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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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屏幕上顯示抑制器的檔位已經開到了sss級, 按理來說可以最大限度的阻擋所有信息素的釋放和入侵。

江之嶼按了下開關。

“啪嗒”一聲,腿環脫落下來。

沒了抑制器的阻隔,房間內的龍舌蘭味道立即化作千萬根尖刺似的密劍, 洶湧地朝著床上的omega侵襲而來。

仿佛要將他層層包裹, 寸寸吞噬。

而那股香甜純美的玫瑰香葡萄味道也再無阻隔, 開始在房間內緩緩散布開來。

enigma自控能力強悍的可怕,幾乎沒有信息素可以影響到他們冷靜理智到可怖的情緒, 但是第一次周身被如此甜美的信息素柔軟緊密的包圍,冷沈的眸色仿佛又暗了幾分。

趙欽去而覆返,在外面敲了敲門。

房間內封閉性很好,不會讓信息素的味道洩露出去。

“江總, 出事了。”

趙欽等了會, 在留心聽了下, 裏面沒有什麽動靜。

他剛準備再敲,房門被人從內拉開來。

江之嶼換了身西裝, 攏至腦後的發絲還掛著絲濕潤潮氣, 一雙英俊冷厲的眉眼壓迫感十足。

他邁步朝著會廳走, 趙欽便連忙提步跟上去, 邊走邊匯報道:“江總,會廳那邊……”

江之嶼打斷道:“你在這等著。”

趙欽很是訝異, 點頭稱是,便轉身留在了房間門口等候。

會廳內燈光閃耀, 人群聚集,看似都在三三兩兩紮堆熱聊著, 但所有人目光時不時便要朝坐在沙發上的人身上瞄一眼。

江盛譯拿了個冰袋在頭上敷著, 一道不長的血口從額前劃至眉骨,跟個小嘴似的明晃晃張著, 血已經上了藥止住了。

剛才他沖進會廳的時候才叫可怖,滿腦袋猙獰猩紅的鮮血,白襯衫上也被染紅了大半。

江盛譯顧不得頭上的疼痛,他被掄了一酒瓶之後,恢覆了些意識,給自己推了三針抑制劑才過來的,目光透過血色搜尋了一圈,沒看到淩然的身影,倒是看見了震驚不已的淩家其他人。

他瞧著淩家那群人一副出乎意料的訝異惶恐,心裏覺得一陣反胃,狠得牙根都癢癢,淩溯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來,給他喝了能催發易感期的酒,還妄想讓他給淩然終生標記?!

這一家人,簡直惡心透頂。

淩父看了淩溯一眼,淩溯便連忙攔住服務生叫了醫生,然後跑到江盛譯身旁,關切問道:“盛譯,這是怎麽搞得,誰把你打成這樣?”

江盛譯冷臉甩開他,嗤笑道:“誰打的,這還要問問你的好弟弟,淩然呢?他在哪?讓他出來!”

淩溯想過了萬種可能,怎麽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會是淩然幹的。

那個聽話乖巧的小omega,不就應該老老實實被alpha標記了才對,平常連看到個蟲子都害怕,怎麽敢把alpha的頭當啟瓶器掄?

淩溯知道已經大事不妙,現在只能安撫道:“小然沒過來呀,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不管怎麽說,吵架動手是不對的,我一定讓他給你好好道歉……”

江盛譯怒不可遏,額角青筋暴起,一把狠狠揪住了淩溯的衣領:“你們淩家他媽的耍著老子玩呢,啊?是不是覺得我不知道你在酒裏下了什麽?我告訴你,這婚結不成了,懂嗎?”

淩溯不敢置信,把胸前的手臂猛得甩開,揚聲問道:“你說什麽?不結了,江盛譯!你難道是想反悔?別忘了我們已經簽了協議!”

江盛譯冷笑道:“簽了又如何,東南亞那個案子老子不跟你合作,一樣能做得成!別以為一個協議就能綁住老子,沒門!”

