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五章 熟悉的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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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的氣氛凝結著,稍微有點心眼的人都能察覺出不尋常的氣味來,景遷更是心驚地發覺,原本還一心想著和自己一起把景家推向更高的點的景行知現在臉色已然不對了。

而景鯉作為漩渦中心的人物,竟然一言不發。

是的,稍微有點心眼的人都能察覺出不對勁來,景鯉也不例外。

其實景甜說的沒有錯,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的確是每一件事情都和自己相關,如果細心觀察的話,甚至能發現這些事情的源頭都可以說是自己。

她曾經也為了這個“巧合”而覺得自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代表著災難的人生似乎沒有走下去的必要,但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堅毅的景鯉卻還是有另外的記掛。

總而言之,現在的景鯉是斷然不會為了這件小事而放棄自己的堅持的。

沈默只是她在想後面該走的路。

海寧臨死前無比坦然,對著這個自己從來就沒有這麽好好照顧過的女兒,更是問心無愧,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死亡一定會給女兒帶來非議,就像是謝知意的死亡一樣。

海寧不想讓景鯉被困在自己的死亡當中,在閉眼前還是選擇了讓景鯉放下。

景鯉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海寧的勸慰就放下了,不過海寧的勸慰的作用的確存在倒是真的。

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陳爾在自己離開第六界的時候,隔空和自己說的沒有人會相信自己的話,現在在景鯉腦海當中無比清晰,就連陳爾說這個話的表情她都能在一瞬間回憶起來。

他帶著擔憂和焦急,表達出來的意味是斷然不希望自己現在離開第六界。

陳爾的性格,在工作和合作上的時候景鯉不說了解多少,但是多半的感知還是有的。像他這樣八面玲瓏的人,在那個關頭說這個話,既被景鯉記著了,但是同樣,沒有被景鯉重視。

直到現在陸雲見與自己反目成仇,景鯉才慢慢回味過來。

饕餮至今未曾出現,但是現世的事故卻一件接著一件地發生,如果說這其中沒有饕餮的插手,景鯉是決然不會相信的。

想明白了這點之後的幹脆就站起了身來,直接略過了景行知和景源知,然後看向了景遷,“甜甜說的沒有錯。”

“祖先留下的預言,其中一個“亂”字我到現在也沒有參透明白。”景鯉把小冊子從自己的空間當中拿出來,還給了景遷,“爺爺當初把東西交給我的時候,說謎底在我身上,我想我現在明白了。”

“秦家和郭家想要的就是我而已,亂了別人家也不能亂了自己家,爺爺把我交出去便是了。”景遷接過了景鯉遞過來的小冊子,臉上卻是對景鯉一番話的反駁,“你在瞎說些什麽?!”

景鯉知道景遷想什麽,在他這句質問之後幹脆直接搶白,“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些什麽,爺爺,所有的事情都沒這麽簡單,您想著我能有創造世界的能力,卻沒有想過,這麽逆天的本事放在我身上,哪裏有這麽好施展出來。”

“我留在家裏既不能給景家帶來好處,自然離去了便是。”

景鯉沒有再管顧景遷怎麽想,更何況在景鯉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腦海中出現了無數句可以反駁景鯉的話也都沒有被他說出口。

景鯉這話難聽,卻也是景遷真正的命門。

房間門口圍了一圈的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了多少,或多或少的人想的和景甜也差不多,景鯉明白,她也不得不明白。

她合眼,再睜開眼,轉身看了一眼她的家人。

父親、母親還有兩個兄長,熟悉的身影當中總是帶著陌生的氣質。

“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景鯉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直接消失在了房間當中,徒留下一片紅煙。

景家的護法大陣時臨時搭建起來的,說起效果來,其實也很是微弱,在這段時間過去之後,也被削弱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陣法裏面的事故頻發,就是看守陣法的輪班竟然也斷了兩回了。

景鯉出現在陣法邊緣的時候,直接伸手把陣法給補足了。

謝家的手腳這麽快,策略這麽成功,其中和自己留在他們家的運道不無關系,運氣好,自然是想要做什麽事情都簡單和順利了。

想來連謝家都沒有想到自己可以這麽成功吧?

