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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我沒愛過姚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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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我沒愛過姚曼

我沒愛過姚曼

賀爭今年29歲。

他的出生是個錯誤,是親媽上位失敗最後拋棄的工具,是親爹一夜風流,不願承認的孽種。

他跟著外婆在鄉下長大,那時候生活拮據窘迫,艱苦疲累。

後來親媽上位,想起他這個兒子,把他帶到姚家那個人間煉獄,幾次險喪命。

再後來,銘合成立,他被姚天禹追著打壓,幾次瀕臨破產,沒一天消停日子,兵荒馬亂。

這些年無論再艱難,他都沒認過命。

可現在,他認了。

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沈逸帆在病床前嚎啕大哭,他還笑他,“我沒死你哭什麽。”

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他要去找聞阮,可是,他的雙腿完全沒有知覺。

病房裏進了好幾個專家,臉上掩藏不住的憐憫和惋惜像一道賜死聖旨,一句‘幾率渺茫,做好心理準備’,像劊子手揚起的長刀。

他用了很久才聽明白,他癱了。

他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

沈逸帆跟著醫生出去的時候,他拔掉手上的針管,他想下床。

呵,還真是個廢物。

只能用手把腿搬到床邊,想借力,完全沒知覺,他從床上摔下去,後腦勺磕在床頭櫃,痛的想死。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死,生平第一次想死,還不如死在那場車禍裏,總好過當個廢人。

沈逸帆聽到動靜沖進來,把他扶到床上,眼淚都止不住了,偏偏還非得擠出笑。

“沒事,沒事,醫生說了,現在醫學發達,有希望的,有希望。”

沈逸帆其實不擅長說謊,他說謊的時候眼睛不敢看他,那天他從進了病房就一直不敢看他,低著頭坐在那,嘴裏說著安慰他的話,眼淚嘩啦啦的,褲子都被浸濕了。

賀爭笑他一個大男人,比女人還會哭。

笑著笑著,他的眼淚也失重,砸在手背上,暈開一層一層水花。

冷靜下來後,他想,他不能拖累聞阮。

假裝失憶,他提離婚,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這樣,就不會有人說聞阮無情,竟然在這時候拋棄他。

聞阮在外面摔倒的時候,他下意識要沖出去。

呵,差點忘了,他是個廢物,腿根本動不了,他甚至去抱一抱她都做不到。

轉院來淞立,廖主任說希望很大,可他聽見外面有護士議論。

“裏面這個,聽說是聞主任的女婿,唉,我聽神經外科的小劉說,他只有百分之五的希望,大概率是徹底癱了。”

“那聞主任的女兒也太慘了吧,真倒黴,聽說才結婚不久。”

確實倒黴,所以他更要早點放手。

他對聞阮越來越兇,他想著再兇些,脾氣再差些,就能把她罵走了,看她紅著眼落淚,他心裏比她還痛。

可是能怎麽辦,他的人生已經一眼到頭,再痛,他的美夢也該醒了。

廖主任每天過來,臉上都帶著安撫的笑,可緊皺的眉頭沒松開過,他看不到希望。

一天接著一天,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聞阮就出院了,他讓沈逸帆幫他準備離婚協議,財產分配按她的意思。

若是他凈身出戶,她肯定不簽,只要能盡快離婚,怎麽都行。

反正,最後他會留遺囑,把財產都給她,銘合也給她。

她答應離婚的那一瞬,他心臟墜痛,明明該高興的,可她真答應了,他又難掩失落和悲慟,那會兒可真難受,整個心臟被人用手緊緊攥著。

她說兩個月為期限,他其實還暗暗高興了下。

兩個月,該過年了,他們十六歲認識,十三年了,還沒一起過個年呢。

他想離婚,更想跟她一起過個年,所以他答應了。

他以為她只是想用這兩個月的時間,幫他找回記憶,他跟沈逸帆和趙鼎提到這事,他們也這麽認為。

誰能想到啊,這女人打著別的主意!

……

今天是一月二十八號,離他們的兩個月期限還有三天。

三天後,正好是除夕。

賀爭這幾天精神有些緊繃,他一直沒給聞阮好臉色,聞阮最近都不鉆他被窩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他深怕她一氣之下趁著放假前領離婚證,他還想跟她一起過年呢。

聞阮今天上午有事沒來,下午來的,他正跟沈逸帆聊公司的事,聞阮進來後往床沿一坐,遞給他一張紙。

“我懷孕了。”

病房裏,賀爭腦子懵了下,幾秒後,他低頭看看手裏的孕檢報告,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覺察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他看看報告單,再擡頭看看聞阮,一時失語。

沈逸帆伸頭往賀爭手裏看,瞠目結舌,連著幾聲臥槽,“不是,兄弟,你厲害啊!”

聞阮雙手捧著賀爭的臉,湊過去親親他的唇,嘖了嘖。

“恭喜啊,你要當爸爸了,高不高興?”

“不對,”賀爭想起什麽,說話都結巴,“你每次……不都……不都做措施嗎?”

