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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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趙欽從沒給江之嶼處理過什麽爛桃花, 在對待Omega這方面的經驗他也十分欠缺。

“我看別人都會送Omega花或者禮物什麽的,”趙欽把車子開出去,“江總, 需不需要我找人買點什麽送給淩先生?”

街邊停著輛嶄新的帕拉梅拉, 剛剛逃跑的小Omega正站在車邊, 眉眼彎成明媚鮮活的弧度,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笑著坐了進去。

“不用。”江之嶼收回視線。

這麽久了, 趙欽有時候也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麽,便匯報道:“剛才人事已經提前告訴我了,面試結果其實當場就出了,兩個人都符合要求, 可以直接錄用, 就是人事部拿不準該怎麽安排他們兩個, 所以來問問您的意思。”

江之嶼簡單提了幾句,兩個人都安排去新聞部的新欄目組, 由新任總監寧新橋親自帶, 尹楚自從腳傷之後已經一個月沒去公司上班, 江之嶼吩咐了讓他在家好好休息, 實則江舟在這段時間做了些人事調動。

寧新橋原本跟尹楚是熒幕搭檔,兩人一起在新聞獨播欄目播了五六年, 還被不少人組了cp磕得起勁,但其實兩人背地裏不對付, 尤其是尹楚靠著跟江盛譯的關系當了總監,處處壓過寧新橋一頭, 還在私下拉幫結派, 新聞部這兩年暗地裏內鬥很是混亂。

不過現在好了,新欄目組一成立, 總監的位置又多出一個,寧新橋順理成章上了位,還趁著尹楚不在挖了好幾個精兵到自己手下,一起籌備新欄目的諸多事宜。

江盛譯這段時間心思根本不在江舟,沒怎麽管過這邊的事,因此總部親自插手了人事任命,沒人敢多說什麽。

趙欽大概明白了江之嶼的安排:“那以後我會定期跟寧總監對接淩先生的工作情況。”

江之嶼揉了揉眉心,淡淡應聲。

車子駛上高架,在朝著機場的方向開。

趙欽路上又接了個電話,跟江之嶼匯報道:“那邊說商總和嚴總已經到了機場,在私人飛機上等您了。”

這次出差江之嶼要親自去曼谷一趟,東南亞的項目想要完全從二房手裏吃下來,是要費些功夫,江之松這段時間也在私底下疏通那邊的關系,卯足了勁要把江盛譯搞砸的合作案再重新談回來。

恰好曼谷官方邀請了江之嶼去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會,當地的企業龍頭自然都會給個面子出席,有官方做背書,什麽生意都好談。

*

淩然和秦誠月一起回了家,沒一會就相繼收到了錄用通知。

兩人抱在一起歡呼雀躍,差點沒哭出來。

一個哭終於找到工作了,一個哭終於能領賑災糧了。

秦誠月當即開著車帶淩然回了趟秦家,大搖大擺進了屋,發現家裏只有他哥秦實星一個人在。

“哥,我和小然以後能進同一家公司工作了,怎麽樣,當初說好了我要是畢業能老老實實找個班上的話你就每個月多給我點零花錢的,”秦誠月撲過去摟住他哥手臂,“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秦實星比秦誠月也不過大了三歲,但是性格沈穩老道,謙卑有禮,秦家產業他已經接手了大部分,雖然比不上江之嶼那種殺伐果決雷霆手段,但是作為一畢業就進入家族企業歷練的繼承人,能推動秦氏步步為營穩定發展,方方面面已經做得足夠優秀了。

秦實星看了眼淩然,說道:“算數,想要多少?”

秦誠月想了想他和淩然大概的花銷,當然主要是他自己的,淩然跟個小貓似的,估計他指頭縫裏露出來的都能給他餵飽。

他比了個手指:“這些。”

淩然眼睛都瞪大了,二十萬?

