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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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車窗上像是蒙了層薄霧, 隔著氤氳潮氣,看不清晰。

淩然在洶湧的海潮中掙紮,喘息, 巨浪能把他弱小的身軀吞噬殆盡, 連孱弱的筋骨都慢慢剝離開, 撕扯開,一點點磨透了, 吞進腹中。

舌不是舌,是侵占領地的武器。

柔軟的Omega仿佛天生便會妥協,接納,落下的盡數承受。

他是被海水泡軟了骨頭, 酥化了脊背, 坐也坐不住, 身子被壓得向後仰著,脖子被只手托著, 不然早就該撞到前座靠背上去。

他頭暈眼花, 喘不上新鮮空氣, 僅有的一點微薄氣息是從enigma口中渡進去的。

連吞咽口水的動作都變得艱難, 唇舌被人牢牢占據,軟嫩的舌頭不屬於自己, 被咬著吮著,吸在口中竭力絞著, 快舔爛了。

淩然腦袋裏也被攪成了一團漿糊,失去了自主思考的意志。

但說是完全意識模糊, 又好像不對, 他能知道自己在和人接吻。

在和江之嶼接吻。

心臟像是上了機械發條,陣陣兇悍悅動, 沒法平覆下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馬上就要到承受不住的臨界點。

enigma連親吻都兇猛強悍的讓Omega抵抗不住。

淩然有種瀕臨窒息的恐懼,他會不會就這樣被死在這輛車上,那也不會有人知道。

車子早已經不知道開到了哪裏去,外面只有一片漆黑的海。

江之嶼聽見身下人在發出難耐的低吟,有點不舍的松開對他口舌的禁錮。

啾的一聲響,微微起身,給他喘息的空間。

Omega眼尾濕得厲害,被按著重新趴進懷裏,纖瘦的後背在無助顫抖,像被驚著了。

江之嶼是有點怒意,從剛才在包廂裏就一直忍著。

他知道淩然跟秦誠月關系好,兩個Omega有些共同語言也不足為怪,但是秦家那個大兒子,是個長得還行的alpha。

怎麽他們看起來也如此親密?

在外面躲著自己,竭力跟自己保持距離,到了秦實星那裏就沒了這規矩,能跟他坐在一起喝酒,也能讓他碰。

是不是發情期的時候沒遇上自己,而是遇上了別的alpha,也能讓人用信息素幫忙緩解,也能把脖子主動湊上去求著人標記?

江之嶼剛才故意有點懲罰似的,很兇的親他,看他眼眶洇濕,看他臉頰紅透,看他顫著身子快要承受不住的暈厥過去。

然後才在臨界點前放開他,讓他休息,呼吸,緩合過來。

再抱著他在懷裏,一下一下撫摸他的後背,輕柔地哄。

像惹了主人生氣的小動物,即使被懲罰之後,只要窩在主人懷裏柔軟地撒個嬌,又會被大度的寬容,還是捧在手心裏,含在嘴巴裏的寶貝。

全過程,江之嶼始終睜著眼。

感覺到懷裏人緩了一會終於不再抖了,氣息也喘勻了,江之嶼把他身子扶正,要他仰著臉看自己。

“好了麽。”

細長上揚的眼尾處晶瑩剔透,媚得勾人,卻只會無辜地眨眨。

“看來是好了。”

江之嶼托著他後腦勺靠近,深深看進他眼底。

“剛才坐在你旁邊的alpha是誰?”

大有秋後算賬的意味。

淩然腦子轉不了彎:“是,實星哥哥……”

聽見這個稱呼,江之嶼眸色瞬間冷下來。

“你們很熟?”

淩然覺得上唇的唇珠有點發麻,還有點癢癢的,他想舔一舔,卻被人捏著脖子逼迫回答問題。

“什麽關系,自己說。”

淩然心生委屈:“實星哥哥,就是實星哥哥……”

是誠月的哥哥,也算是他的哥哥。

這有什麽好問的呢。

江之嶼繼續問:“沒有別的?”

淩然眼神茫然,不明所以。

江之嶼追問:“喜不喜歡他?”

淩然微微瞪大了眼睛,嫵媚動人的眼尾都被撐得圓潤嬌俏。

這算是什麽問題。

“當然,不喜歡……”

兩只手臂細得可憐,又像是藤蔓般纏上enigma的後頸,臉頰柔軟地貼在他胸前,乖巧柔順的不可思議。

江之嶼陰雲密布的眉宇瞬間轉晴許多,把他又往上托了托。

目光緊盯著近在咫尺的兩片紅唇,低聲問:“那寶寶喜歡誰?”

