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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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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董暉最後的消息斷在澳洲, 江之嶼借著談生意親自飛過來一趟。

他一邊派了人在澳洲繼續搜尋,一邊讓商燁通過官方牽線搭橋。

回國之前手下人說在維多利亞州發現了目標,江之嶼恰好住在悉尼達令港。

被抓到的人不是董暉, 是個染著一頭黃毛的alpha。

他像是怕極了, 被壓著帶到達令港長灣碼頭的時候, 腿軟的站不住,一頭跪磕在碼頭邊停靠的一艘奢華游艇前。

再擡起頭來, 便看見那晚出現在掌上明珠的鬼魅般的人物。

江之嶼站在游艇甲板上,垂著眼眸睨過來,眼神不像在看活物。

好像有了點印象。

黃毛想爬起身,卻被身旁的打手用力在胸口踹了腳, 一口血當即噴出來, 他的肋骨應該是被踹斷了, 倒在地上哀嚎幾聲。

黃毛不是個骨頭硬的,江之嶼不動聲色, 那個打手便又上前補了兩腳, 這下肋骨是徹徹底底斷了。

“別打了別打了, 我說!你們問什麽我都說!我知道的全都可以告訴你們!!求求你們別打了!”

江之嶼揮了下手, 那個打手暫時停了下來,用一口澳洲口音的英語問了話。

黃毛一時間沒聽懂, 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見那個打手兇神惡煞的又沖過來踢他, 他發出淒厲慘叫聲,喊道:“江總, 江總!您饒我一命, 我可以告訴您董暉的下落!”

江之嶼斂了眸色:“說。”

黃毛在江之嶼這吃過虧,知道他狠起來是真能把自己在這個異國他鄉活活打死, 不假思索的就把自己的舊主賣了。

“董暉跑出國的時候其實誰都沒帶,但是我幫他訂的機票,所以我知道他來了悉尼,我就也偷偷給自己訂了一張跟來了,”黃毛艱難吐出口中的血,“到了悉尼之後我也一直在找他,我只知道他一直在維多利亞州活動,但是他具體在哪裏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說一半留一半,以為能瞞得過去,誰料甲板上的人忽然走下了游艇,最後在他面前停下。

黃毛感受到來自頭頂強悍迫人的威壓,他喉間的鮮血湧動的更加明顯,聽見那道冷沈的嗓音在頭頂宣判:

“把他剁碎了,扔海裏餵魚。”

雖然也是用英語說的,但黃毛這次聽懂了。

他臉色驟然變得煞白,撲著上前去抓江之嶼的褲腿,卻被打手從後面拖了過去,一旁還停了艘有些簡陋的漁船,上面擺著各式各樣長短不一的刀具,是用來剮生魚片的。

黃毛徹底被嚇破了膽,在刀具還沒落到他身上的時候,就閉著眼睛一股腦全部交代了出來。

“江總,江總我還有話要說!”

“雖然董暉的具體行蹤我不知道,但他一直和國內有聯系,他在出國之前還讓他的副手去跟蹤了一個Omega,好像是他的什麽仇人,而且他當時說的是他不要那個Omega的命,他要的是……”

江之嶼猝然轉身回來,一把掐住了黃毛的脖子,指尖不可遏制的緩緩收緊,一雙狹冷的眸中藏匿著赫然暴動的怒火。

黃毛雖然也是個alpha,卻第一次感受到這種來自於頂級enigma恐怖駭人的可怕氣息,比上次在會所時感受到的更甚。

他被掐得喘不上氣,像條被仍在岸上胡亂撲騰的死魚。

江之嶼臉色冷得可怖,掌下能感受到正在掙紮跳動的大動脈,他內心深處有不可抵抗的氣血在沸騰叫囂,被狠狠壓制下去後,一字一句的問道:“他要什麽?”