他一年的工資都不知道有沒有二十萬。

“可以,”秦實星沒猶豫,視線不著痕跡地從淩然身上撇開,“你和小然一起花,他比你小兩歲,有什麽事你多幫著他點。”

秦誠月臉蛋快笑開花了:“那是肯定的呀,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淩然連忙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實星哥哥,我和誠月住在一起已經夠給他添麻煩的了,我以後有工資了,養活自己沒問題的。”

秦誠月過來敲了敲他的腦袋:“傻子,那麽點工資哪裏夠花的,我哥疼我們才給零花錢的,這對他來說都是毛毛雨,不要白不要。”

秦誠月見他哥答應的爽快,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剛才沒再多要點。

“小然,不需要跟我們客氣,”秦實星站起身,眸色柔和地望過來,“還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盡管跟我提,我不會告訴你家裏人。”

秦實星對他甚至比他自己的親哥哥還要溫柔關愛許多,他們的友好和善意太過妥帖柔軟,讓淩然又慌又亂,不知所措。

秦誠月特意收拾了些行李,都搬去了新家,晚上秦實星就把錢給他打了過來,他激動的不得了,拉著淩然出去狠狠消費了一把,在海市最有名的旋轉餐廳吃了頓大餐才回家。

過了兩日,兩人一起去江舟報到。

新聞部在20層,寧新橋親自帶著他們辦理了入職手續。

淩然對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年輕alpha倒是並不陌生,寧新橋以前是尹楚的老搭檔,眉眼清冷鋒利,正好與甜美溫柔系的尹楚格外匹配,所以他們兩個的熒幕cp到現在還很火。

只是兩人轉為了幕後,都很久沒再出鏡了。

“以前看過江舟的新聞臺嗎?”寧新橋問兩個新人。

淩然和秦誠月都乖乖點頭:“看過,學校老師還帶著我們拆解過江舟的新聞稿。”

“新組目前還在籌備當中,但是欄目調子已經定了,仍舊是做社會熱點,力求以新銳刁鉆的角度解讀熱點事件,還是直播,但是兩個主播不需要像新聞獨播欄目那樣嚴肅正經,可以用相對輕松活潑的風格批判和審視,只要收視率高,形式什麽的都不是很重要。”

寧新橋帶著兩人參觀了一下整個新聞部的大概構造後,就領著兩人去了會議室。

“雖然你們是新人,但是我會對你們要求和老員工一樣嚴格,有沒有問題?”

兩人搖頭:“沒問題。”

寧新橋對兩人的形象氣質倒是頗為滿意,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新組的員工,新欄目第一次試播籌備會,兩人正好趕上。

在眾人的註視下,淩然和秦誠月走到角落裏坐下。

寧新橋先給大家介紹了一下新來的兩個員工,然後就開始正式開會。

淩然拿了個小本本開始記錄,欄目名稱其實已經定好了——焦點視線。

今天會議也主要是讓大家匯報關於第一期試播的選題,幾個小組紛紛提報了幾個,Omega少年失蹤案,消金窟裏提供性服務的未成年,在灘外斷崖跳海輕生的失業beta,因為腺體受損所以報覆社會侵犯了數人的狂躁癥alpha……

但是這幾個選題寧新橋都不滿意:“我知道大家最近加班想選題都很辛苦,但是隔壁獨播欄目組不辛苦嗎?尹總監手下那群人一直盯著我們,就是想看我們第一期節目上來就搞砸罷了,那以後江舟的王牌欄目還是只有一個新聞獨播。”

有員工在底下憤憤不平:“他們組的人前兩天還來私下打探我們第一期節目想播什麽,估計是想趕在我們前面把節目先做出來播掉吧,看我們開天窗他們可是高興的很。”

“是啊是啊,他們組到處打聽,甚至還跟著我們組的攝像準備到時候直接搶拍,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恐怕有什麽樣的領導就有什麽樣的下屬,”有人低聲嘟囔,“他們總監是怎麽做上今天的位置的,我們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說這些都沒用,”寧新橋道,“兩天後再開次選題會,誰提報的選題通過了,第一期節目就由誰來播。”