江盛譯這話能說的底氣十足,是因為在上島前幾天,他就已經收到了經理甲傳來的消息。

董事會已經通過了二公司東南亞合作案追加投資的申請,正如他當初所說的,足足五個點的資金,並且海外部也發來了好消息,說是這段時間當地幾個龍頭企業主動找上門來,已經跟他們達成了合作意向,沒有淩氏的支持,這個案子也萬無一失了。

原本江盛譯沒打算這麽快就提退婚,但淩然毫不猶豫砸在他頭上的那個酒瓶,將他心底裏最後一絲繃緊的弦線也砸斷了。

想到被淩然害得此刻還躺在醫院裏的尹楚,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於是在所有人的目光註視下,江盛譯站上了正中心的高臺,拿著話筒宣布了退婚的爆炸性新聞。

江之嶼踏進會廳內,立即便有幾人圍了上來,有人熱情問他剛才去哪了怎麽不在,有人殷勤的舔著說想和江氏談談合作,還有人端著酒杯圍在他身邊不說話,只用嬌滴滴的眼神看他。

他沒理任何人,走到沙發前站著。

江盛譯這會兒已經冷靜了下來,抑制劑發揮作用,讓他體內的躁動不適被壓制了些許,察覺到頭頂傳來的壓迫感,他擡起頭。

周圍人都在看他們,江盛譯只能拉著臉喊了句:“小叔。”

“嗯。”

江之嶼見他額角敞著的血口,也有些出乎意料。

小Omega看著瘦瘦弱弱,下手還挺狠。

“退婚了?”江之嶼開口問。

江盛譯點頭,頗有種豁出去的姿態:“退了,剛才跟我爸媽也說了,先斬後奏,他們罵破天也沒用,反正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是我踹了淩家小兒子。”

江之嶼又問:“就沒想過後果?”

江盛譯無所謂的扔下手中冰袋:“能有什麽後果?我跟淩家不過各取所需罷了,現在東南亞海外市場已經敲定了幾個當地龍頭,況且董事會也通過了我要追加投資的提案,還能有什麽後果?”

他自認為考慮的已經足夠周全,之前答應跟淩然訂婚也不過是圖淩家的扶持,可現在他掌控了一定權力,甚至已經能從江之嶼手下分走一杯羹,江之嶼那麽眼高於頂看不上他,東南亞這塊隱形的巨大肥肉還不是讓他搞到手了。

那他還怕什麽?

江盛譯站起身來,雖然比面前男人要稍矮一些,卻滿臉都是輕狂張揚:“小叔,該好好考慮後果的應該是你吧,總部那群人看起來還不如我分公司的人能幹,怎麽連一個小小的合作案都拿不下來,看來江氏很快就不是一個人能說了算的了。”

江之嶼沒反駁,只是那雙深沈的眼眸中藏匿著濃霧般的情緒。

年輕人有沖勁有闖勁,是好事。

可惜沒腦子。

“好,”江之嶼只是淡笑一聲,“試試看。”

說完他側身拿了杯香檳,朝一直向這邊張望的嚴惜聞幾人走去了。

江盛譯看著他又被幾人團團圍了起來,矜貴冷傲的卓越氣質仿佛不管在哪都只會是人群中的最焦點。

服務生帶著個醫生過來,醫生看著江盛譯頭上的血口,心裏已經知道了這是怎麽來的了,可他不敢亂說,老老實實開始處理傷口。

腦袋上被紗布層層包裹好後,江盛譯走出會廳,站在外面的露臺上透氣,順便拿出手機給湯俊撥了個電話,想叫他派人幫忙在海島上找找淩然,畢竟這裏算是湯家地盤,誰知道湯俊手機一直沒人接。

那個把他腦袋爆了頭的小Omega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要是被他找到,一定不能輕易放過他!

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江盛譯煩悶地接起來:“有屁快放。”

那邊的經理甲語氣惶恐不已,像是廢了好大勁才組織好語言:“譯哥,不,不好了,東南亞那個案子出了點問題……”

江盛譯幾乎快要跳起來:“你說什麽?能出什麽問題?!”

經理甲哆嗦道:“那幾個合作商原本已經跟我們簽訂了合同,可是他們不知道從哪找到了些我們分公司數據報表上的問題,以這個為由集體要求跟我們解除合同,還有,董事會通過追加投資提案,也在剛剛重新下達了通知,持股最多的董事有一票否決權,所以提案又被pass了……”

江盛譯猛然將剛裹好的紗布憤怒的扯下來,眼眸中被怒火燒得通紅。

江氏目前持股最多的人,正是江之嶼。

他才剛宣布跟淩家退了婚,公司那邊緊接著就出了事,難不成江之嶼跟淩家是商量好了的?