黃毛面色痛苦扭曲,只能用氣音斷斷續續的回答道:“他,他要的是,是人……他早就看上那個Omega了……要把他調教成,招牌……”

會所的招牌,用來拉攏權勢的床上玩物,可以肆意任人褻玩的乖巧Omega。

此外黃毛還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還有就是,董暉,他好像已經……回國了……”

有溫熱的血濺到了手背上,江之嶼臉色沈寂收回手。

黃毛說的話也不是沒可能,不然他的人在澳洲找了這麽長時間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國內案情已經推進到了一定進展,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董暉已經跑出了國,他如果換個身份現在回國倒是可以混淆視聽。

但也不排除這是董暉特意吩咐了黃毛這樣說,好用來迷惑他的視線。

達令港的夜風裹挾著淡淡潮濕腥味,十月份的澳洲才剛剛迎來初夏。

江之嶼讓人收拾了碼頭,接起來一個來自國內的電話。

*

淩然沒打算告訴趙欽自己晚上要出去幹嘛,他只說了要出去吃頓飯,沒說跟誰吃。

他跟家裏的事情搞得一團糟,也是該找個合適的機會當面跟他們說清楚了。

趙欽腦子活泛,說什麽也要開車送他去。

淩然拗不過,還是乖乖坐上了車。

餐廳在距離中心城區有些遠的地方,趙欽一邊開車還一邊在心裏默默犯嘀咕,這是吃飯還是綁架,怎麽選了這麽個偏的地方。

幸好他提前跟江總報備過了。

餐廳是建在一座半山腰的,唯一的好處是清凈,工作日的晚上也沒什麽人來往。

正好淩然本來也不想讓人看見。

趙欽過來替他打開車門。

天色已經變得濃黑,頭頂密雲遮月,吹來的山風也有些微冷,像是陰沈沈的要下雨。

淩然緩緩吸了口氣,準備朝著餐廳內走,趙欽忽然問道:“淩先生,需要我陪您一起進去嗎?”

淩然搖搖頭:“不用了,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了,我等會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

他不知道這頓飯要吃多久,所以不想讓趙欽在外面等著。

趙欽走是不可能走的,溫和的笑了笑:“江總交代過了,您身邊不能沒人陪著,我還是跟您一起進去吧,您要是覺得實在不方便,我就在房間外面等著不進去,這樣有需要的話您可以隨時叫我。”

要是真的讓淩然自己進去了,江總回來知道了他也就完了。

趙欽堅持要陪淩然一塊進去,淩然最後妥協道:“好吧,那你在房間門口等我就好,我會盡快出來的。”

本來也就沒什麽好再說的,淩然決定速戰速決。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餐廳內,服務生帶著兩人來到包廂。

進去之前,趙欽小聲對淩然道:“加油。”

淩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他彎著眼睛笑了笑,然後推開面前的房門,提著一口氣踏進去。

裏面是張很大的餐桌,上面已經擺了幾十道菜,淩父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淩母和姐姐淩沫。

壽星還沒到,他們已經在吃飯了。

這麽久沒見,淩然站在門邊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面前的三個人看起來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樣,尤其是淩父,頭發竟然已經白了大半,像是經受了不少磋磨,變得有些老態,淩母也不再向之前的容貌迤邐,面帶滄桑。

看見淩然進來後,桌上三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停下筷子尷尬的笑起來。

淩沫最先過來迎接淩然,說道:“小然來了,快過來坐,怎麽還傻站著呢,我們等了你好一會了,你再不來菜全都涼透了,我們才剛準備動筷,還沒開始吃呢,都等著你呢。”

話這麽說著,淩然眼睛又不是瞎的,那只澳龍都已經被吃了一半了。

不過也是無所謂的,他今天吃了很多很多蛋糕,現在肚子一點都不餓。

“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淩然沒看見淩溯的身影,還覺得有點奇怪。

今天家裏人來的這麽齊全,竟然會獨獨少了他。

淩父尬笑兩聲,端出一副慈父的姿態和語氣來:“小然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家裏人當然是專程出來給你過生日的了,這不擔心你作為公眾人物在外面吃飯會覺得不方便,我們還特意挑了個離市區遠一點的餐廳,這裏人少,不會有人認出來你,你放心。”

這話說得貌似體貼,但淩然還是察覺到些異樣氣息。

什麽時候他的需求會被家裏人重視過呢?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

淩沫已經拉著淩然在位置上坐了下來,她算是家裏對淩然態度最溫和的人,此刻卻也開始沈不住氣了:“小然,你知道大哥最近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淩然蹙了蹙眉,自從上次淩溯追到秦誠月家門口之後,他確實沒再有過淩溯的消息。

淩父面色一凜,呵斥了淩沫一句:“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你提他幹什麽?”

