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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斷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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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意運用七弦琴的本事沒有人能夠否認,他甚至可以說是進入末法時代以來玄韻宗當中玩七弦琴玩的最好的人了。

他也是整個玄韻宗裏面唯一一個可能彈琴本事有資本超過前輩們的小輩。

故而謝知意對自己也還是自信的。

但是再多的自信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到底還是沒有用的,原本一心在和景鯉纏鬥的黑氣轉了個方向,立馬朝著謝知意的方向沖了過來,讓謝知意完全沒有防備,直接被擊中了。

事情發展得太快,景鯉甚至沒有機會反應過來上前幫謝知意擋住這個攻擊。

而黑氣朝著謝知意去的,沒有按任何好心,甚至是帶著故意的成分,想要拿下謝知意的性命!這是景鯉第一次親眼見證黑氣奪走一個人的生命的場景。

謝知意躺在原地,七弦琴已經被擊落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與主人相隔了不少的距離,徒然顯現出一份淒涼的模樣來。

景鯉想要過去看看謝知意的情況,卻被黑氣攔住。

興許是一擊擊中謝知意耗費了黑氣大部分的能量,又或許是景鯉在意外之下爆發了更大的能量,總而言之,原本還在和景鯉執意糾纏著的黑氣竟然漸漸弱了下來,最後還是沒有攔住景鯉。

但是已經晚了。

景鯉到達謝知意身邊的時候,已經完全感受不到謝知意的生氣了。

她突然就想起了陸雲見的命線當中,在姻緣線上出現的差錯。

在當時看到這個差錯的時候,景鯉第一反應是陸雲見和謝知意兩個人可能因為立場不同的原因走向不一樣的結局,無論是怎麽樣的問題,景鯉都沒有認真想過可能謝知意的生命會出問題。

就像她一開始也絕對想不到陳淵和舒瑤會在那種情況下離世。

過往種種接踵而至,景鯉的情緒起起伏伏,最後也只能選擇念起法訣給謝知意處理現場,可是盡管她怎麽努力,現場再怎麽好看,也改變不了被放置在了玄韻宗宗門內的屬於謝知意的那盞長明燈熄滅的結局。

謝知意在玄韻宗裏的地位雖然不高,但是因為他是小輩當中的佼佼者,宗門當中的人對他還是有幾分關註的,他的長明燈熄滅,沒有多久就被傳到了謝家。

謝父還在和門主商談,第一個得到消息的是謝母。

從和謝母相愛,再到嫁到了謝家,嫁到了玄韻宗,從前一直向往天涯的謝母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性格,完全看不出來她曾經也是像謝知意那樣的向往自由的人。

而她自認自己的生活這麽長久,最為驕傲的就是擁有了謝知意這個兒子。

不僅僅是因為謝知意的本事,更因為謝知意的處事道理。

他繼承了自己的所有的觀念,並且比自己更加勇敢,敢於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在不放棄自己的原則的情況想盡了辦法去獲得自己。

這是謝母在愛情面前妥協了的東西。

可是現在有人和謝母說謝知意死了?

她手上還拿著的毛筆直接掉在了空白的宣紙上面,染開了一大片墨跡。

她不是不知道謝知意跑了出去,甚至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接就把人放走了。

謝知意和陸雲見兩個小輩的感情,謝母一直都不願意插手太多,愛與不愛在她看來都是當事人的選擇,謝知意作為當事人,當然有資格去選擇。

可是再怎麽選擇,也不可能把生命留在了愛情當中啊。

謝母還算理智,知道不可能是陸雲見的原因讓謝知意死了。

可是謝父就沒有謝母這麽理智了。

謝父和謝母是自由戀愛結婚的,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比謝知意想象的要好,當然,對謝知意這個雙方愛情的產物,謝父的看重程度,也比謝知意自己想象的要高。

而且這不僅僅是愛情的產物,謝知意的天賦高,從來都是給謝父長臉的存在,並且在玄韻宗百廢待興的時候,人才和天才對於整個宗門的發展意義都是重大的,不然宗門也不會這麽重視謝知意了。

一心想要覆興玄韻宗的謝父,當然也比一般人更加看重自己的兒子。

更何況謝知意身上承擔的意義可不僅僅是他的兒子。

得了消息匆匆趕回了家中的謝父看到了已經不知所措的謝母,大概也能想到謝知意是為了誰出去的。

他黑著臉,眼中帶著悲痛,細看的話還有一絲絕望,“陸家!”

