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1章 就她吧!

關燈
第851章 就她吧!

診治完所有的傷患,確保他們包括許準在短時間內不會有性命之憂後,蘇傾暖終於能得空關註起場內局勢。

聽到雲頊的話,她若無其事的的走到了他的身邊,順帶掩去了唇角略微彎起的弧度。

明明就是兩方陣營的對決,可偏偏雲頊就能強行以第三方的身份,理直氣壯的站在“調停”的角度上,將原本的劣勢局面扭轉過來,同父皇和皇兄進行了一場完美的配合。

即便是拉偏架,也讓對方無話可說。

初淩緲壓下心底郁氣,努力忽略掉他話中那“執意”二字,耐著性子問,“什麼法子?”

她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察覺到蘇傾暖的靠近,雲頊垂眸溫柔的看了她一眼,礙於場合沒去牽她的手。

重新將目光落向初淩緲,他神情淡然,不疾不徐的啟唇,“顯然,皇伯父不會因為你的威脅而妥協,你也看到了。”

“所以,唯有你先撤離這裏,接下來的談判,才有可能進行下去。”

見她若有所思,他話鋒一轉,“當然——”

“你若不放心,也可以帶走這裏的一個人,作為人質。”

“待你離開皇宮,皇伯父再派人拿玉佩找你換人就是。”

這幾乎是雙方對峙以來,他說的最多的一次話了。

江夏皇沈沈看了雲頊一眼。

當初古氏那般逼迫,他都不曾妥協,如今想要他交出玉佩給這個女人,簡直是異想天開。

更何況,玉佩如今已不在他手上,就算他想給,蘇錦逸也不會同意。

不過想到雲頊素日裏縝密的心思,他便也沒有多說,算是默認了他提出的條件。

初淩緲有些意外。

今日的雲頊,竟會這般好說話。

玉佩如此重要的信物,他竟然如此輕易就同意了與他交換。

同她印象中那個才智敏捷出群、心思深不可測的少年大相徑庭。

若說沒有貓膩,誰信?

“人質?”

她黑著臉,冷笑一聲。

所以,之前是誰阻止她抓人質的?

如今倒想她順著他的意思來?

想得美!

“呵!一個人質,會比一群人質更有價值?”

之前她的確是打算綁上一兩個有用的棋子,然後將剩餘之人都殺掉的。

但如今,她改主意了。

這麼多人頭在,她完全可以為所欲為。

“端看這人質是誰。”

“只要他的安危關乎重大,一個人,便足以抵所有人。”

說到這裏,雲頊輕不可聞的翹了下唇,“若本宮猜的不錯,拿到玉佩,這將是你重返禦聖殿唯一的機會。”

“是願意用玉佩贏的翻盤的機會,還是將命留在這裏,權看你怎麼選擇。”

雲瑾雖然脫離初淩緲身邊太久,已提供不了太過及時的線索,但憑著他對初淩緲以及禦聖殿的描述,他還是大致能推斷出這個所謂聖女素日裏的性子,以及敏銳嗅到了她和初淩波兄妹之間的矛盾。

再加上之前在古貴妃口中聽到的只言片語,他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大概率是真的。

初淩緲之所以敢不惜一切代價,孤註一擲入宮行刺,怕就是被初淩波逼迫所致。

而玉佩,就是她重返禦聖殿,保住聖女地位的投名狀。

被他道破了心思,初淩緲原本還算和緩的臉色瞬間變了。

“如果本座偏不呢?”

這一次,她的確是被兄長擺了一道。

也是直到最近,她才恍然發現,因為久不在禦聖殿,不知不覺中,自己精心培養起來的勢力,竟已被皇兄蠶食了大半。

這口氣,她怎咽的下?

“既如此。”

蘇錦逸淡聲接口,“那便請吧!”

說著,他又看向雲頊,眸中已隱隱有了戰意。

“早就想同雲兄比試一番,如今不若就以她為賭局,看看我們究竟誰更勝一籌?”