是打量著要把他逼得寸步難行,直到最終放棄麽?

江盛譯氣得直接將手機砸在了露臺鋼架上,脆弱的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

宴會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要聊的合作江之嶼已經差不多聊完了,剩下的就是些你來我往的人情世故。

他喝完了杯中的香檳,笑著跟幾個集團老總作別。

喝了點酒,幾人也都酒意上頭,說話開始葷腥不忌。

“江總這麽急著回去,難不成是還要趕去赴別的約?”

“今天江總也沒帶個伴來,如果需要的話,用不用我給介紹個?總歸要在這島上待三天呢,一個人豈不是太無聊了?”

“江總哪裏還用得著咱們介紹,這麽多人前赴後繼的,就是不知道江總看上的是Omega還是beta,又或者alpha?”

“要我說還是beta好,結實耐用。”

“alpha也可以,江總就算在alpha中也是佼佼者,找個alpha伴侶綽綽有餘。”

他們還不知道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其實是比alpha還要強悍許多的enigma。

江之嶼斂了笑意,不知是想到了什麽:“Omega,也不錯。”

那幾人暧昧笑起來:“Omega當然好,只是有時候太黏人,而且辦事的時候得多加小心,尤其是在他們的發情期,可別一不小心給了人終身標記,那以後可就徹底黏上你了,甩都甩不掉。”

幾人說著,又心照不宣的笑起來。

江之嶼放下酒杯,說了句失陪,便離開了會廳。

繞過走廊回到套房門口,趙欽還在房門外守著。

主要是經過了湯俊那一遭,不知道這島上還有沒有什麽危險人物,找人看著點比較放心。

“醒了麽?”江之嶼問道。

趙欽替他打開房門,說道:“一直沒動靜,應該是還沒醒。”

江之嶼踏入房中,腳步在門口稍微頓了下,隨後對跟在身後的趙欽道:“別進來。”

趙欽雖然還站在外面長廊上,但是已經聞到了一股軟膩香甜的玫瑰花香和葡萄香味,不過他是beta,只是覺得這味道有點太過濃郁了,濃郁到嗆鼻,別的倒也沒什麽。

“你先回去。”

江之嶼下了命令,趙欽便也不敢再往房間內多看一眼,說了聲是,便趕緊轉身離開了。

房門被重新關上,那股像是碾碎了上百斤葡萄花蜜的香味便開始圍著enigma周身包裹,纏繞,絲絲縷縷順著皮膚和口鼻鉆入身體裏。

自控力強如enigma,都被這股太過密集的信息素味道沖擊到,但也只是一瞬間的失神。

江之嶼走到床邊,見原本乖乖躺在床上的小Omega已經完全縮進了被子中,底下鼓起來個小小的山包,只露出頭頂一點柔軟蓬松的頭發。

因為沒了抑制器的作用,小Omega無法控制體內的信息素泛濫外湧。

江之嶼掀開被子,更加濃烈的香味撲面而來,被子底下的小Omega闔著雙眸,臉色酡紅成了一片,懷中竟然緊緊抱著他剛才穿過的那件白色睡袍,纖細的兩條腿像是新生的藤曼,在上面磨蹭,纏繞,想將身體塞進去,就能汲取到更多龍舌蘭信息素。

他是利用那件睡袍,像個小動物一樣,給自己營造了一個小小的巢穴。

柔軟纖細的脖頸微微彎曲下去,原本貼在上面的阻隔貼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蹭掉了,粘在被單上,而那處紅腫不堪的脆弱腺體就直截了當的坦露了出來,上面的血跡早已經幹涸,只留下兩個圓圓的小孔。

空氣中甜膩的信息素就是從這裏釋放出來的。

enigma伸出手去,將那件睡袍朝外扯了扯,小Omega像是驟然失去了安全感,口中含混不清的咕噥兩聲,兩手將睡袍攥得死死的,雙眸闔動了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可是睜開的眼睛也是迷蒙的,醉人的,意識不清的,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只是呆楞楞的望過來,想看看來侵占自己巢穴的究竟是誰。