淩然靠在他身上不說話,眨了幾下眼睛,忽然湊上前去,在凸起的喉結上柔柔舔了下。

江之嶼頓住片刻,隨後擡起來他的臉又吻下去。

淺淺親了幾下放開,淩然有些不滿,下巴仰著還想追上來。

但睜開眼睛,才看見江之嶼在看著他笑。

“喜歡我親你?”

淩然抿了抿嘴巴,濕漉漉的眼眶看他,點點頭。

“但是,要輕,輕一點……”

江之嶼還算滿意,低頭,重新覆上來。

趙欽已經開車在濱海大道差不多繞了兩圈,後半夜路上根本沒什麽車,只有黑色勞斯萊斯像寂夜裏的游魂。

他知道江總時間久,也不敢輕易打擾。

隔板總算是升起來了,他趕緊開車趕到淩然的住處,路上江之嶼還讓他去藥店買了醒酒藥。

到了樓下後,趙欽在車上等著,江之嶼扶著人下了車。

淩然兩腿一沾地,險些直接撲倒在前面。

他腿軟的厲害,身子也像是爛成一灘泥,站都站不穩。

江之嶼箍著他的腰,將人一把撈回來,讓他靠在了車門上。

月色昏暗旖旎,樓下寂靜無人。

Omega唇瓣微微腫著,又紅又艷。

江之嶼喉結滾動,撐著車門俯身,又落下個纏綿深重的吻。

強健高大的背影能將嬌小的Omega盡數擋住,只能聽見不時洩出來的點點情動淫靡聲。

吻到最後淩然站不住,被像小孩子似的抱起來,闊步進了漆黑的樓梯間。

等到兩人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中,一直安靜停靠在不遠處的卡宴才寂靜無聲地關上了車窗。

車內的秦實星震驚錯愕,即使他沒看清楚被壓在車門上親的人是誰,但那被抱起來的熟悉身影,只能是淩然。

可怎麽能是淩然?!

*

坐電梯上樓,一路上淩然趴在溫熱寬闊的懷抱裏昏昏睡去,自己一步路沒走,已經安安穩穩被抱到了床上。

衣服鞋子都被脫了放好,臉和手也被用濕熱毛巾擦拭幹凈,還被餵了大半瓶醒酒藥。

他這一覺睡得很沈很香甜,第二天快到中午才醒。

醒來之後腦袋倒沒有什麽宿醉的疼痛,可能跟床頭的醒酒藥有關,但是嘴巴和舌頭……

淩然臉頰轟一下紅了個徹底,跑到浴室鏡子前照了照,還仔細伸出來舌頭,上上下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舌根,確定沒有被親壞掉。

明明已經醒了酒,但他像快被烤熟了似的,恨不能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再也不出來見人了。

怎麽會又跟江先生接吻了呢,他昨天晚上應該沒有發情才對,不需要信息素的安撫呀。

淩然想不起來前因後果,找出來那支唇膏,厚厚塗上一層,這樣像是就能掩蓋掉enigma在他唇上留下的印記。

下午淩然和秦誠月一起去上班,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帶了個口罩。

秦誠月湊過來要拉下來看看,被淩然防賊似的制止了。

“你要幹嘛?”

秦誠月狐疑:“上班你帶口罩幹什麽?”

淩然紅著臉咳嗽兩聲:“我感冒了,咳咳。”

秦誠月:“你沒有。”

淩然:“咳咳,真的感冒了。”

秦誠月斜著眼打量他:“被江總傳染的?”

淩然:“>.<”

淩然:“才,才不是……”

秦誠月了然於胸,隨後嘆了口氣:“我錯了。”

淩然不解地看他:“誠月,你怎麽啦?”

秦誠月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昨晚他是犯了個彌天大錯,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給他哥打出去那個電話,這樣他哥就不會出現在聚會上,江總昨晚送淩然回家的時候也不會用凍死人的眼神看他。

秦誠月欲哭無淚:“我完了。”

得罪了頂頭上司,等著完蛋吧。

淩然鼓勵地拍拍他肩膀:“沒事的誠月,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我一定幫你。”

秦誠月覺得這話靠譜,抓住淩然雙手使勁晃:“小然,真的只有你能救我了,你說了幫我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在江總面前替我求情,千萬不要讓他把我開了,我還指著這份工作拿朝廷賑災糧呢嗚嗚。”

淩然只顧著安慰他,拍著胸脯向他保證:“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求情,江總沒有那麽不近人情,你沒有犯不可饒恕的過錯,他不會開了你的。”

秦誠月有點心虛。

挖總裁墻角,不知道算不算不可饒恕。

今天只用上半天班,時間都過得飛快。

焦點視線下期節目的選題已經基本定好了,淩然依舊被選為出鏡主播,另一個定的是組裏一個很有資歷的主播。

下午組裏開了個碰頭會,簡單商定了下節目大概內容,然後分工下去讓大家各自準備。

淩然現在每天上班都感覺到一種異樣的充實飽和,埋頭工作的時候,他能夠完全沈浸其中,也不會再去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