“散會。”

淩然和秦誠月最後才從會議室出來,回到自己工位後,淩然立即開始投入工作,他在網上四處瀏覽近期發生的新聞熱點,企圖從中尋找到一些靈感。

“誠月,”他問坐在隔壁的人,“你說我們第一期節目該做些什麽選題好呢?剛才在會上我覺得大家的提議其實都不錯的,為什麽寧總監還是不滿意呢。”

秦誠月一直在低著頭看手機,極其專註認真的樣子,淩然以為他也在思考選題,靠過來一看——

冰搖紅梅黑加侖、燕麥絲絨拿鐵……

馬卡龍、可露麗、香草舒芙蕾……

他手指速度快得很,在屏幕上一通亂點之後,點擊付款,5500元。

“第一天入職,我給大家點了點東西,”秦誠月收起手機,沖淩然擠擠眼睛,“到了你要和我一起去拿來分給大家,就說是我們兩個一起請大家吃的,這是禮貌。”

淩然點點頭:“你從哪裏學來的這些啊。”

他們都是第一次工作,怎麽秦誠月看起來這麽熟練的樣子。

“我哥教我的,他給報銷。”

秦誠月把聊天記錄給淩然看,上面果然是和秦實星的對話,以及一個一萬塊的轉賬。

淩然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正想看看他們在說自己什麽,秦誠月就忽然把手機又收走了。

“你剛才要跟我討論什麽來著?”

“選題,”淩然道,“剛才會上說得第一期選題。”

秦誠月攤在椅子上:“第一天上班就要動腦子嗎,可是我還不想幹活,我們先歇會,等外賣來了再說吧,要不你讓我幹點具體的事情也行,就是別讓我動腦子,求你了。”

上學時候秦誠月就習慣了抱淩然大腿,淩然在學習上腦子聰明,思路也靈泛,做小組作業時總是帶著他,秦誠月已經習慣了淩然把什麽都做得很好,他只用聽話地打打雜,跟著一起領獎就行了。

“那你再摸會魚,我再想想。”

淩然埋頭繼續苦想,秦誠月埋頭繼續苦摸魚。

外賣到了後,兩人借了個推車下去,推著滿滿當當的咖啡和甜品上來的時候,整個大廳的人都在朝他們行註目禮。

到了新聞部,兩人分發給新欄目組的每位員工,大家都很友好地沖他們道謝,其他幾個欄目組的人看見了,無一不投來羨慕的眼光。

看看人家招來的兩個新人,形象又好又大方,撿著寶了吧。

淩然去總監辦公室給寧新橋送咖啡,寧新橋順勢把他留下來談了會。

淩然沒想到其實他很健談,兩人還聊到了尹楚身上。

淩然也是來了之後才隱約感覺出來其實寧新橋和尹楚的關系很惡劣,他很慶幸自己沒被分到尹楚手底下。

“你條件很好,也很有做一個優秀的新聞主播的潛力,”寧新橋對他道,“回去好好思考選題,兩天後我想看到你的匯報,我對你有信心。”

淩然訝異:“您的意思是,下次開會我也要匯報選題嗎?”

“如果你有想法的話,當然可以提,”寧新橋道,“我這邊跟尹楚那邊不一樣,只要你有能力,我不介意越級提拔,即使你是剛入職的新人,我也可以安排你來做第一期的主播。”

*

跟寧新橋聊完之後,淩然渾身像打了雞血似的,上班第一天就在公司加班到了八點鐘。

辦公室還沒有人下班,所有人都在為了第一期節目趕工。

秦誠月餓得不行,點了兩份外賣想和淩然分著吃,結果淩然加班起來也大有工作狂魔的兆頭,一口都沒吃,最後全進了秦誠月肚子裏。

十點鐘,秦誠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覺,整個辦公區域已經只剩下了零星的幾個人。

“小然,你不累嗎?我們什麽時候能下班啊?”