淩沫心有不甘:“爸,大哥都被人搞到牢裏去了,你難道真的打算坐視不理嗎?小然要是有辦法救大哥的話,我為什麽不能提?”

淩父猛地拍了下桌子:“小然才工作多久,他能有什麽辦法?那個逆子自己做錯了事,有把柄落在了別人手裏,我一直告誡他不要那麽心焦氣燥,行事一定要萬般小心,結果呢?他把自己賠進去了不說,現在還把淩氏,把家裏害成了這副鬼樣,家裏的房子都已經賣了還是填不上這個窟窿,你還想讓小然怎麽做?!”

包廂內氣氛陡然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淩然沒想到淩父竟然會這樣為他說話。

淩沫有些忍不住急躁起來,揚聲道:“我明明都跟你解釋過了,大哥是被人陷害的,是江家人故意要害他,他能怎麽躲避?他不也是為了家裏好嗎?不信你問問小然,小然肯定也會相信大哥是清白的。”

淩沫說完便目光懇切地望向淩然:“小然,你說說看你是怎麽想的?”

淩然擡眼,看了看桌上另外三人的眼神,他們像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麽救命稻草,看過來的視線熱切希冀,在等待從他口中說出什麽救世主般的話來,就連淩父的眼睛裏都飽含著情感。

被他們這樣註視著,淩然不僅覺得異常不自在,還從心底裏彌漫上一股無可比擬的悲哀。

他就算再傻,反應再遲鈍,現下也看出來了。

剛才淩父和淩沫是在他面前唱雙簧,目的是為了讓他也覺得淩溯可憐,答應想辦法救他。

心臟被重重敲擊了下,淩然做了兩個深呼吸,覺得胸腔內的氧氣漸漸恢覆豐盈。

他說道:“犯了錯誤,就該接受應有的懲罰。”

不管犯錯對象是誰。

此話一出,就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

另外三人表情明顯僵住,緩了十幾秒才像是聽明白了淩然的意思。

淩沫不敢置信道:“小然,你在說什麽呢?那是我們的大哥啊,難道你真的打算見死不救嗎?你不是新聞臺的主播嗎?你既然能煽動輿論給一個人定罪,也能想想辦法幫幫大哥恢覆清白的吧?你,你怎麽能說大哥是活該的?”

淩然眼睛輕輕眨了眨:“新聞不是煽動輿論,是讓公眾有知情權,焦點視線不太適合播這樣的內容,如果需要的話,我或許可以聯系法治在線做一期經濟犯專題。”

“經,經濟犯?!”

“你胡說八道什麽!你說你自己親大哥是經濟犯?!”淩父徹底撕開了偽善的假面,手中的筷子直接迎面丟了過來,“我就知道你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自己親人進了監獄還在外面說這樣的風涼話!我把你從族譜上除名看來沒做錯!你根本就不配做淩家人!”

淩然避著身子躲開,臉上的表情有些麻木,仿佛對於淩父的惡語相向已經沒有了什麽傷心的感覺。

他喃喃道:“哦,原來已經被除名了啊。”

那他今天晚上就不該再跑過來的,白白浪費了時間。

他心裏這麽想著,也已經站起來準備離開。

淩母這時候才有些著急的開了口:“小然,你別理會你爸爸和姐姐說的話,其實我們今天叫你過來並不是為了你哥的事。”

淩然想,那是為了什麽事情呢,總不可能真的是為了給他過生日的。

然後淩母就繼續道:“你之前打過來的錢是什麽意思?別管你爸爸的想法,難道你也從心底裏想跟家裏徹底斷絕關系嗎?”

淩然沒說話。

啊,原來是為了錢啊。

淩父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來,像是又恢覆了那個冷漠嚴厲的父親形象:“想徹底斷絕關系也可以,那麽點錢肯定是不夠,你起碼給家裏拿出來三千萬,這也算是家裏把你養到這麽大的一點報酬,不算過分。”

淩然以為自己聽錯了數額:“三千萬?”

