。因為急著趕回來，我就沒再叫。”
聞言，唐姐突然變了臉色：“壞了，齊韓可能出事了！”
她邊往回快步走，邊告訴眾人：“昨天晚宴上我和小韓進去就看到裏面有一堆魚頭人，觥籌交錯的推杯換盞。在看到我們的時候，那群魚頭人立刻擺出渴望的神情，當時我就懷疑這場宴會真正的主菜其實是我們倆。”
速度逐漸加快，嘴上也沒閑著：“前臺那個紅衣員工在裏面當主持人，讓大家隨意跳舞。然而裏面的舞池下面全是刀尖，根本沒法跳。想要離開舞會，必須跳至少一只舞。要麽就要吃魚肉才能離開。在舞池裏跳舞的成員可以互相攻擊，但是舞池外的人不能攻擊舞池裏面的人。”
簡單來說就是在舞池外面不會受到攻擊，但是得吃魚肉。在舞池裏面，不但要忍受下面的刀山，還得接受其他魚人的攻擊。
已經到齊韓門口了，唐姐大力敲門：“齊韓？齊韓！你在裏面嗎？再不開門的話，我要直接踹門進去了啊！”
“我來敲，你接著說。”西西代替了她，讓唐姐接著把誤會發生的事情說完。
唐姐言簡意賅：“總之最後就是我選擇去跳舞，齊韓沒辦法，只能吃魚肉。”
“魚肉絕對有問題吧！”小劉忍不住說。
就連他都能想到魚肉有問題，唐姐當然也能想到：“我們都知道，可是沒辦法呀，她沒法在刀尖上跳舞。而且舞會裏面的魚頭人身上的魚鱗非常尖銳，就和渾身長滿了刀子一樣，她根本打不過他們，就連我也沒法保住她。想要活命就只能吃魚肉了。”
“然後呢？”蘇容問，“你們出來之後，她看上去怎麽樣？”
唐姐嘆了口氣：“她當時看上去沒什麽問題，雖然很害怕，但沒有不舒服，所以我們才各自回房了。今天早上我本來想趕緊去找他，看看怎麽樣的？結果發現你們好多人的門都敞開著，出來就看見錢浩宇那事了。”
後面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也就不用唐姐多說。眼見著都這樣喊了齊韓還不開門，唐姐直接上腳，大力踹開房門。
不得不說她的力氣是真的大，蘇容之前也嘗試過用力推開關上的房門，但是根本推不開。可見對方絕對不止一兩次力量加點。
門被打開，一股魚腥味撲面而來。床上被子鼓起一個一人大小的鼓包，正輕微的蠕動著。
唐姐也不害怕，一把掀開被子。
裏面的情況讓眾人都驚呆了。
一個渾身長滿魚鱗的生物蜷縮在床上，被掀開的被子和床上還有一些散落的鱗片。臉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魚鱗，整個頭都感覺擴大了一倍，而且有些變形。
從身形來看，這個人應該就是齊韓。
“嘶！”西西倒吸一口涼氣，“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吳畏語氣嚴肅：“她好像在朝著那些魚頭人的方向轉變。”
他這樣一說，眾人就看明白了。可不是嘛！身上覆滿鱗片，頭還變形，再這樣下去，怕是真的會變成魚頭人。
要是真的變成魚頭人，就算這個怪談通關也不一定能離開得了。
隱約聽見床上的齊韓在小聲說著什麽，唐姐湊近，就聽見對方用痛苦但是嘶啞的嗓音微弱的說道：“好疼……好疼……救、救我……”
“怎麽辦？她要是變成魚頭人，是不是就要死了？”小劉擔憂的問。
馬尾男搖搖頭：“沒有辦法吧，這只能靠她自己扛過去了，或者我們趕緊找到離開的方法，現在出怪談的話她或許還有救。”
但是怎麽可能呢？他們現在甚至還沒去過負一層，也不知道該如何離開這個怪談，汙染源更是毫無著落。
“我或許有個辦法。”蘇容拿出醫生給她的藥片，“試試這個吧，是醫務室的醫生給的，有抑制汙染的能力。”
“你居然有這種東西！”連鄭哥都驚訝了，這片藥在這個怪談中堪稱奇跡。
蘇容聳聳肩，把藥片遞給唐姐，讓她餵給齊韓，同時回答道：“當時看西西吃著有用，就又問醫生要了一片，可惜他不肯多給。”
