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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那就各憑本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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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那就各憑本事好了

延綿千裏的松子山,仿佛一條身體走勢平緩,長臥於此處的巨蟒,僅在每山的連接處,有些不大的起伏。

唯有一座位於前山的側峰,比其他山要高上許多,站在這裏,可以盡瞰整個前山和一部分後山。

蘇傾暖登上峰頂的時候,便見蘇錦逸雙手背向後方,長身立於懸崖之上,出塵宛如山巔晴雪,飄逸更似瑤池玉樹。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年長道士,瞧著背影,頗有幾分乘風歸去之感。

看到她,立於身後的涵楓連忙行禮,“公主殿下!”

蘇傾暖的註意力原本還在那名道士身上,聞言,當即便收回目光,淡笑著走上前去。

“皇兄原來在這裏,可讓我好找。”

身後,蘇文淵故意落後幾步,同雲頊並列而行,聲音刻意壓低,透著一絲不確定,“姐夫?”

上官娥母女被姐姐以體力不支,留在了山下,並讓顧懌留下“保護”她們,是以他此刻說話,完全不擔心有人聽到。

雲頊側頭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前方那道倩影身上,嗓音儒雅,又含了絲笑意,“瞧出來了?”

聽他沒有否認,蘇文淵一激動,當即便來了勁兒,“真的是你,你什麼時候到的江夏?”

他就說怎麼越瞧他,越覺得熟悉。

而且,他和姐姐的相處也太親昵了些,由不得不讓人懷疑。

“兩三日吧!”

見他似乎還有話說,雲頊隨意問道,“什麼時候確定的?”

這小子,長進了。

蘇文淵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不情願的嘀咕,“就是你抱著我姐姐的時候。”

虧他前面還為了說了那麼多話,早知他本人在這裏,他才不會違心誇他。

嗯,就是違心的。

雲頊愉悅輕笑,“所以你故意等我,就是為了同我相認?”

這裏還有生人在,所以他方才刻意落後了暖兒幾步,保持了一個侍衛該有的禮數。

“當然不是。”

蘇文淵立即否認,“我是想警告你,你和我姐還沒成婚呢,別對我姐動手動腳的。”

保護姐姐他不會麼,怎麼哪兒哪兒都有他。

他才不會承認,方才憑他的身手,根本就趕不到姐姐身邊。

捏了捏拳頭,他總有一日會變強的。

雲頊睨他一眼,好心提醒,“你都叫我姐夫了。”

若非之前聽到了他說的那些話,他都不知道,原來淵兒對他的評價這麼高。

雖然作用不大,但來自小舅子的善意,他自然照收不誤。

“那我先收回。”

蘇文淵哼了一聲,“至於你們的親事,等你先爭得駙馬之名再說。”

既然他來了,那就不用他再操心什麼了。

“不是有淵兒你麼?”

雲頊仿佛瞧出了他的心思,緩慢勾唇,“有小舅子在其中周旋,我應該可以高枕無憂。”

雖說他有十分把握,讓江夏皇乖乖同意他和暖兒的親事,但若有人幫忙,盡快解決此事,他何樂不為?

“誰說我要幫忙了?”

蘇文淵立即否認,末了又鄙夷的看向他,“你不會這麼沒志向,自己的親事也打算別人吧?”

這可和他認識的那個雲頊不大一樣。

“有什麼不可?”

雲頊笑了下,“志向不志向的,比起你姐姐,重要麼?”

況且,淵兒本就不算外人。

蘇文淵楞了一下,忽然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再說了,他是幫姐姐,又不是幫他。

————

聽到聲音,蘇錦逸緩緩轉身,溫和的目光看向她,唇角含笑,“阿暖來了。”

桑悔道長也跟著回身,將手中拂塵搭向臂彎,微微躬身,“見過公主殿下。”

蘇傾暖連忙錯開,微笑還禮,“道長不必多禮。”

在大楚和江夏,佛道之人並不受俗家禮儀約束,不論見官見皇家都可以不行禮,更何況這桑悔道長是文龍觀的主持,在江夏地位頗高。

她可受不起。

略略擡眼,她笑著客套,“久聞道長大名,今日終於得以見到,是信女之榮幸。”

說著,她暗中打量了幾眼這桑悔道長。

眉入鬢雲,目似朗星,面貌清奇,珠璣不禦,果然一派道骨仙風。

“公主殿下謬讚,不過是世人賦予之虛名罷了,貧道受之有愧。”

桑悔道長語氣平和的回道。

仿佛她口中的盛名,都同他沒有絲毫關系。

蘇傾暖笑了笑,也不欲就這個話題再說下去,畢竟她對這個桑悔道長,並不怎麼了解。

就算要試探,也不是現在。

所以她目光順勢轉向蘇錦逸,“皇兄不去狩獵,怎麼會在這裏?”