“這已經是少算了的,如果你能乖乖回家跟秦家聯姻,那不還錢也可以,”淩父理所當然道,“我可以當作之前的事情沒發生過,秦家也不管淩氏破不破產,你算是走運,秦家那小子喜歡你,不在乎你有沒有被退過婚,你以後繼續幹主播這種拋頭露面的工作也可以。”

淩然指尖有點發顫:“我不願意。”

“好啊,那就還錢,不能把你賣出個好價錢,起碼不能讓我和你媽賠本吧?”淩父看著淩然的眼神有些貪婪,“反正你不是又自己在外面找了個有錢人?夠不夠有錢到為你掏出來三千萬?或者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你男朋友開口,那我來說也可以。”

“他不會給你們這筆錢。”淩然語氣輕緩,卻極其堅定。

他一定不能讓這群惡鬼纏上江先生。

“小然,你怎麽向著一個外人說話?”淩母皺著眉說道。

“我之前好像就聽大哥說過,你是不是早就跟人家談了?”淩沫逼問道。

“他是海市人,還是北市的?港門的?有錢人都喜歡年輕漂亮的,你現在倒是有資本,”淩父輕蔑說道,“這年頭,就算是在外面找個女表子也要付點女票資吧。”

淩然眼眸微微瞪圓了些,他雖然在竭力隱忍,但是被人像個商品一樣用這樣侮辱性的話語評價,還是會讓他心緒難以遏制的低落難過。

尤其說出這樣話的,是他生理意義上的家人。

“我已經把這些年的撫養費還給你們了,並且我也不在淩家的族譜上,根據《社會公約法》和《Omega保護條例》,我可以不再對你們進行贍養義務,”淩然輕輕抿了下有些幹澀的唇瓣,“今天會是我最後一次見你們,剛才你們的要求我也一個都不會答應。”

說完,他轉身就邁步朝著門邊走。

身後傳來淩父怒不可遏的吼聲:“你他媽的怎麽講都講不通是吧?信不信我把你被人包/養的事曝光給其他家媒體,我看你以後還怎麽在江舟混!你覺得你還能上得了電視,當得了主播嗎?!”

已經走到包廂門邊的身影頓住了片刻,淩然轉過身來,輕聲說道:“那我會告你們誹謗,情節嚴重的可以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恰好,我知道怎麽能讓情節變得更加嚴重。”

“這是我的專業。”

淩然已經伸手去拉開包廂緊閉的大門,坐在桌前的淩父怒火攻心,一張臉色憋悶的鐵青,額角暴起的青筋像是快要崩裂開來,血濺當場。

他一手抓起桌上的空酒杯,揚手便狠狠朝著門邊的方向怒擲過來,同時拔高了音量大聲震喝道:“你個吃裏爬外的白眼狼!你給老子滾……”

話音未落,那個酒杯眼看著即將砸在淩然的腦袋上。

包廂的門適時被人拉開,淩然頭也沒回走了出去。

背後是玻璃酒杯砸到地上響起的稀裏嘩啦聲,以及被關在了門內言語歹毒的啐罵。

淩然像是剛剛打了一場疲憊不堪的戰役,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他現在是心臟麻痹的行屍走肉,低垂著眼眸,一張小臉有點蒼白,不聲不響的朝著餐廳外走。

趙欽也沒說話,跟在他身後。

來到餐廳門外的時候,夜風已經不知不覺間變大。

遠處是在黑夜中迷蒙不清的高山,黑壓壓一片,快要將頭頂的烏雲都遮住。

有細弱的雨絲隨風被吹到臉頰上,冷冰冰的,溫熱的軀體仿佛也快要被凍僵。

沒帶傘。

淩然在走下臺階的時候,雨勢忽然變得大了起來,鋪天蓋地砸在頭發上,臉頰上,身體上。

“淩先生,您先在這等一下吧,我去跟餐廳裏借把傘,雨有點大,您要是淋了雨可能會生病的。”趙欽有些焦急的說道。

淩然已經下了臺階,仰起臉,看了眼正在落雨的黑夜。

頭頂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趙欽看見他停住腳步,趕緊轉身回到餐廳內借傘,他們的車停的有點遠,要是這樣走過去非得全身都淋濕不可,他身體素質倒是還好,皮糙肉厚的淋場雨也沒什麽。

