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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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美人魚正看得入迷呢,電視劇演到一半也進入了廣告,他翻來翻去都沒有翻到想看的臺,只能興致缺缺地放下遙控器,手下意識摸到腰間的位置,短褲的松緊腰緊貼著皮膚,皮膚和短褲之間空空如也,他的珍珠呢?

美人魚忙不疊坐起身來,扯開地上的海帶,露出那枚珍珠,他彎腰撿了起來,對著自己胸口做了順氣的動作。

自己雖然是海裏最高等的人魚,但是人魚也是魚,魚的記憶本來就不如人類,丟三落四也是常態,自己小時候也被人魚爸爸弄丟過,也正常。

美人魚輕輕拂去珍珠上的灰塵,珍珠比之前圓潤飽滿了不少,他湊近輕輕親吻,剛想將珍珠放進短褲松緊的位置,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看到了短褲兩側的口袋,確定口袋沒有破洞後,心滿意足地將珍珠放了進去。

陸攜端著做好的飯菜出來時,正好看到裸……

現在他已經不裸了,神經病,對,神經病,正好看到神經病愜意地躺在躺椅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不看動畫片了,改看愛情片,劇情是男女主的對手戲,女主跳海,男主營救,還有人工呼吸的戲碼,看得神經病眼睛都直了。

陸攜一步上前,抄起遙控器直接換了個臺,體育頻道正在轉播賽馬比賽。

畫面一變,神經病直哼哼,“我還沒看完呢。”

陸攜沒有搭理他,順手將一副碗筷遞到他面前,剛出爐的飯菜還熱乎著,飯菜香撲鼻而來。

美人魚的註意力被轉移,他接過碗筷,問道:“這是什麽?給我的?”

電視裏主持人正在慷慨激昂地解說,陸攜瞥了一眼自己買的號碼,九號賽馬落後很多,估計是沒戲了,他別過腦袋,懶得再看,飛快刨了兩口飯進嘴裏。

吃的?

美人魚學著陸攜的樣子,右手死死攥著筷子,可他全身都是蠻力,他像是跟筷子有仇一樣,“哢”的一聲,筷子被他掰成了兩截。

“你這麽大力氣怎麽不去下苦力?”陸攜總算是正眼瞧神經病一眼,起身從廚房拿了一只勺子出來,不耐煩地丟進了神經病的碗裏。

海邊最多的食材就是海鮮,碗裏這條魚雖然面目全非,但是美人魚還是認出來了,美人魚咬了一小口,味道跟平時不太一樣。

自己做飯不怎麽好吃,頂多算是湊合,見神經病小心翼翼,像是怕中毒的樣子,陸攜面子上有點掛不住,“能吃吃,不能吃放下。”

“這跟我平時吃得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平時吃的是活的。”

陸攜誤會了美人魚的意思,他以為美人魚在窮講究,覺得這魚失去了原始的風味,他譏諷道:“怎麽?你平時在海裏追著魚啃?”

美人魚沒想到陸攜這麽懂他,“差不多。”

陸攜吃飯的動作一滯,都懶得搭理他,神經病。

“你說的碟什麽時候能看到呢?今天能嗎?”美人魚還惦記著《小美人魚》呢,畢竟他現在還不能一直待在岸上,他得安排好上岸的時間。

陸攜想著下午去趟鎮上,一是把神經病拿來的金幣換成錢,二是找咖啡店的店員問問陸暉有沒有來過,三是在鎮上問問有沒有人認識這神經病。

“晚上吧,下午我正好去趟鎮上。”

美人魚現在挺敏感的,他就怕陸攜不辭而別,不要他跟寶寶了,“那你要早點回來,不能偷偷走掉啊。”

他說得認真,陸攜想罵人都開不了口,自己實在用不著跟這個神經病交代太多的,自己想走就走,他還攔得住?

吃了飯,神經病說他要回家了,陸攜也沒留他,自顧自進廚房洗碗筷去了,誰知道一出來,見躺椅上放著衣褲。

陸攜快步上前,將衣褲拎了起來,他神經病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東西,他還真以為只用在自己店裏穿衣服就行了嗎?出了這扇門,他就能大搖大擺地裸奔?