那兩道秀氣的眉還是緊緊皺著,體內痛苦仍舊未散,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睡袍上的信息素濃度太低,顯然已經無法滿足他了,他亟待渴望著濃度更高,更加強悍的信息素入侵,能夠幫助他緩解體內的痛楚。

江之嶼在他薄薄的眼皮上碰了下,淩然像是忽然有了感知,他腦海中自動蹦出來一個念頭——

面前男人身上的味道好聞的要命,而且更濃郁,更香醇。

身體出自於本能的做出了判斷,淩然松開了那件白色睡袍,兩條細白的胳膊朝著床邊男人伸開,雙眸失神,卻眨也不眨的望向他。

在等待一個比巢穴更加有用的懷抱。

江之嶼伸出手來,卻不是抱他,而是將那件有些濕潤的睡袍扔下床。

淩然眼中霧氣頓時更加濃密了幾分,兩條手臂仍舊不肯放下,癟著嘴巴繼續看過來。

江之嶼撚了下指尖,輕嗅了下手指。

他原來覺得Omega的信息素味道太甜太膩人,可這股香甜葡萄味仿佛和龍舌蘭酒味是天造地設的契合。

比雪松要相配的多。

兩種味道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微微發酵的醇香和凜冽苦味,不至於太膩,又不至於太烈,像是一杯釀造了許久醉人誘惑的龍舌蘭葡萄酒。

他終於也張開手臂,將床上的小Omega輕松抱起來,嚴絲合縫的摟進了懷中。

enigma的信息素也不再保留,更加洶湧濃烈的散播開來,形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羅網,從頭到尾將Omega牢牢壓制在裏面,不容絲毫抗拒。

這股龍舌蘭酒的濃度足以讓所有alpha倒地不起,本就嬌弱的Omega更加承受不來。

淩然原本只是想吸取一點點信息素就夠了,可誰知這味道太濃,太多,他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便開始拳打腳踢的掙紮。

江之嶼一手抓住他兩個細細的手腕,反扣在了他後腰處。

Omega手上還纏著紗布,再用力下去肯定會扯動傷口流血。

按照徐觀意的說法,需要用enigma的信息素覆蓋掉alpha的臨時標記。

江之嶼捏著omega的下巴,別開他的臉頰。

淩然被捏著臉頰肉動彈不得,嘴巴微微張合著,像是被撲打在沙灘上溺了水的魚,再怎麽晃動魚尾也沒辦法逃脫,眼淚斷線珍珠一般撲簌簌滑落。

江之嶼手心被他的眼淚打濕,蹙了下眉,將他臉頰別得更開,讓他的後頸完全展露在眼前。

開始了覆蓋標記。

Omega瞳孔驟然緊縮,渾身顫抖的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

可蝴蝶翅膀被人捏在掌心,無法逃離。

便只能無助撲扇,撲扇,撲扇。

隨後從高空猝然墜落。

察覺到Omega的腦袋軟綿綿的垂了下去,江之嶼停止了標記,讓他趴在了自己肩上,擡起來他那只纏著紗布的手看了眼,沒有血跡溢出來。

覆蓋標記不是一次就可以完成的,需要將另一股信息素完全從Omega體內驅除才行,過程非常漫長折磨。

過於濃郁密集的enigma信息素果然在半夜將Omega誘導至發情了。

江之嶼沒睡,坐在書桌前看著電腦辦公,懷裏趴著個極不安穩的小Omega,一會哭著醒過來,被他按著再在後頸上咬一口,然後又哭著暈過去,昏睡了沒一會兒又會被體熱折磨的蘇醒,然後又被咬著哭昏過去。

如此周而覆始,糾纏了一整夜。

江之嶼處理完了今天一整日堆積的公事,窗外天色已經快要亮了。

懷裏抱著的人體溫還是高,可已經沒有了半分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

那處後頸上的腺體腫得更厲害了,遍布著數不清的咬痕,還有幾處深可見血。

可憐兮兮的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雙眸不安的緊閉著,濃密鴉羽般的長睫上濕漉漉的,白皙的臉頰早已紅成了一片糜爛不堪的顏色。