但淩先生是嬌貴的Omega,不能吃苦。

趙欽走後,淩然又開始繼續往前走。

他低著頭,像是沒有任何知覺,任由雨滴盡數落在身上。

好像也沒有感覺到很冷吧,只是眼眶不小心有點酸,鼻尖有點澀。

走出去沒幾步,淩然覺得自己好像眼睛被雨淋濕了,眼前有點模糊。

不然他怎麽會看見面前出現了一雙筆直修長的小腿,外面的西裝褲已經被雨水濺濕了些許,卻毫無退讓之意。

像座來到他面前的山,能將他牢牢擋住。

又仿佛不是錯覺,因為頭頂沒有雨滴再降落下來。

淩然緩緩擡起眼睛,濕漉漉的小臉仰起來看。

是一把黑傘把他從頭到腳籠罩住了,耳邊只有劈裏啪啦的雨聲爭先恐後砸在傘頂。

他幾乎是驚慌失措的撞進一雙又深又沈的眼眸裏。

遠山驟雨,這是一方能把他完全容納進去的安全領域。

不會有風吹到他身上,不會有雨落到他臉上,他的所有惶恐不安和迷茫無助,都能被平穩妥帖的承接,然後化作溫情蜜意,成為滋養他生長的養料。

一只幹燥溫熱的手掌貼到他臉頰上,掌心內的那點高於常人的溫度灼熱燙人,他卻頗為依賴迷戀的將自己的臉頰更加深入的貼合進去。

江之嶼摸了摸他臉上的水,嗓音低緩入耳:“怎麽哭了。”

小Omega眼眶比外面的雨水還要濕潤,下眼瞼都紅通通一片,小巧秀氣的鼻尖也是紅的,臉蛋被淚和雨泡的軟嫩,又濕又滑。

可憐兮兮的吸了吸鼻子,用軟聲軟氣的語調喊了句:“江先生……”

然後眼淚像是決了堤,再也隱忍不住的奪眶而出,啪嗒啪嗒砸在沾滿土腥氣的草地上。

江之嶼一手撐著傘,另只手解開外套紐扣,敞開懷,將冰冷的小身子按進寬闊溫暖的胸前。

淩然把臉上的水都蹭在他襯衫上,被雨打濕的身體也進入了暖洋洋的烤箱一般,心臟正在慢慢隨著暖意回血,又有新鮮的血液湧動進來。

他恢覆知覺了。

江之嶼一只手托著他屁谷,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不知道剛才他們都在裏面談了什麽,但是不用細想也能大概猜得到。

看小Omega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應該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幸好沒在他身上看到什麽傷處。

懷中的小Omega也頗為配合,兩條手臂軟綿綿的搭上他的後頸,然後慢慢收緊,小臉和溫軟的呼吸也一同埋進了他頸間,腦袋聽話的伏在他肩上,柔順乖巧得不可思議。

“江先生……”

是很委屈的,他剛跟家裏徹底斷絕關系,也看清了所謂的“家人”的醜惡嘴臉,不過以後不會再有任何關系了,所以鼓足勇氣做的事情也未必沒有好結果。

雨水只會濺在enigma腿上,江之嶼一手抱著他,走得步伐穩健。

淩然聲音透著點哽咽,一不做二不休,那股勇氣現在還在他胸腔內震顫。

他輕輕問道:“之前問過我的話,還算數嗎……”

有溫熱的眼淚掉進頸間,江之嶼道:“算。”

淩然又問:“那以後,會不要我嗎……”

已經走到了車邊,江之嶼拉開車門,抱著他坐進去,黑傘直接留在了門外。

他把車內暖風打開,低頭親親霧氣蒙蒙的水眸。

“不會。”

淩然臉頰被人輕飄飄托著,一顆心也像是浮在海面上,上上下下,波濤起伏。

“我們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嗎……”