淩然擡頭看了眼時間,再看看秦誠月皺皺巴巴的小臉,起身開始收拾電腦。

“走吧,我回家再弄。”

到家之後秦誠月直接回屋睡覺去了,淩然在客廳忙到了快12點,才終於弄出來比較滿意的一稿。

第二天他把PPT也做了出來,總算趕上了第二次的選題會。

其他幾個小組又匯報了自己的選題,寧新橋的表情始終沒有松動,看起來還不是很滿意。

最後他問淩然有沒有什麽想說的,淩然鼓起勇氣,在眾人面前把自己的想法結合著PPT做了匯報。

他的落腳點是前兩天剛剛被爆出來的一則新聞,有Omega在醫院進行了腺體摘除手術後,本應該無償捐獻出去作為科學研究的腺體卻都暗地裏被輸送給了非法研究機構,這種事件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也有相關媒體報道過此事,但是後續那些腺體究竟被用作了什麽途徑,熱度過了卻並沒有人再關註了。

與此同時,淩然通過大量翻找相關新聞和閱讀資料,發現以前也有過私下倒賣腺體的機構被爆出來,有的是會將已經損壞的腺體重新進行修覆,然後再以高昂價格賣給另一些醫院,移植給需要植入腺體的Omega,還有的是被提純了腺體中的信息素,然後制成了所謂的撫慰劑大肆在黑市進行販賣。

淩然結合著前兩周新聞獨播那邊播報的一則新聞,就是指責有些藥店竟然在非法違規售賣這些撫慰劑,這兩則事件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這背後是不是還隱藏著一條巨大的利益鏈條。

淩然匯報結束後,寧新橋當機立斷,直接定了第一期節目就播這個事件,被倒賣的Omega腺體和市面上出現的非法撫慰劑,將兩則新聞熱點結合起來,一定能引起廣泛關註。

“上次我說過的話也當真,”寧新橋當著會議室眾人的面宣布,“第一期焦點視線,其中一個主播就先定下淩然。”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但是淩然的選題確實比他們的都要好,組裏的規矩就是能者上,也沒什麽好眼紅的。

既然以淩然為主導,寧新橋又帶了幾個得心應手的人,親自領著淩然幾人一起幹。

跑現場,暗調,搜集資料,疏通關系,淩然忙得不可開交,雖然身體很累,但是心裏卻是激動興奮占據更多一些。

寧新橋對新人毫無保留,有什麽教什麽,這期間淩然還一直和秦誠月一起參加著新人主播培訓課,雖然都是他們在學校裏學過的內容,但是真的實操起來,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適應。

這跟以前在學校裏的演播站小打小鬧不一樣,這次是真的會上電視直播的,而且是江舟臺的黃金檔,是多少新聞人夢寐以求的平臺。

節目籌備異常順利,淩然還又提出來個創意,在播送這期節目時除了放些采訪和調查的小片,還可以請一位權威醫生來為群眾細致科普一下違規兜售的撫慰劑會對人體造成怎樣的傷害,以此勸解群眾不要購買。

寧新橋一口答應,對淩然的讚許也又多了幾分。

一開始他也只以為淩然不過是個走關系進來的草包,沒想到還真的能給他不少驚喜。

關於醫生的人選淩然也想好了,他跟徐觀意提了下,沒想到對方很痛快的就答應下來。

萬事俱備,只等著兩天後開始第一期錄制,另一個主播會由寧新橋親自擔任,有他帶著,也能減少些淩然的緊張感。

其實讓新人擔任新節目的主播是正確的做法,觀眾很看眼緣,淩然恰好又是很容易討喜的長相。

淩然開心的不得了,每天上下班都恨不得蹦蹦跳跳的,秦誠月第一次見他這麽高興,也由衷為他驕傲。

但是這份喜悅淩然好像只能跟秦誠月一個人分享,他甚至找不到第二個會真心為他開心的人出來。

腦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來個身影,自從入職那天之後,淩然就一直沒有再見到過他。