江之嶼抱著他起身,嬌小的Omega可以將腦袋完全依偎在他肩上,雙臂也環在他脖頸,一副放心依賴的姿態。

他走到窗邊打開窗子,潮濕微腥的清涼海風便瞬間灌了進來,將房內過於旖旎暧昧的味道驅散了大半。

這一晚上小Omega也沒怎麽睡好,剛被放到床上,兩手就死死纏繞住enigma的後頸,怎麽都不願意松開。

被標記過後的Omega會極度依賴自己的伴侶,尤其是像淩然這樣之前只靠著抑制劑度過發情期,還把自己信息素和生殖腔都打出毛病來的Omega,對於灌輸進自己體內的信息素會更加依賴一些。

江之嶼強行將他兩手從自己脖子上掰下來,誰知道睡夢中的Omega竟然直接被弄醒了,一雙含著惺忪潮氣的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望著面前的人。

江之嶼在他腦袋上摸了下,嗓音有些喑啞:“等會。”

Omega的眼淚頓時就掉下來,像無聲洶湧的海潮,快要將自己淹沒。

江之嶼沒再看他,起身去了洗手間一趟,過了沒一會,換了身衣服,神清氣爽地回到床邊來。

床上的小Omega這一下的功夫已經又把自己埋進了被褥中,賭氣似的連一點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這種行為堪稱幼稚到好笑,也只有處在發情期意識不清醒的Omega才能做得出來。

江之嶼大度的沒跟他計較,掀開被子準備抱他,裏面的Omega卻又躲避似的朝另一側拱了拱。

他伸手進去一撈,把人重新按進懷中後,捏著淩然的下巴讓他不準逃避的看向自己。

“認得我麽。”

淩然抽噎了兩下,委屈的點點頭。

江之嶼略顯滿意,在他臉頰上撫了撫,又問道:“不讓我抱?”

淩然點點頭,又覺得不對,連忙搖搖頭,但是心中還是委屈,便又紅著眼眶點頭。

江之嶼從一旁櫃子上拿了藥膏,指尖沾上後,伸到他腺體處給他塗了塗藥。

淩然趴倒在他懷中,身子細細發著抖,終於挨到藥膏塗好,後頸也被重新貼了個嶄新的阻隔貼,那只手才收了回去。

enigma賦予的臨時標記比任何藥物都管用,淩然身體的燥熱也漸漸被撫平,這次是深沈的睡了過去。

江之嶼見他安分的沒了動靜,便將人放回了床上,又摸出那個腿環抑制器親手給他帶回去,將擋位調節到了最大。

他走回書桌前,連線總部那邊開了個簡短的集團會議。

秘書跟他匯報說昨天晚上分公司那邊差點把總部的電話打爆,而且今天一早分公司的人就堵到了集團門口討要說法,追問為什麽給東南亞合作案追加的投資被駁回了。

江之嶼沈默的聽著,末了交代秘書把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名字全都報了過來。

會議結束後,他把名單發給了趙欽。

江盛譯先前跟淩然說的事情都是真的,江之嶼早些年確實會親自處理這些人,也曾經當眾把人的腿砸斷過。

可這些年他整個人都沈澱了下來,喜怒不形於色,也不再親自動手,這種小事交給底下人去辦就好。

昨夜的湯俊確實是個意外,他事後也有些後悔沒收住手。

打得重了,往後跟湯氏的合作不好談。

趙欽把那些人名都記了下來,立即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電話剛一掛斷,套房的門就被人在外面哐哐哐的一通亂砸。

大清早如此充滿怒氣的找上門來,江之嶼似乎早就料到。

房內信息素交織的味道已經散盡,他打開房門,看見外面走廊上黑壓壓站著的保鏢,還有滿臉戾氣用金表猛砸門的湯北。

湯俊是湯北的獨子,兒子差點被人打成植物人,這口氣湯北要是還能忍得住就不配為人父。

昨天晚上湯俊是被直升飛機臨時接走的,送到陸上醫院緊急救治去了,醫生說要是再來晚一點,可能就真的要變成植物人了。

湯北一聽,帶著人就去查了海島上所有的監控。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監控早已經不知道被人毀壞,全都看不了了。

沒人知道湯俊到底是被誰打成這副樣子,但是有人說好像看見湯少爺晚上跟一個Omega關系挺近的,叫淩然,正好就是被江家退婚了的淩家小兒子。

湯北立即找上了淩家那幾口,結果他們也在找淩然,居然沒一個人知道淩然的下落。

堂堂一個大活人,難道還能插了翅膀從海島上飛了不成?!