其實景甜說的也沒有錯,甚至就連她的親生父親怨恨的也沒有錯。

景鯉狠了狠心,直接加固了護法大陣,疊加了一層又一層的運道。

大量的消耗對她來說不是什麽好事,但是景鯉心裏已經有自己的打算了,自然就不管不顧了起來。

等到她找到秦老爺子面前的時候,其實已經是面上看著好看了——因為經歷的變故太多,她在這段時間頓悟得太多,修為也在無以倫比的運氣當中得到了順利和紮實的長進,現在的實力,已經比秦老爺子這個老不休的掌舵人差不多了。

秦老爺子看到了,心中只暗驚。

景鯉沒有和他廢話,反派向來死於話多,她也沒有這個心思和秦老爺子周旋,趁著這麽一瞬息的時間,秦老爺子還在為她出現在了他們住所的內部還沒有被人發現而震驚的時候,直接把秦老爺子給擒住了。

她知道以自己現在的本事困不住老爺子多久,就幹脆用了一樣法寶。

秦老爺子住著的地方就是他們秦家觀看國運的房間,在房間當中可以看到國運的光已經漸漸暗淡了下來,原本奪目的光澤現在也跟沒有差不多了。

這秦老爺子果然滿嘴胡言,說是國運沒有任何影響,決然是騙人的鬼話了。

“老爺子守著國運這麽些時間,竟然能對著現在已經奄奄一息的國運胡說著咱們國家沒有問題?”景鯉饒有興趣地看了看老爺子,最後笑了起來,“您怕不是覺得得了我的能力,就可以幹脆換一個世界,自己就當世界的主人了,省的在這裏伺候脾氣並不好的國運吧?”

華國地大物博,人才遍布,當然,隨之而來的麻煩也多。

和桑國這些小國不一樣,華國的國運需要細細維護,想來秦老爺子守著國運也不知費了多少心思了。

如果能有自己成為世界的主人的機會,景鯉也難保自己會不會馬上倒戈。

秦老爺子知道自己現在落在了這個小姑娘手裏,是說什麽都沒有用了,“小姑娘倒是聰明,但是現在你一個人來到我們秦家,估計也是不好過吧?”

陸家的計劃早早就和他們通過了氣,秦老爺子也樂得看這種好閨蜜反目的戲碼,尤其是在這個特殊時期,這個戲碼他是看幾遍都不會覺得膩煩的。

只可惜景家擁有的傳承實在是讓人眼紅,竟然提前預知到了會有人叛變,竟然就早早就布置好了護法大陣,竟然讓他們給守住了。

不過作為現在雙方爭執的核心人物,景鯉都自己出來了,那也完全可以想到現在景家的情形,想來也不會太好了。

他這些日子垂涎創造世界的能力實在是太久了,恨不得就融合掉景鯉這本事——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當年景家也是有個小天才的,小天才雖然沒有繼承到景家獨特的能力,但是卻在攻擊力上有十足的本事,在劍道上的成就更是一騎絕塵,二話不說就超過了主修這道的秦家的所有人。

秦老爺子當年還年輕,正是輕狂的時候,可不是嫉妒嗎?但是嫉妒又怎麽樣呢?能力還是別人的,在這樣的嫉妒之下,他只好想辦法把這能力奪過來。

與景家的小天才交好,然後設計汙蔑他,最後把人關到了管理局,後面的事情就順手多了,秦老爺子這一番吃下的紅利也多,自然在遇上第二個小天才的時候便會動心了。

這段往事隱秘,一般人都不會知道。

但是景鯉就這樣站在秦老爺子邊上,身上全是運道的包圍,就連看到秦老爺子的時候,也能看到秦老爺子身上交錯的運道。

運道和主人是相互匹配的,而那些並不屬於秦老爺子的運道也很好認,景鯉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看出來了不同,難免就會好奇,這一好奇,景鯉直接就借著自己的本事,看到了當年的那段往事。