現在兩家還是對立的關系,他的想法沒有謝母這麽通透,自然就想到了可能是陸家的人做的,盡管不是陸家的人做的,也是景家的人做的。

兩方的對立都是聯盟,而謝知意作為對立面的巨大靶子,直接送了上門來,自然就成為了這場戰爭當中理所應當的犧牲品。

話雖然說是理所應當,但是謝父一點都不覺得這就該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他的脾氣很直,想要覆興玄韻宗就一直為之而努力,從來都不隱瞞自己的想法,這一次也是。

恨上了對面的人,當然就要想辦法報覆了。

謝母如果還是理智的話,一定會勸說謝父的,但是她的理智只足夠讓自己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但是整個人的狀態都已經陷入了迷茫當中,不添亂就不錯了。

謝父心裏已經有了註意,讓仆從照顧好謝母,自己再次去找了門主。

他的目的很簡單,也很開門見山,之前他用來勸說門主的話全都不作數了,甚至他還自己要求帶人去河池縣報仇。

門主站在了理智的角度上是不想要同意的。

但是面對這樣的仇恨,他所有的阻止的話都沒有了立場。

嘆了一口氣,他只能說,“不是我不近人情,君之,我不能讓你用整個宗門去報仇。”

“你去便去了,我們這邊沒有辦法給你人手。”

現在河池縣不僅僅有陸家,還有景家,除了這兩家之外還有許多人家,這些都是玄韻宗對付不了的龐然大物,而現在郭家和秦家都已經自顧不暇了,也就根本沒有辦法可以支援。

可是除了秦家和郭家,也沒有別的勢力能夠和景家和陸家作對了。

門主能想得到,自己不是一呼百應的任務,最後也只能成為河池縣的炮灰。

謝君之早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

他是沖動,但是並不魯莽,沒有得到支持,也就沒有直接上門。

景家和陸家並不是沒有把柄,現在秦家和郭家勢弱是一回事,但是景家的人手段不正也被秦家給宣揚出去了。

秦家死掉了一個秦圖,現在玄韻宗也沒了一個謝知意,正巧了還是這麽特殊的存在,謝知意和陸雲見的關系,他們家家大多心裏都有數。

輿論的作用不僅僅是在普通人身上,在修士當中也有極大的力量。

謝君之的腦海當中過了幾遍這個想法,很快就有了動作,直接就著手安排了。

謝知意身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

當然,這個結果和謝君之想象的有一定的出入,他在這之前完全沒有想到和謝知意在一塊的不是陸雲見,而是景鯉。

這個身處事件漩渦當中的存在,在謝知意的事情發生之前,謝君之是偏向於相信她的。

因為從小看著景鯉長大,他沒有辦法想象這個很有天賦的小姑娘如果殺了秦圖會是怎麽樣的情形,可是現在謝知意死的不明不白,這讓謝君之沒有辦法不懷疑已經有了“前科”的景鯉。

連陸雲見也沒有辦法不懷疑了。

她待在家中,整個人的精神都接近於崩潰——她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謝知意死了會怎麽樣。

事情發生的也是這麽突然,她才讓景鯉去接應謝知意沒有多久,連個消息都沒有傳來過,直接就傳來了謝知意的死訊。

這太突然了!

陸雲見的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已經一天沒有出來了。

陸明見不懂她的心理,但是看她這樣,到底心疼。

他走到了陸雲見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陸雲見!”