他心裏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不確定性,但是現在他什麽都不想再理會了。

封閉的車廂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外面已經演變成了瓢潑大雨。

淩然恍然間回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暴雨如註的壞天氣。

但是此刻他的嘴唇被纏綿深情的含著吻,他後背顫抖的張開唇瓣,承受著,也羞澀輕巧的回應著。

他是脆弱的寶貝,被人捧在掌心裏接吻。

好像也沒有那麽壞。

江之嶼松開他,指腹慢慢摩挲進他的唇角,嗓音發啞:“會。”

是一句很重的承諾。

淩然心臟在撲通撲通的亂跳,臉頰被吻得紅撲撲的,整個人都恢覆了血色。

他頸後的阻隔貼在剛才接吻的時候就被輕巧的揭掉了,本來打濕了黏糊糊的沾在脖子上就感覺不舒服。

現在那股玫瑰香葡萄味道的信息素正在他體內緩緩散發出來,帶著令人難以抵抗的誘惑,仿佛在盛情邀請。

可他還沒感受到enigma的信息素。

淩然身子發軟,輕輕向前貼去,整個人都趴伏在了強健結實的月匈膛裏。

他睫毛胡亂震顫了兩下,舌尖伸出來,在唇珠上很輕很緩的舔了下,便感覺到掌心下的肌肉在猛烈繃緊。

他還是有些緊張的,漂亮的眸中有水光在搖曳。

“那,那我現在答應,好不好……”

江之嶼似乎怔住片刻,隨後捏住白細的下巴,在他唇裏重重搜刮了圈。

“答應了,就要徹底變成我的Omega,”江之嶼問,“能接受麽?”

淩然認真想了想,點點頭:“能的。”

說完之後,他便又主動貼到江之嶼唇上,像小動物似的慢慢在薄唇上啄吻。

江之嶼笑了笑,扶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拉開些距離。

“不是現在。”

淩然眼眶裏頓時又有淚水積聚起來,他癟了癟嘴巴,委屈不堪的問:“為什麽……”

江之嶼在他眼角的濕潤處按了按,語氣中帶著刻意壓抑的平緩:“你還沒準備好。”

淩然覺得身體裏空落落的,他急需要現在就被人填滿,被人占據,被人需要。

所以他掀起來自己的衣服,拉著那只手放上來。

“我準備好了的,真的……”

他第一次這麽主動,這麽急切,狀態很是反常。

江之嶼把他兩只手捉住,他沒得到滿意的回饋,因此開始無聲掉起來眼淚。

江之嶼把他臉頰擡起來,那張可憐的小臉上滿是淚水,一雙眼睛也哭得淚意朦朧,整個人都因為極度地傷心在輕輕發抖,實在是萬分惹人憐愛。

“淩然,”江之嶼低聲喚他,“寶寶。”

“寶寶。”

“不哭了好不好?”

他還是覺得委屈,濃密的睫毛上掛滿淚珠,咬著唇不吭聲。

江之嶼於是妥協地來親他,不讓他再在那兩片紅腫糜爛的唇瓣上用力咬。

“咬我,寶寶,”江之嶼貼著他的唇,“別傷著自己。”

淩然真的張口在他唇上咬了下,江之嶼在他背後帶著安撫性地輕輕摩挲。

察覺到懷裏人是真的在自己嘴唇上咬著,洩憤似的,好一會才肯松開。

江之嶼舔了舔被他咬出來的兩顆小牙印,輕聲笑了。

氣性還挺大。

“終身標記你的話,你得吃藥,”江之嶼道,“不然你受不住。”

他今天從澳洲趕回來就直接來了這,身上別說藥了,套也沒帶,就算不終身標記也做不了。

淩然不知道在思索什麽,忽然開始在自己身上翻找起來。

他最後從包包裏找出來一個藥瓶,默默擰開,往嘴巴裏倒了不知道多少。

江之嶼把他手裏的藥瓶拿下來看了眼,眼神驟然一沈。

這就是徐觀意先前給他的藥,誰知道小Omega竟然會把藥放在了包裏。

這藥做得跟糖豆似的,淩然嘴裏嚼吧嚼吧,正準備咽下去,一只手卻忽然強行掰開了他嘴巴,修長有力的手指伸進去,要把他嘴裏的藥摳出來。

可淩然喉嚨一動,口腔不自覺皺縮了下,然後他張開嘴,裏面的糖豆已經被他不知不覺全都咽了下去。

江之嶼眸色黑的可怕:“藥怎麽會在你身上。”