秦老爺子看著和藹端莊的外表下的骯臟,全都被景鯉看在了眼裏。

“好不好你也沒有辦法看到了。”景鯉的鱗劍沒有出鞘,她用包裹了劍鞘的劍挑起了秦老爺子的下巴,也顧不得尊重和不尊重了——這老匹夫本就沒有什麽值得她尊重的地方,“老爺子還是想想自己該怎麽還欠下的我們景家的因果吧。”

她淡淡地笑著,鱗劍也隨著主人的心情的變化開始有了變化,周身開始發出紅光,而劍鞘也在紅光當中慢慢消散,劍身冰涼的觸感直接傳到了老爺子身上。

這劍無疑是鋒利的,秦家老爺子看到的時候,眼中一閃而過了貪婪的神色,景鯉卻已經懶得去管他的想法了。

紅光滲入到了秦老爺子的身體當中,把屬於當年景家人的運道給挑了出來,然後直接把這運道跟秦老爺子交纏著各種各樣的運道給分離了開來——這些年坐上了高位的秦老爺子還是沒有放過自己的修行,竟然也吞噬了好些人的運道。

這些運道雖然離開了它們的主人,但是也沒有消散在世間,這正是因為這樣,才瞞過了天道的眼睛。

景鯉若有所思,已經開始懷疑,這些人估計還活著——不然秦老爺子也不能穩如泰山這麽多年了。

現在卻先顧不上這件事,秦老爺子的運道被拆離,僅僅屬於他自己的運道又太過微弱,竟然是在這一瞬間就顯現出了疲態。

這樣的反應是老爺子怎麽樣都沒有想到的,他感受著自己的身體的變化,終於忍不住,擡頭看景鯉,“你到...到底是什麽人?”

景鯉瞥了他一眼,“等你的門徒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你估計就能知道我是什麽人了。”

聽了景鯉的話,老爺子更是吃驚——她竟然是知道自己的房間有了埋伏!

是的,秦老爺子在景鯉闖進來之後,半點不慌張的原因無非是這裏埋伏了其他的人——只要是能拿下景鯉,身體裏被無數的運道給支撐著的生命,就絕不會這麽輕易地死去。

他賭自己不會死,也賭他們的人能拿下景鯉。

景鯉直接在秦老爺子身下放了一個陣法。

陣法是傳承當中的陣法,也就是玄武用來獻祭西王母的陣法,景鯉在之前完全沒有接觸過這個等級的物件,但是在實力大增之後,這些原本自己沒有辦法插手的東西,反而都能得到了。

她這一行來到了秦家的大本營,也絕不是沒有任何把握就來了的。

雖然有別的打算,但是景鯉知道,就算自己已經出現在了敵方陣營,在一定程度上可能表明了景家的立場,但是被利益蒙蔽了雙眼的人們,是絕對不會就這麽和景家和好的——四大家族落馬一個,那他們瓜分到的東西就更多。

這也是景鯉不明白陸老爺子做出叛變的選擇的原因。

每一個陣營都不喜歡墻頭草,像這樣中途倒戈的行為在兵家就算是大忌了,陸老爺子難道沒有想過,就算是最後的勝利者是秦家和郭家,那他陸家這半路出家的,能拿到多少的好處?而被虎視眈眈著的幾個家族,在這樣的行為之下,能保住自己多少?

陸老爺子的行為很是出格,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老狐貍會做出來的事情。

景鯉不知道他打著什麽主意,但是在看到陸雲見就是犧牲了自己也要把自己搞死的模樣,她大概就明白了。

陸老爺子就算再怎麽不理智,也不會做出犧牲自己家裏的後輩的事情來的。

而陸雲見的死卻跟他的原則極其不相符,這不得不讓景鯉懷疑,陸老爺子的行為、甚至是現在現世大多數人的行為,其實都受了影響——

果然,秦老爺子被獻祭,但是在漸漸消失的陣法當中,景鯉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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