清醒而不被感情左右的蘇錦逸,強大到可怕。

強大到僅憑一己之力,就能成立起足以同門閥世家大族相抗衡的天乩樓,從而破壞了他們在各地根深蒂固的勢力,間接消除了江夏皇清算世家的阻力。

還是在江夏皇和眾門閥的眼皮子底下。

強大到僅用兩招,就能迅速擊斃功夫已達到江湖超一流水平的蘇錦遙。

這樣的實力,初淩緲無法忽視。

也正是因為有他的存在,她之前在江夏的布局,才會一直拖著不能成功。

“可以!”

雲頊言簡意賅,透著睥睨一切的自信。

初淩緲臉上的傲慢不自覺又斂了兩分。

雲頊,永遠都是她最大的的對手。

正是因為了解,所以她從來都不敢小瞧他。

蘇傾暖當即站了出來,“那我替你們掠陣。”

“雖然內力不如你們,但我的暗器和毒術配合起來,也是少有敵手的。”

她將針袋打開,小心翼翼的執起一枚泛著藍光的銀針,“見血封喉,不在話下。”

見狀,許菁菁默默退到了最後。

方才她就發現,阿暖的功夫比起記憶中,早就一日千裏。

她還是躲遠一點,免得被波及吧!

“那我就——”

蘇文淵掂了掂手上的刀,“負責補刀吧!”

雖然有些不趁手,但偷襲應該夠了。

顧懌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也默默撿了一把長劍在手。

其他臣屬不論會不會武功,手裏也都多多少少拿了件防身的器件兒。

雖然未必敢,但做做樣子還是可以的。

江夏皇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幫朝臣雖然是新提拔上來的,但比之前那些趨炎附勢蠢貨們,要強多了。

初淩緲:......

瞧著一群戰意滿滿的人,她瞇了瞇眼,忽而笑了。

“所以你們是早就猜到了,本座會來?”

她勾人的目光悠悠轉向蘇錦逸,“那麼,這大殿上所有人的性命,便是你們父子二人請君入甕的誘餌了?”

原諒她,她可最看不得這種團結一致的畫面。

此言一出,原本群情激昂的畫面頓時一窒,群臣臉色大變。

沒有人願意自己在毫不知情中被當做誘餌,哪怕是為了所謂的天下大義。

自願和被蒙蔽是總是不同的。

更何況,在場之人,又有幾人胸中藏有大義?

見狀,初淩緲得意勾唇。

此事若是傳出去,只怕蘇家的江山,也就到頭了。

拿滿朝文武的安危做局,即便成功了,也足以被天下人唾棄死。

一名士族出身的官員,當即站了出來,滿面怒色的質問,“皇上,太子殿下,是這樣嗎?”

其他人雖然因為各種原因,不曾附和,但眼中多多少少都存有些懷疑。

“放肆!”

江夏皇也怒了,“你們覺得,朕會拿自己的性命去作誘餌,只是為了引出前朝這幫餘孽嗎?”

他冷嗤的看向初淩緲,“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對於他的輕視,初淩緲淡笑不語,大方的原諒了他。

這只是一種猜測。

也正因為只是猜測,所以不需要什麼證據。

對方也拿不出什麼有力的證據去證明他們沒有。

她只需在所有人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就足夠他們內訌到底。

對於人心的把握,她向來擅長。

果然,眾人的面色並未因江夏皇的話而好看多少。

他們這位皇帝,行事素來沒有章法。

這樣瘋狂的事,也不是不能做出來。

更何況,今日這場刺殺,的確是發生的夠蹊蹺。

誰能想到,守衛森嚴的皇宮,竟然能一下子混入這麼多刺客。

宮裏的禦林軍都是擺設嗎?

若說沒有貓膩,他們還真不信。

就在這時,蘇錦逸忽而不疾不徐的開了口,“大敵當前,各位大人該當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語氣並不見得多重,其內隱含的威嚴,卻生生讓眾人的後脖頸不自覺一涼。

初淩緲會出現的。

這是他和雲頊經過分析之後,達成的共識。

不僅僅是從雲瑾口中了解到,初淩緲這個人太過驕傲,也太過自負,是個不會輕言放棄的人。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她,可能已沒有太多的選擇。

但她具體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會在哪裏出現,今日之前,都還是個未知數。

畢竟,只有千日殺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但饒是如此,他和雲頊也在京城各處分頭作了布置,防止她搗亂。