就算是掘地三尺,湯北也要把那個小Omega揪出來,必須要給兒子報仇。

昨天晚上海島上所有地方都已經被找遍了,甚至每個賓客的房間都被搜尋了個遍,仍舊沒有淩然的半點蹤跡。

只剩下了最後一個房間還沒有被找過。

湯北把金表帶回手腕上,陰沈著眉宇對江之嶼道:“江總,實在抱歉,昨天晚上事情鬧得大,我也就不瞞你了,我兒子被一個Omega耍的團團轉,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我必須要把人抓住,我不管影響有多壞,誰勸我都沒用,你現在只要讓開,讓我的人進去搜一搜,這事就算完。”

湯北說完,沖著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當即便準備直接闖進門內。

趙欽這時候從走廊上急匆匆地奔來,擋在了那幾個保鏢的跟前,對湯北說道:“湯總,我已經跟您解釋過了,江總房間裏不可能會有您要找的人,您不覺得這樣帶人擅自闖入太過無禮了?”

湯北根本懶得跟他廢話:“什麽有禮無禮的,我兒子差點被人害死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兒子有事,就算是得罪你們江氏老子也他媽的不在乎!給我進去搜!”

趙欽還想再擋,可那些保鏢不是吃素的,一記橫拳就徑直沖著趙欽的臉上揮過來。

趙欽堪堪躲開,另一側又是一拳,這次瞄準的是他的太陽穴,而且下了死手,一看就是湯北的命令。

這樣一拳下去,趙欽肯定也得直接進醫院。

可那拳沒能碰到趙欽,被一只手掌在離他太陽穴幾毫米時攔了下來。

江之嶼臉上沒什麽表情,一雙深眸也望不透情緒,手下微微用力,便將那個拳頭的骨骼捏得咯咯作響。

那個保鏢頓時變了臉色,神色也跟著拳頭一起扭曲起來。

一聲幹脆利落的清響,他的手腕被卸了下來,人也跟著脫力倒在地上。

趙欽心有餘悸,看向身旁人冷峻的側臉。

“湯總,”江之嶼淡聲道,“過了。”

不僅是湯北過了,湯俊也過了。

越了線,過了界,碰了不該碰的人,這樣就是下場。

可湯北聽不出他的意思,只覺得他是在阻攔自己進屋搜查,便更加覺得屋內說不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總偏不讓我的人進去查,難道那個Omega真的在你房間裏?”湯北揚著眉高聲問道,“不是說是江盛譯的前未婚夫嗎,怎麽又跟叔輩的搞上了?你們江家人都喜歡這麽亂搞是嗎?”

江之嶼眼神沈了沈,一股獨屬於enigma的威壓隱隱散布開來,仿佛形成了張無形密網,將整條走廊都牢牢籠罩在內,叫身處其中的人被逼迫的擡不起頭,呼吸也跟著困難起來。

湯北不過是個最初級的alpha,哪裏能抵抗的住enigma的壓迫,可他一心為兒子報仇,燒紅了一雙眼睛,今日勢必是要拼個魚死網破的。

“不讓我進去,那就說明Omega就是在你房裏!我湯家也不是不講理的,只要你把他交出來,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全都不計較!”

湯北從江之嶼的態度上已經能猜出個七七八八,自己兒子什麽德行他心裏有數,極有可能動手的人就是江之嶼。可他沒法拿江之嶼怎麽樣,也就只能拿那個Omega出出氣了,要是江之嶼連這點讓步都不肯,那就是真的要撕破臉了。

江之嶼仍舊站在房門口沒動,唇角淺淺揚了個冷淡的笑。

“西港灣那塊地,湯總還有沒有興趣?”他說道,“江氏可以考慮合作。”

湯北像是有點楞住了,西港灣那塊肥地當時被江氏拿走後,很多家公司就蠢蠢欲動盯上了,企圖能跟江氏達成合作好從中分一杯羹。

他為了這事沒少在江之嶼眼前晃,可江之嶼上次已經跟劉向恒達成初步意向,他還以為這肥肉沒有自己的份了。

“西港灣?”湯北確認道,“只跟我合作?”