江之嶼給他的唇膏果然很有用,下午他就感覺嘴巴狀態好多了,已經不怎麽腫了,他便沒再帶口罩。

下班之後,秦誠月沒讓他加班,拉著他準備去醫院再親眼盯著他檢查一遍身體。

兩人剛走到地下車庫,居然恰好碰見了尹楚。

短短幾天不見,尹楚臉色青白,眼下烏黑一片,模樣憔悴了許多。

他看見淩然之後,一雙眼睛像迸射出淬煉的毒箭:“淩然!”

兩人被他嚇了一跳,仔細辨認才認出他來。

“都被開了怎麽還有臉回來?”秦誠月冷嘲熱諷道,“你們組的人都被你害慘了,好好一個王牌節目,這下好了,直接被你毀了,嘖嘖嘖,多可惜啊。”

尹楚情緒本就不穩,被他言語間刺激到,指著兩人鼻子厲聲道:“都是你們!都是你們給我下的套罷了,你們以為我不知道是不是?淩然,是你讓總部開除我的吧,一定是你慫恿的!本來我只是會被降職而已,是你和寧新橋把我害成這樣的!”

淩然眼神頗為悲憫:“尹楚,其實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就該承受什麽樣的後果,怪不了別人的。”

“你少在這裏假惺惺的!”尹楚面目猙獰,“你到底找了誰?盛譯,還是之嶼?你讓誰開除的我?你就是想要頂替我的位置,我在江舟的位置,還有我在江家的位置,你都想要!你真是惡毒!”

尹楚一邊說著,一邊想朝淩然撲過來,還沒等淩然躲閃開來,一股力道卻忽然從身後出現,拉著他將他護在了身後。

江盛譯神色頗為關切,轉身盯著他仔細打量,好些天沒有看到小Omega,攥著掌心內的細腕就有些舍不得松開。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淩然看見來人是江盛譯,臉色立刻冷淡下來,甩開他的手站到一旁,像是連點眼神都吝嗇於分給他。

江盛譯眸中溢出些細微的痛苦之色,他沒想到淩然真的能如此決絕,說要跟他形同陌路,就真的再也沒有聯系他。

尹楚看見江盛譯,心中頓時冒出些希冀,想要上前抓住他的手,卻被江盛譯不著痕跡的避開。

尹楚楞了楞,柔順的眼眸開始泛淚:“盛譯……”

江盛譯擋在淩然身前,alpha天生的氣場也很是凜然:“尹楚,你到底鬧夠了沒有?我說了這件事情跟淩然沒有關系,是我讓總部出的公示,你要找人洩憤,也該來找我。”

尹楚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不可能,我不相信會是你,你說過不會這樣對我,你說過不會負我,你說過你會永遠喜歡我的,盛譯……”

秦誠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實在聽不下去這兩人的酸勁,便低聲對淩然道:“太惡心了,我們先走?”

淩然點頭表示讚同。

兩人提步要走,江盛譯卻趕緊上前兩步再次想要拉住淩然,但是這次淩然先一步把手避開。

他轉回身,神色一片事不關己的淡然,看向江盛譯的眼神中也再沒有任何留戀。

“還有事嗎?”

江盛譯伸出去的手就那麽尷尬的僵在半空,酸澀不舍,卻緩緩收了回來。

“小然,我只是想問你,你是不是不小心把我拉黑了?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消息,可根本發不出去,你應該都沒有收到……”

淩然打斷他:“不是不小心,我是故意把你拉黑的。”

江盛譯怔住,下意識脫口而出:“為什麽?”

淩然蹙了蹙眉:“都沒有關系了,也就不需要再有什麽聯系了吧,留著也沒什麽用處。”

江盛譯緊緊攥了攥拳,原本積聚在心中怒不可遏的詰問,此刻卻再也沒了能發洩出來的由頭。

“就算是當朋友,也不行嗎?”

淩然看了眼站在他身後的秦誠月,說出的話直白而殘忍:“可我不需要你這樣的朋友。”

江盛譯只覺得一口熱血在喉間哽住,他竭盡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在他面前失控,只是問道:“我之前發給你的消息你應該看見了,當時為什麽沒回我?是不敢回,還是怕我知道你交了新的男朋友?”

淩然擡起眼睛看向他:“那是我的事情,沒有必要告訴你。”

“淩然,你敢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嗎?那天,有輛布加迪來把你接走的那天,”江盛譯近乎咬牙切齒,“車上是不是你新交的那個alpha?”

“你們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臨時標記,還是終身標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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