陸雲見沒有回應。

他這暴脾氣,實在是沒有辦法接受自己那個懟天懟地的無比自我的姐姐就這麽被打垮了,這麽兒女情長一點都不符合陸雲見的人設!

他直接推門進去了。

房間當中沒有開燈,陸雲見就這麽坐在黑暗當中,表情麻木,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陸明見走上前,直接推了陸雲見一把。

陸雲見這才緩緩轉頭,看向陸明見。

“你說,小鯉是不是騙了我。”

說著,她的面目猙獰了起來,“景鯉出去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帶上我們,她做了什麽都是她說的。”

“我其實都不知道她做了什麽!”

“還有瑤瑤!瑤瑤也死得不明不白的!”

“景鯉騙了我!”

“她騙了我!”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笑著笑著,臉上的神色又低落了下來,看著陸明見,說,“是不是我不配擁有一份完整的感情?”

謝知意死了。

她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尤其是謝知意的死和景鯉之間牽扯上了關系,這一件事直接打垮了在自己心裏面兩個最重要的人。

而她的世界也隨著這兩個人的變換,也發生了變換。

陸明見沒有見過這麽脆弱的陸雲見。

當然,陸雲見這麽瘋狂的樣子他也沒有見過。但是站在一個從小就被陸雲見的光環壓榨著的人,他首先註意到的還是陸雲見百年難得一見的脆弱。

在他心裏,陸雲見就是個超人,她不應該有這麽脆弱的時候。

又或者說,陸雲見活該順順利利過這一生,瀟灑和灑脫就該是她,為了男人或者是女人,或者愛人或者朋友,不該這樣。

站在陸明見的角度上看,他覺得這一切都是景鯉和謝知意的錯。

謝知意已逝,他沒有道理去追究,但是景鯉可還活著呢。

事情發生了兩三天了,景鯉甚至還沒有上門來和陸雲見解釋。

陸明見摸了摸陸雲見的頭,然後擦拭了陸雲見的眼淚,“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

說完之後就轉身走了。

從門那邊透的光重新消失,房間又恢覆了完全的黑暗,黑暗當中滋生的黑氣無比肆虐,在整個空間當中不斷游走,然後慢慢滲入陸雲見的身體當中。

陸明見離開了陸雲見的房間之後就去了陸老爺子的所在的地方,然後找老爺子聊了一宿。

聊的主題也不是別的,就是說了景鯉的事情。

無論是之前秦家說的話還是說現在流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情,陸家其實在一開始就是保持著觀望的態度的。

但是現在從陸雲見那邊得來的消息當中不難看出,景鯉被指令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假的。

“雲見說的是她也不清楚景鯉離開之後去做了什麽,甚至還說出了另外一件事情,說是她們認識的一個姑娘好像也已經身亡了。”陸明見開門見山,“爺爺,景家不可信。”

陸老爺子也在陸明見說的話當中慢慢沈下了心緒。

如果和陸明見說的沒有錯的,那景家的確不可信了。

從一開始爆出有饕餮的假消息,然後借機鏟除每個家族當中的佼佼者——他現在甚至懷疑郭村也是景家的人下的手解決的,不然怎麽會好好的一個人,說消失就消失了呢?

現在就他們陸家還安好了,但是這樣的情況能夠維持多久,又有誰能夠說得清楚?

陸老爺子不敢賭自己和景遷的感情,也自認為他們兩之間的交情沒有可能會比得過家族的利益。

而傳得沸沸揚揚的是景鯉殺了他們的話,陸老爺子也想到了別的可能——是不是景遷那個老狐貍指使的呢。

因為無論是從什麽角度上看,現在的確是景家得到的好處最多。

越想,陸老爺子的心情就越沈重。他手上的串珠走了走,最後沈聲對陸明見說,“走,我們去問候問候你秦爺爺。”

在利益面前,哪裏還有什麽穩固的聯盟,現在是景家的存在可能威脅到了自己的利益,他當然要為家族的出路安排一個後手了。

陸老爺子本來就是四大家族當中最奸詐的老狐貍,斷然不會讓自己在這件事上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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