當然,這個布置,並不包括金鑾殿。

這是個禁區。

尤其是如今父皇對他全無信任,他更不能再將矛盾激化。

“本宮原沒有解釋的必要,但諸位既然想提前知道,那本宮不妨多言兩句。”

他眼神一一劃過眾人,在幾名世家官員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同前朝的大戰不可避免,不發生在今日,也會是明日。”

“為國戰死的幾位肱骨,父皇同本宮都會銘記他們,朝廷事後也必有厚恤。”

末了,他這才著重看向之前開口的那人,幽黑深邃的眼眸溢滿冷意。

“吳大人,初淩緲之所以會攻入宮中,是誰在暗中助她,需要本宮當場指出來嗎?”

宮內有其他世家安插進來的棋子,這件事他知道,父皇也知道。

之所以沒有大動作清理,一則是因為最近事情太多,騰不開手,二則是還不到和諸世家完全撕破臉的時候。

畢竟因為古家的叛亂,剛拔除了幾家大門閥,朝堂也剛剛大換血,不宜再進行大動作。

否則,必然會導致這些貴族世家的相互聯合,瘋狂反撲。

江山危矣!

他雖不讚成父皇激進的做法,但也是支持抓大放小這個策略的。

只可惜,他們還是太過沈不住氣,竟親手將機會又一次送到了父皇面前。

接下來,京城內只怕又是一番血雨腥風。

之前還氣勢洶洶的,被稱為吳大人的官員,被蘇錦逸犀利的眼神一瞧,頓時有些心虛的別開了眼。

“太子殿下說什麼,下官怎麼聽不懂。”

他的確將宮裏的一些暗樁,作為交易送給了初淩緲。

也為她同其他不滿朝廷的勳貴世家牽了線。

但那個時候,他並不知她真實的身份。

自然也不知她竟會借此機會大開殺戮,甚至連他們也不曾放過。

更何況,如此做的人,又不止他一個。

皇上要除掉士族之心已昭然若揭,分散在各地的勢力和生意,也已不斷被天乩樓蠶食,他總不能坐以待斃。

為他添添堵,還是可以的。

哪成想,竟釀出這樣一場禍事。

“是真聽不懂,還是故作不懂,你心裏明白。”

蘇錦逸語氣盡顯涼意,末了環視眾人一眼,“本宮也不曾想到,各位世家會動用自己暗中的勢力,來幫助前朝,入侵皇宮。”

這和通敵沒什麼區別。

但歸根結底,還是父皇行事太過激進,對門閥世家接連的殺戮,導致了他們的激烈反抗與背叛。

百年世家,勢力盤根錯節,即便明面上已經被鏟除幹凈,但暗地裏有多少,誰也不知。

而在這個時候,初淩渺給了他們機會。

此言一出,不管是參與了世家,還是事先知曉此事卻因為私心保持沈默的,都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再出聲。

只有那些新被提拔的庶族寒門官員,一個個面露慍色,心裏愈發憎惡那些作威作福的門閥貴族。

兩派的矛盾,也更一步被激化。

挑撥離間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初淩渺便知道,自己的優勢已被全部拿捏。

更要緊的是,她後知後覺的發現,那些從世家手中得到的,臨時投靠她的死士,已不知什麼時候,不再出現。

這說明,蘇錦逸剛才短暫脫離她的視線,一定是去做了什麼。

更說明,外面的形勢,已很不利於她。

她很可能已陷入了從外到裏的重重包圍之中。

如今,她所能依仗的,只有這區區一殿人頭。

而江夏皇的態度,明顯是不在乎他們性命的。

大勢已去,她雖不認命,但也不得不選擇暫時服軟,主動問向雲頊,“那你說,誰做本座的人質比較好?”

畢竟,她現在最要緊的,是趕快拿到玉佩,回歸禦聖殿。

只有消除了後方的威脅,她才有心思重新布局,拿下雲頊和蘇錦逸。

直到現在,她才開始有些後悔,後悔在明知雲頊已到了江夏,同蘇錦逸聯手的情況下,還主動選擇來陷入江夏這個泥潭。

還是太急了些。

明明,大楚才是她擅長的戰場。

聞言,蘇傾暖偏頭看向了雲頊,眸光微緊。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他會怎麼說。

也知道,這應該是他計劃中的一步。

但,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擔心,也是真的。

“我!”