淩然含混不清,委屈道:“是,是你上次,塞進來的……”

就是前幾天淩然在他辦公室的休息間睡覺的那次,他隨手把藥瓶裝進了淩然包裏,本意是讓淩然帶回家,但是淩然一直忘了這事,導致他最近天天背著藥瓶上下班。

“吐出來。”江之嶼在他唇邊張開手掌,有些嚴肅的命令道。

那藥本來就不能多吃,剛才沒看清楚他到底倒進去多少顆。

“已經,都咽下去了……”

淩然怕他不信似的,舌頭也伸出來給他看了看。

江之嶼看著那截軟糯猩紅的小舌,喉結輕輕動了下。

好不容易歸攏的理智冷靜,頃刻間轟然崩塌。

確實都咽了。

……

暴雨還在傾瀉,天空像被捅出個大洞,雨水斜密拍打在車窗上,形成緊鑼密鼓卻極有秩序的節奏。

車廂內的龍舌蘭信息素乍然間被釋放出來,帶著勢如破竹,摧枯拉朽的強勁氣場。

淩然覺得自己又在發熱了,但是不知道是藥效還是信息素的催化,再這麽下去,他可能馬上就要被燒斷理智。

enigma沒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信息素還在不加克制的噴薄湧出。

……

淩然委屈的哭哼:“你,你去標記別的Omega吧……”

“我,我要,回家……”

“嗚……”

細碎的哽咽被吞沒,江之嶼撫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在他紅腫的眼角和唇瓣落下灼熱強勢的吻。

“晚了,寶寶。”

剛才已經給過他可以被放過的機會,但他實在不該。

不該這麽不乖,更不該挑戰自己忍耐的極限。

……

抱著他一邊吻,一邊哄,等他在懷中哭得累昏過去,車窗外的雨勢也變得小了些。

江之嶼用西裝外套把他包裹住,寬大的衣服能蓋住他大半個身子,只留兩條光溜溜的小腿在外面。

反觀enigma,衣服依舊好端端穿在身上,只是沾滿了潮乎乎水,皺成不堪的模樣。

他把小Omega放在副駕駛座,冒著朦朧細雨,驅車急速駛離。

不是下山的方向,再加上下雨,路上車少,所以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

恰好這處餐廳位於青山腳下,而半山腰坐落著一座偌大的老派歐式葡萄莊園,在這裏可以用最質樸地道的古法釀造出美味的葡萄酒。

四周是連綿起伏的青山環繞,像大自然敞開的懷抱,守護著這片美酒的搖籃。

石砌的外墻爬滿歲月痕跡,透著古老神秘的氣息。

紅瓦綠墻在雨夜中莊重肅穆,一輛黑車緩緩駛進。

車子最終在一座古堡似的建築前停下,裏面立即跑出來兩個仆人來到車邊撐傘。

江之嶼把人從副駕駛抱著下來,邁步踏進古堡大門內。

直到被放在鋪滿柔軟厚毯的大床上,小Omega才疲倦得將眼皮掀開了條縫。

他以為是已經回到家了,頓時全身心的放松了下來。

臉頰在絨毯上蹭了蹭,正準備再閉上眼睛繼續睡過去,卻看見眼前有道高大逼迫的身影朝他傾壓過來。

呼吸驟然間被掠奪,淩然頭暈眼花,從頭發絲一直顫抖到腳後跟。

他眼眸微微瞪圓了些,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不解。

不是,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enigma像是對他全身上下都無法克制的著迷,吃完他的唇舌還不夠,想把他連著皮肉全都吞進去。

“寶寶,”低沈喑啞的嗓音響在耳畔,“還沒開始。”

……

“放松。”

“肚子怎麽這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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