“可以,”江之嶼看著他,“前提是這件事到此為止。”

天上忽然掉下來個大餡餅,雖然把腦袋砸出個大血洞來,但湯北還是內心歡喜了好一陣,勉強維持住表面的怒意。

那個項目要拿下來,利潤起碼頂的上別處十塊地。兒子已經躺在醫院裏了,他再怎麽為兒子出氣也沒什麽用了,還不如趁此機會狠狠從江氏手下撈一筆狠的。

而且湯北也沒想到,江之嶼為了那個Omega能舍得這麽大放血。

生怕他反悔似的,湯北立馬打電話讓秘書擬了個電子合作書,兩人站在房間門口就把字先簽了,湯北這才放下心來,帶著保鏢們心滿意足的撤了。

人都走後,趙欽跟在江之嶼身後進了屋,邊走邊不解問道:“江總,是不是有點太虧了。”

西港灣在不久的將來會有市級部門集體遷挪過去,到時候整個海市的發展重心都會圍繞西港灣展開,周邊的發展前景不可估量。

江之嶼當時為了拿下這塊地沒少費心神,現在這麽輕易就把合作方敲定了湯氏,簡直是讓湯氏撿了個天大的漏。

“放心,”江之嶼朝著安靜的臥室看了眼,“虧不了。”

他給趙欽安排了幾件事,趙欽先去找服務生送了些吃的到門口,然後才離開。

時間已經快到中午,白天的時間是自由活動的,賓客們可以選擇呆在房間休息,或者去海島上逛逛,或者坐船在周邊海域海釣、潛水等,總之活動各式各樣。

可床上那個小Omega還在睡覺,且沒有要醒的意思。

服務生把各類龍蝦海鮮擺在沙發前的桌子上,然後就悄悄推著餐車離開了。

江之嶼走進臥室,見大床上的人睡得正香甜,對於房間門口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伸手在柔嫩的臉頰上摸了把,Omega的體熱已經退下去了,小臉也恢覆了白皙。

現在他體內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雪松信息素,取而代之的是香醇濃郁的龍舌蘭酒。

江之嶼掀開被子,拍了拍床上人的臉頰。

淩然渾然不覺,他正在做著個香甜的美夢,昨天晚上也做了夢,但是太過支離破碎光怪陸離,遠遠不如現在的美妙。

此刻他夢中是一片紫盈盈的葡萄園,葡萄藤架下面種著紅艷玫瑰,兩種氣味交疊在一起,便是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撒著歡似的在葡萄莊園內奔跑,打滾。

滾著滾著,卻忽然聞到了一股酒味。

有點冷冽,有點苦澀,更多的是沁人心脾的醉人香醇,讓人聞了上癮,還想要汲取的更多。

淩然用力嗅著,尋到了酒味的來源,原來是葡萄藤下的一顆圓潤漂亮的小葡萄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朝著那個方向貼近,貼近,貼近……

“咚”一聲輕響,腦袋卻撞上了一片硬邦邦的東西。

淩然有些茫然無措,緩緩睜開霧氣蒙蒙的眼眸,瀲灩水光還晶瑩的映在眼底,朝上望過來。

在看清楚近在咫尺的一張俊美臉龐後,淩然仿佛瞬間恢覆了意識,眼尾圓潤的瞪大,用力向後猛地一躲。

可後腦勺被一只大掌穩穩掌控,托著捧著,叫他無處可逃。

身子募地一輕,他被人像抱小孩似的從床上抱了起來。

一道浸了醇酒般的嗓音帶著輕淡笑意,在他面前開了口。

“害羞了?”

白皙的臉頰登時爆紅,淩然小腦袋裏有片刻的宕機,他盯著江之嶼看了好一會,眼睛緩緩眨了眨,反應不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為什麽他會在江之嶼的床上醒來。

為什麽他看見江之嶼就有種莫名的沖動,忍不住想靠上去,貼上去,變成藤曼糾纏上去。

為什麽,他的腺體好疼好疼。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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