雲頊沒有猶豫的給了她答案,“本宮做你的人質,如此,你便可以放心撤離。”

眾人聞言,不由一驚。

誰也沒想到,雲頊竟會選擇自己當人質。

的確,他若落在初淩緲手中,大楚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救出來,即便是用玉佩,也在所不惜。

如今大楚君臣一心,形勢大好,而雲頊作為儲君,必然不能出事。

更遑論,楚皇有多寵愛他這個兒子。

至於江夏——

也不能放任他出事。

否則,無法向楚皇交代。

再加上,雲頊即將要迎娶他們的德慶公主,於公於私,江夏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便是再不願意,也只能乖乖用所謂的玉佩去交換。

他,確實是在場最合適的人質。

對於初淩緲來說。

蘇錦逸面色不變。

顧懌則意外的看了雲頊一眼,似是沒想到他竟會選擇以身涉險。

大婚在即,他可不信雲頊會乖乖選擇去做人質。

更何況,他本就不是束手就擒的性子。

所以,他這是要做什麼?

“你?”

初淩緲也是一楞,繼而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先是搖風擺柳的笑了一陣,又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當真?”

雖然面上不露聲色,可她心裏卻暗暗起了防備。

雲頊的功夫高不可測,且又足智多謀,到時候,只怕不容易拿捏,反被他暗算了也有可能。

倒不如,選一個溫順好欺些的。

待脫了身,回禦聖殿重新奪回權利,再圖謀他也不晚。

左右雲頊早晚都是她的。

雲頊淡漠瞥了她一眼,“本宮是大楚的太子,又要馬上同江夏聯姻,有本宮在手,你完全可以放心。”

“放心?”

初淩緲咯咯一笑,“雖然本座也很想同你共度春宵,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驀然看見他旁邊的蘇傾暖,她別有意味的翹了翹唇,“倒不若,就讓你這未過門的小嬌妻,同本座走一遭吧!”

聽說他們就要大婚了。

屬於她的男人,可不能便宜了這小丫頭。

“你放心,只要你言而有信,本座,是不會虧待她的。”

為了補償她將雲頊讓給她,她就發一回善心,讓她宮裏養的那些面首,好好的疼疼她吧!

蘇傾暖抿了抿唇,容色冷峭。

初淩緲對雲頊隱晦的心思,其實她早就有所察覺。

不僅僅是之前在大楚的時候,她留下的那張字條,也不止是從她露面開始,目光始終會似有若無的落在雲頊身上。

而是一種直覺。

但因著知道雲頊自有打算,她便沒有開口,免得壞了他的計劃。

雲頊面色倏地寒了下來,“她不是你能動的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本宮紆尊做你的人質,已是給足了你面子,你若不識好歹,那便沒有再談的必要。”

言畢,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蘇傾暖的紅顔錦已率先彈出,默契的將一幹人等嚴絲合縫的護在了裏面。

大戰一觸即發。

“敬酒不吃吃罰酒,本護法現在就送你們上路。”

龔太妃冷叱一聲,一掌劈在紅顔錦上,強大的力量引的光滑的錦面顫動不已。

躲在後面的人看的膽戰心驚。

但見那錦緞雖然不斷受到襲擊,卻始終不曾被攻破,心裏的不安,這才漸漸褪去。

蘇傾暖也不追加內力,只穩穩掌控著紅顔錦,不讓對方靠近分毫。

原本寬闊的大殿,因著眾人的聚集,更因著雙方的交手,而變得擁擠起來。

初淩緲終於演不下去,只得裝模作樣呵斥了一句,“住手。”

龔太妃仿佛早就等著這句話,聞言立即撤了招式,退回到初淩緲身後。

“你們的條件,本座同意了。”

初淩緲的面色已維持不住之前的雲淡風輕,冷冷看著雲頊,“但你不行,要換個人來。”

雖然愛慕他的好顔色,但她也沒有昏頭到拿自己的性命相賭。

雲頊神情淡漠,並未言語。

好似早就料到她不會同意。

初淩緲環視一圈,鮮紅的豆蔻當即指向一處,“就她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