這都穿過了,衣服上還沾上了油漬,陸攜將其丟進洗衣機前習慣性摸了一把短褲口袋,手指觸碰到一個外表光滑的小圓球,摸出來一看是一顆珍珠。

珍珠質地一般,泛著淡淡熒光,倒是比神經病之前拿來的那顆好一點,但陸攜還是那句話,這樣的品質,在他們沿海小鎮,一塊一把都沒人要,又不是像金幣一樣值錢的玩意兒,陸攜隨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出門時,他順手將垃圾放到了路邊的垃圾桶。

小鎮來來往往就那麽多人,咖啡店服務員清楚地記得陸暉沒有出現過,這也在陸攜的意料之中,他轉頭找了店鋪把金幣換成了錢。

讓陸攜意外的是,這金幣比他預料中還要值錢一點,沒想到這神經病也不是一無是處,想到神經病,陸攜買煙的時候特意跟小賣鋪的老板打聽了一下,可惜交友廣泛的小賣鋪老板也沒有見過神經病,那神經病的體貌特征那麽明顯,只要是見過他的人,肯定對他過目不忘。

那個大麻煩居然送不走,陸攜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後緩緩吐出玄白的霧氣,送不走的話,自己還得去趟音像店。

對於海邊小鎮的居民來說,最不新鮮的就是關於大海的故事,音像店沒有《小美人魚》這張光碟,陸攜已經能想象到神經病看不到《小美人魚》鬼哭狼嚎的場面,他只能付定金讓老板幫忙進貨,老板看在錢的面子上答應了下來。

這一折騰就是一下午,陸攜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已經在落山了,暖橘色的陽光鋪滿海面,燥熱在漸漸褪去,忙碌的一天也將落下帷幕,莫名叫人覺得放松。

可陸攜一擡頭,見自家小店門口站了個光著屁股的男人,銀色的長發及腰,光是看後背他已經認出對方來。

操!

先前還系條海帶,現在好了,直接全裸著出來。

“你幹什麽你!”面對神經病,陸攜的沈著冷靜早就不覆存在。

美人魚聽到陸攜的聲音,立馬小跑著朝陸攜跑來,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在半空晃悠,他本人絲毫不覺得哪兒不對,跑到陸攜身邊時,他一臉焦急地拉住陸攜的胳膊。

“陸攜,我們的寶寶呢?”

跟個男人這麽膩膩歪歪的,陸攜實在受不了,還是個裸男,陸攜掙紮著從神經病手裏抽出胳膊,“什麽寶寶?”

“珍珠啊。”

剛脫了衣服,美人魚忘記將寶寶帶走,等回到海底的時候才想起來,等他重新上岸的時候,陸攜的小店門窗緊閉,陸攜說過他下午要去鎮上的,整整一個下午,美人魚上了好幾回岸,總算把陸攜給等回來了。

這畫面太有沖擊力,陸攜的腦子都騰不出對方來思考別的,他提著東西闊步往小店走,敷衍道:“什麽珍珠?”

“我放在你給我穿的褲子口袋裏,我們的寶寶,珍珠,你見過的。”

卷簾門“嘩啦”一聲被陸攜推到了頂部,他這才想起來那枚珍珠,那是之前那一枚嗎?他總覺得不太一樣。

“扔了。”

“什麽!”美人魚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湖水藍的眸子劇烈顫動。

對上神經病急的雙眸,陸攜不知怎麽地有些心虛,可他很快又色厲內荏道:“就是扔了啊,一顆破珍珠,我都跟你說了,就那種品質的珍珠,丟了都沒人要,你這麽有空多撿點金幣,別撿那些沒用的。”

“它不是什麽沒人要的東西!它是我們的寶寶!你怎麽能扔掉!你把它扔哪兒了!”

神經病突然發難,表情變得痛苦,連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個度,平時發脾氣明明都只是哭哭啼啼,陸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沒什麽底氣,一時間怔楞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可他還在逞強。

“你喊個屁啊,我他媽真的受夠你了,拿顆破珍珠要我陪你發瘋,整天寶寶寶寶的,你有病就先去看看腦子!”