聞阮看著他,瑰麗的眸子有種坦然和理所當然,“這你就別問了,反正你現在要當爸爸了,你得對我和孩子負責,不能離婚。”

賀爭死死盯著聞阮,眉睫輕顫,“所以,你說兩個月期限,不是為了喚醒我的記憶,你就是想要個孩子?”

聞阮跟他對視,淡淡笑道:“是。”

賀爭靜住,黑沈的眸子光影浮動,緊緊抿著唇,像在隱忍著什麽,聞阮剛握住他的手,他像受了刺激,一下把她甩開。

同時,壓抑了這麽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你幹什麽啊!你是不是傻?你輕輕松松的離婚不好嗎?你為什麽非要給自己找麻煩啊!”

他雙眼赤紅,眼淚失控落下,他沖聞阮吼。

“你才29歲,你還要嫁人的,你想要孩子,你跟你……跟你,”跟你二婚老公生。

他說不出來,這幾個字似刀片,疼的他張不開嘴。

沈逸帆本來正咧著牙笑,這會兒見賀爭真生氣了,忙收了收表情,默默縮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賀爭長相俊美,平時帶著一股不羈的野勁,此刻哭泣的模樣,倒是讓聞阮見識了一次美男落淚。

聞阮沒哄他,就看著他哭,還拿手機錄,賀爭本來哭的挺傷心,見她邊錄邊笑,直接氣笑了。

“聞阮!老子在跟你說很嚴肅的事!這孩子你不能要!”

聞阮關了錄像,又對著他拍兩張,這才收了手機,“你什麽意思?讓我打掉?你不想負責?”

聞阮眼風似刀的看他,“反正我不管,我現在懷孕了,挺著個大肚子不好改嫁,你必須負責,別想離婚。”

賀爭被她眼風瞪的不敢大聲說話,只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是為你好。”

聞阮嗓音平靜,“為我好?行,你要實在想離,你給我找個能接受我孩子的男人,只要他願意給我孩子當爹,我馬上跟你離。”

沈逸帆默默朝聞阮豎了個大拇指,絕!

賀爭要氣吐血了,他和聞阮的孩子喊別人爹?他給聞阮找男人?

靠!一刀捅死他算了,這比他癱瘓了還讓他受不了!

聞阮站起身,“你好好考慮,好好反省!”

她走後,賀爭低頭看著手裏的報告單,熱淚盈眶,喜悅,惶恐,絕望……各種情緒纏著他。

沈逸帆見他一會哭一會笑瘋魔了似的,起身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賀爭,你都比不上聞阮勇敢。”

賀爭沒吭聲,沈逸帆換個方式勸。

“你肯定是堅持離婚的,那行,我幫你給聞阮安排相親吧,你放心,我保證給她挑個最好的男人,你要實在放不下她,等你兒子長大,你認他當幹兒子。”

天殺的幹兒子。

“你敢給她安排男人我弄死你!”賀爭聲音爆炸,振聾發聵,“老子不離婚!”

……

還有三天就是除夕,公司已經放假了。

聞阮下午約了程霜逛街,母親和蘭姨後天回來,她最近醫院和公司兩邊跑,年貨還沒怎麽準備。

程霜今天中午被她婆婆喊回家吃飯了,兩人直接約在商場見,逛了一圈,買不少東西,晚上聞阮請她吃飯,感謝住院期間她的照顧。

吃飯地址選在一家私房菜館。

程霜知道聞阮懷孕的事,當初試紙還是她幫忙買的。

“其實你要不想離婚,你堅持就行了,沒必要非懷孕,你還得照顧賀爭,又帶孩子,不辛苦嗎?”

聞阮吃一口清炒山藥,嚼的慢,說的也慢,“不是因為離婚,是廖主任告訴我,賀爭自己的意志不強,他知道希望不大,很消沈。”

她還看到過,賀爭手機裏那剛寫了開頭的遺書。

如果她不能留住他,那就讓她和孩子一起給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飯吃到一半,聞阮去洗手間,出來時餘光瞥到一個熟人。

蔣青延,他站在走廊裏,斜靠著墻,指尖夾著燃了半根的煙。

他的位置,是聞阮回包廂的必經之路。

聞阮只是頓了下,便擡腳走過去,蔣青延在她經過身邊時,修長的指尖彈了彈煙灰,然後把煙按在旁邊的垃圾桶上,忽地道:

“聞阮,賀爭癱了,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他現在就是個廢人,聽說他想跟你離婚,你沒答應,為什麽不答應?”

聞阮臉色變了,“你才是廢人!”

她冷笑,“我離不離婚關你什麽事!管好你自己吧!”

蔣青延並沒生氣,黑眸毫不遮掩深情的看著她。

“他給不了你幸福了,聞阮,我們重新開始吧。”

他臉很紅,明顯喝了不少酒,一身的酒氣。

聞阮雖然有很多事想問他,但今晚明顯不適合談判,沒搭理他,只當他是醉話,轉身欲走,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

“阮阮,別走,都是假的,情書是假的,白月光是假的,我從來沒愛過姚曼,姚威害死了我爸,我怎麽可能愛上仇人的女兒。”

“阮阮,我愛的一直是你,賀爭已經廢了,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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