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麽,肯定是有很多集團的大事要處理吧。

自己這麽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在他眼裏肯定算不得什麽的。

淩然在心底裏默默想著,可手指已經點開了一個聊天對話框。

上次發出去消息還是在海島上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前了。

他屈指打了幾行字,想說自己面試通過了,還想說自己馬上就要錄制第一期節目了,但是想了半天,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

不能那麽黏人,也不能總是打擾別人,會招人煩的。

淩然試圖阻止自己胡思亂想,但是效果甚微,有點變本加厲的趨勢。

秦誠月下班之後就回秦家了,他每周必須回家吃飯一次,這是秦實星給他定的規矩。

淩然從公司裏出來後,打車去了趟醫院。

江奶奶住院也有些日子了,他要是一直不去看也不合適,更何況江奶奶對他向來疼愛,即使他跟江盛譯退婚了,以後他也還是願意再跟江奶奶保持聯系。

老人家是哮喘病犯了,在醫院住著家裏人也放心,就一直沒讓她回去。

幸好淩然來的時候病房裏只有護工在,淩然坐了會,陪老人家說了會話。

老人家拉著淩然的手,眼神中滿是心疼憐惜。

“小然,江奶奶雖然年紀大了,腦子卻不糊塗,這事總歸是我們江家對不住你,你是個好孩子,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好的前程,不要為了這件事情就自卑自怨,是盛譯跟你沒有緣分,答應奶奶別太過傷心,好嗎?”

淩然乖乖巧巧地笑,語氣坦蕩:“江奶奶,您不用擔心我,我都明白的,您只要好好養身體,快點快點好起來就好了。”

“哎,小然,”江奶奶眼神中滿是遺憾,“要是我們真的能成為一家人,那就好了啊。”

淩然又陪了老人家一會便從病房中出來,誰知道都快走到醫院門口了,卻恰好撞見了提著保溫桶親自來送湯的江盛譯。

他目不斜視,裝做不認識江盛譯一般準備從他身旁徑直走過,卻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臂。

江盛譯臉色陰沈:“你還知道出現。”

那天晚上淩然把他打傷,他盛怒之下宣布兩人退婚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淩然。

還以為淩然肯定會哭哭啼啼追著他道歉,再哭著求他不要退婚,哪能想到淩然不僅跟消失了似的再沒出現過,現在看見他還裝不認識。

淩然奮力甩開他的手,眼神淡漠的看他一眼:“不要碰我。”

江盛譯眉眼處的傷疤還未好利索,他盯著面前的小Omega道:“沒想到你竟然會去江舟入職,你知不知道總部肯招你肯定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沒讓人把你辭退也就是因為這兩年你對奶奶還算盡心,給你個機會罷了,你別以為我們之間還有可能。”

淩然沈默的看著他,忽然輕聲笑了下,他以前怎麽沒有覺得江盛譯是這樣狂妄自大又讓人惡心的嘴臉。

一定是該死的信息素蒙蔽了他的大腦。

“我們當然沒有可能了,”淩然笑著道,“江盛譯,是我先想跟你退婚的,只不過被你搶先了而已,你既然那麽喜歡尹楚,為什麽不去娶他呢?”

江盛譯臉色驟然僵住,他沒想到淩然不僅知道了他對尹楚的感情,竟然還想主動跟他退婚。

淩然視線一瞥,忽然看見了從不遠處走過來的尹楚,他頓時了然,這兩人肯定是從家裏一起過來的。

他對不明所以的尹楚也揚了個明媚的笑臉,話卻是對跟前的江盛譯說的。

“我一定會在江舟好好工作,但肯定不是因為你的關系,”他說著,故意當著尹楚的面朝著江盛譯靠近了些,“還有啊,尹楚走路好像不是很穩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得什麽病,沒有人推他都能從臺階上摔下去,你要不要去扶他一下呢?”

江盛譯聽了這話猛然回頭,看見了臉色已經冷凍僵硬住的尹楚,他回過頭來對淩然有些惱怒的低聲道:“你怎麽說話呢?淩然,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惡毒了?”