周遭驟然安靜了下來,只有溫熱的海風吹拂著海面嘩嘩作響,夕陽的餘暉照得海面上的漣漪波光粼粼的。

美人魚一反常態,沒有大哭大鬧,他眼裏含著淚水,咬著嘴唇沒有吭聲,良久,他出離憤怒,轉頭跑出了小店。

陸攜以為神經病要跟他哭天搶地呢,沒想到就這麽跑了,也行,省得煩自己,反正這小子明天又會自己跑回來的。

可是他一想到神經病泫然欲泣,心痛絕望的雙眼,心裏又不是滋味,他連忙追了出去,看著那小子往海邊跑,他喊了兩聲,神經病身子一僵,沒有回頭,裝作沒有聽到。

陸攜趕忙跑向路邊的垃圾桶,幸好垃圾車第二天早上才會來,他很快從自己那袋垃圾裏翻出了那枚珍珠,擦了擦珍珠上面的汙漬,快步追到了海邊。

“餵!差不多得了!”陸攜不是一個拉得下面子道歉的人,“你這麽寶貝這顆珍珠的話為什麽不收好?還不是你自己丟三落四的。”

美人魚還以為陸攜追上來是為了哄自己的,原來是為了批評教育,他這些天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了心頭。

自己確實沒有照顧好寶寶,但是陸攜也是孩子爸爸,自己是信任陸攜的,沒想過陸攜會這麽狠心,說丟就丟。

“你也是寶寶的爸爸,你也有責任照顧它!”

有了先前的事故,陸攜現在對大海有點畏懼,連站在海邊都會腿軟,見神經病激動地踩在礁石上踏步,他頓時頭暈目眩。

“正常人都不會給一顆珍珠當爹。”陸攜也沒親眼見過神經病潛水,也不能完全確定對方水性就很好,如果失足跌進海裏,以自己現在的情況,肯定沒辦法下水救人,他朝著神經病伸手,“差不多得了,給你找回來了你還想怎麽樣?”

聽著陸攜滿不在乎的語氣,美人魚知道他還是不承認寶寶的存在,他不願意去拉陸攜的手,“你根本就不想負責任,你不承認你是它爸爸。”

“你要我怎麽承認啊?這他媽是顆珍珠!你他媽是男的!你能不能別那麽多戲!”陸攜的耐心有限,他也不是個講道理的人。

偏偏神經病還胡攪蠻纏,“那又怎麽樣?那不代表你就不是寶寶的爸爸。”

陸攜氣得呼吸不暢,差點翻白眼,OK,就算男的能生孩子,生得還是顆珍珠,這些他都不計較了,他閉著眼睛,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是你他媽上得我。”

歇斯底裏的美人魚楞在了原地,他沒聽懂,他沒懂陸攜是什麽意思,什麽你上我,我上你,他只知道他倆交配了,交配就會有寶寶。

“你滿意了嗎?你他媽再提這件事試試,別逼我動手揍你。”陸攜咬牙切齒,沒等神經病說話,他兜裏的電話響了,他重重籲出一口氣,摸出電話一看,陸暉的號碼讓他驚喜萬分,他給了神經病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對方不要再鬧了,隨後飛快接起電話,“餵?暉哥?”

“阿攜,你聽我說。”

陸攜有很多問題想要問陸暉,可陸暉聲音低沈,像是不太方便,爭分奪秒跟自己打這通電話。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有美人魚,我聽到了,我聽到之前那個老板跟助理的對話,我得跟著他們,等時機一到,我們要比這些人先捕捉到美人魚。”

陸攜聽得雲裏霧裏的,美人魚?童話故事裏的美人魚,他的視線下意識看向神經病,這個自稱是人魚的癲子,連陸暉也瘋了?

陸攜沒來得及說話,下一秒,神經病往後退了幾步,雙腳踩進了海水裏,一道異樣的光籠罩著神經病的雙腿,閃耀著珍珠般光澤的魚尾在光線中若隱若現,尾鰭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輕輕搖曳,月亮不知道何時升起,溫柔的月光灑在鱗片上,閃爍著絢麗的色彩。

陸攜臉頰上的肌肉緊繃,腮幫子僵硬,眼瞼因驚訝而微微上揚,瞳孔放大甚至有些失焦,可漆黑的眸子裏依舊映照著人魚美麗的身體。

“美人魚?你是說那種……人身魚尾的美人魚?”

耳邊陸暉的聲音激動萬分,仿佛他已經看到了美人魚,語無倫次,“對!很漂亮的那種美人魚,還會吐珍珠,你知道美人魚的價值嗎?上千萬,上億……”

電話裏的聲音有些嘈雜,陸暉急忙道:“我這邊不方便說話,我再聯系你。”

手機悶聲砸在了沙灘上,陸攜不斷吞咽著唾沫,雙腿跟註鉛一般,全是僵硬。

美人魚?

作者有話說:

三兒:愛和正義的美人魚,變身(>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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