這是一場事關生死較量的明局,牽扯到了江夏皇室十幾年的恩恩怨怨,一方是元鶴,另一方是他們,準確的說,應該是皇兄。

畢竟,在江夏皇還沒露出態度的情況下,蘇錦逸便是這場棋局的執棋人。

進松子山前,她甚至想過,用不了多久,這裏恐怕就會淪陷為雙方勢力互相廝殺的戰場。

再好的計劃,最終也避免不了實力的較量。

但如今將近三個時辰過去,她看到的,僅僅是一群餓瘋了的野獸,還有那些被選做野獸食物的古家黨羽。

不止元鶴蹤影全無,連皇兄,似乎也雲淡風輕的置身事外。

而另外一直看不見的手,卻在不知不覺中,伸了進來。

“這裏視野不錯,可以欣賞到另一番風景,我和桑悔道長閑來無事,便來了這裏。”

蘇錦逸慢悠悠解釋。

那模樣,仿佛真是一個單純的看景人。

“是麼?”

蘇傾暖彎唇,故作驚訝的走了過去,自他身邊站定,鳳眸更是好奇的望向山下。

“讓我也瞧瞧。”

雖然不知他的用意,但這桑悔道長還在,她便也沒提其他的事。

懸崖之下,松子前山的景色一覽無餘。

“果真能看清一切。”

她一副欣喜的模樣。

所以,方才百獸攻擊狩獵者的畫面,他們也瞧的一清二楚了?

她心裏浮起幾分無奈,那桑悔道長好歹也是出家人,皇兄特意邀人家看這血腥的吃人場面,真的好麼?

摸不清他是什麼意思,她又模棱兩可的感嘆,“可惜今日的狩獵,比起往年,有些不大精彩。”

她心裏暗道,其實精彩的很,最起碼那些對古家助紂為虐之人,不用費什麼功夫,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如果元鶴知道自己苦心設計的殺局,卻被人利用了個徹底,也不知是什麼感受。

“我倒是認為,還不錯。”

蘇錦逸唇畔浮起一抹莫名的淡笑,“獵物變成狩獵者,狩獵者變成獵物,不是很有意思?”

他每說一句,桑悔道長臉上的悲憫便多一分,到最後,忍不住垂首閉目,低低道了聲,“福生無量天尊!”

蘇傾暖不由看了蘇錦逸一眼。

她總覺得,他說這話,有些故意的成分在。

他們清楚那些喪命在野獸口中的人,是咎由自取,那桑悔道長又知道嗎?

“可今日明明是春狩的日子,怎麼會忽然多出來那麼多野獸?”

確定他們也看到了當時的場景,她便佯裝皺眉問道。

她的確有些好奇,難道元鶴真有這麼大本事,僅憑一枚洞簫,就能召喚來這麼多兇禽猛獸幫他?

當然,她沒提元鶴的名字。

蘇錦逸緩緩擡起手,指著遠處一點,示意她看。

須臾之後,他問,“看到了嗎?”

蘇傾暖目光深了深,老實點頭,“看到了。”

那是前山之末,後山之始,她本想去來著,但被那些皇家的暗衛攔下來了。

若是照著往年,前山和後山連接的地方,會有寬而高的圍欄橫在兩山之間,以擋住後山的猛獸,保證圍場的安全。

但現在,圍欄中間有一截,已經不見了蹤影。

換言之,兩山之間,暢行無阻。

很顯然,是有人提前將圍欄破壞了。

那麼,又是誰的手筆?

她又一次想到了那些古家黨羽身上的引獸粉,以及無處不在的禦林軍和皇室暗衛。

難道,真的是他?

可是,費了這麼大手筆,他的目的,莫非只為了幾個結黨營私的臣子?

正在這時,消失很久的洞簫之聲,忽然又一次響了起來,低沈陰郁,淒清悲涼,嗚嗚然如西風殘照,幽幽哉似紅墻夢斷。

且沒有再停下的意思。

聽到蕭聲,分散在各處的野獸飛禽,忽然又此起彼伏的吼叫嘶鳴起來,仿佛在附和一般。

震耳欲聾的動靜傳來,他們站在山頂居高臨下,輕易便看到那些兇禽猛獸很快匯聚到一處,然後浩浩蕩蕩向簫聲的方向奔襲而去。

此起彼伏的吼叫聲一浪高過一浪,漫天塵土飛揚,掩蓋了穿照而下的陽光,整個松子山陷入了極致的瘋狂。

天崩土裂,地動山搖。

“那就是真相。”

蘇錦逸清雋無雙的面容上透出幾分期待,忽而瀟灑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現在,我們就去會會這幕後之人。”

等了這麼久,是時候一決雌雄了。

“為獵者,終成獵物,望殿下好自為之。”

桑悔道長忽而不合時宜的開口規勸。

“那就各憑本事好了,你說呢?”

蘇傾暖笑了笑,眼眸中透出洞察一切的犀利,“桑悔道長?”

雖然不知他是否有問題,但這種愚善,卻讓她多少低看了這位傳說中的大師。

正在這時,一名黑衣人忽而飛躍上山,跪在蘇錦逸面前,剛要稟報,看到周圍的人,頓時又止住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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