淩然像是已經無所謂他對於自己的任何評價,向後挪開了些距離,沒有任何信息素的影響,他冷靜理智的在打量面前的人。

他先前可能是瞎了眼,才會覺得江盛譯和江之嶼長得像,才會在意識模糊的時候把兩個人認錯。

“我變成什麽樣子都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以後見到也互相當成是陌生人就好,”淩然輕飄飄的留下句話,“江盛譯,其實你很可悲。”

被當成了備胎耍的團團轉還毫不知情,可悲到了極致。

淩然轉身離開,在路邊打了個車回家。

本來今天的好心情都被剛才那兩個人毀了一半,淩然有點洩氣,坐在車上低頭給秦誠月發消息。

【不吃葡萄】:剛才碰見了不想見的人……

【不吃西瓜】:我猜猜,江盛譯?

【不吃葡萄】:是……

【不吃西瓜】:他欺負你沒?他要是敢欺負你,我非得帶人晚上把他套上麻袋打一頓不可,給你出氣。

【不吃葡萄】:其實我已經打過他了

【不吃西瓜】:你還會打人?用什麽打的?

【不吃葡萄】:……酒瓶,把他的頭打破了,不知道會不會永遠留疤

【不吃西瓜】: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小雞呱呱叫!留疤又咋了,那是他活該,死渣男!

淩然下了車,開門進屋,看見消息後被他逗得笑起來。

【不吃葡萄】:那你晚上什麽時候回來?

【不吃西瓜】:已經吃完飯了,一會就回去嗷,別太想我

淩然覺得心情好了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出來,秦誠月還沒回來,手機上卻忽然冒出來條消息。

睡了麽

淩然一邊吹頭發一邊回消息,壓根沒看清對面是誰,就以為是秦誠月發來的。

【小葡萄】:沒有呢

【小葡萄】:等你回來一起睡

那邊很久沒再回覆,淩然吹完頭發拿起來手機仔細一看,水汪汪的雙眸立即瞪得圓溜溜的,一顆心驟然像是提到了嗓子眼,恨不能鉆進手機屏幕裏把剛才的消息撤回來。

【江先生】:照片.jpg

【江先生】:在出差

淩然短促的“啊”了聲,一頭撞進柔軟的沙發上胡亂撲騰了半天小細腿,後悔地腸子都快青了,他為什麽不認真看清楚了再回覆呢,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江先生會主動發消息給他。

不會誤會自己想跟他睡覺吧……

想到這裏,浴袍下的奶白色肌膚從耳根轟然紅到了脖頸間。

雖然兩人親密的舉動不是沒有過,但睡覺算是最最親密的事,他怎麽能這樣言語冒犯。

淩然哭喪著臉捧起來手機,纖細瑩潤的手指在屏幕上點點戳戳,總算組織了句話,點擊了發送。

【不好意思江先生,我剛才回覆錯了,上條消息您就當沒看見吧】

他發送完之後,才點開江之嶼發來的照片看。

看起來像是個紙醉金迷的奢華會所,光線昏暗不明,照片對準的是巨大寬闊的落地窗,外面燈火通明,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一條在夜色中波光粼粼的長河橫穿而過,對面聳立著幾座錯落嘈雜的佛塔,龐大的婆羅門式尖塔點綴著彩色陶片、玻璃、貝殼,像停靠在岸邊風姿綽約的神跡遺址。

是曼谷的湄南河夜色,只有在湄南香榭會館才能看得到的特有美景。

把照片放大些看,能看得到玻璃上其實隱隱映出來個身影,雖然模糊不清,但也能看得出寬肩長腿,恣意慵懶地坐在窗邊不遠處的軟座裏,一手拿著手機在拍照,另只手中好像纏著條細細長長的物件,松垮的垂下來一半。

淩然呼吸窒住了一瞬,那是一條領帶。

對面很快又發了消息過來。

【江先生】:看見了

【江先生】: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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