床上的齊韓咽下藥片，沒過一會兒果然停止抖動，身上的鱗片也脫落了一地。但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她依舊渾身長滿魚鱗，頭部還是變形的。
蘇容了然：“果然是只能抑制汙染，不能徹底解決。我們得快點離開這個怪談了，不然齊韓怕是撐不住。”
“先去負一層。”吳畏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問問超市員工頭套要多少魚肉，我來割肉。”
“我來吧。”說話的是小劉，他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我運氣好，幾年才進一次怪談，受點傷也不怕。”
西西也不甘示弱：“你們別爭了，我來吧，女性的大腿脂肪比男性要多，也會更重一點。”
蘇容簡直看傻眼了，這哪裏像是在割肉啊，活像是在分財產，他們爭啥呢。前世遇到十個人裏，八個是犯人，一個是廢物警察，還有一個是外省來旅游的蘇容根本沒見過這樣離譜的人性光輝。
看到她這副模樣，一旁的鄭哥忍不住笑了一聲：“覺得很奇怪嗎？”
蘇容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很奇怪。”
“因為有人先付出了。”鄭哥的眼神莫名有些覆雜，告訴她，“在這種情況下，其他人只要不全是那種很自私的人，自然會有願意分擔的。例如小劉，例如西西。但實際上像他們這樣的人很少，大多數人都不會願意犧牲自己的。”
說的也是，吳畏那一句話率先把團隊氣氛調上去了，接下來其他人自然也會願意為團隊付出一點什麽。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們三個足夠善良。
“等……等等。”因為疼痛感大大減少，也有了些力氣說話的齊韓小聲開口叫眾人，“我的……我的包裏。”
唐姐楞了一下，第一個過去打開她的包。那裏面赫然有一塊還沾著魚鱗的帶血肉塊。
“你從舞會裏帶魚肉出來了？！”唐姐驚訝的問，“什麽時候的事？”
“吃肉的時候，想研究……”齊韓困難的回答了一句，然後重新暈了過去。
“有了這個就好辦了。”藝術男松了一口氣，“去超市吧，看看魚頭頭套要多少魚肉。”
藍衣店員拿出一個秤，稱量了一下唐姐遞過去的魚肉，然後告訴眾人：“二兩肉，一個魚頭頭套需要一兩肉。”
換句話說就是，這點肉只夠買兩個頭套的。
“那就派兩個人下去好了。”唐姐也不想有人受傷，“全下去也沒什麽用。”
“那哪兩個人下去？”小劉問道。他倒是很有自信，下去的人肯定不會是他。
“先說誰想下去吧。”藝術男看了眼眾人，主動退後一步，“在場比我聰明的大有人在，不過最後如果湊不齊兩個人可以那我充數。”
他本來是打定主意在這個怪談領導其他人的，畢竟他也經歷了幾次怪談了。結果短短三天馬尾藝術男就清晰的意識到這裏其他調查員都不比他笨，心裏不由得非常挫敗。不過想到能順利通過怪談，頓時感覺開心了不少。
“我要去。”這是唐姐，作為全場實力最強的人，她穩占一個名額。
剩下想去的人有吳畏、西西、毛衣男和蘇容。唐姐道：“武力值這方面有我一個人就夠了，我需要一個足夠細心聰明的隊友。”
“那你定個評判標準吧。”西西說。
想了想，唐姐果然給出了一個評判標準：“你們誰能找到錢浩宇是臥底的證據，誰就可以和我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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