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饕餮02

關燈
白的雲在空中漂浮著,綿延的山就如同青的海,腳下怪石嶙峋,伸出手還能摸摸邊上的歪脖子樹,景鯉好像還聽見了別的聲音,像是昆蟲的鳴叫,又像是空氣的顫栗。這一切,無一不在告訴她,她進入了一個未知的空間。

她的記憶尚未錯亂,還記得自己是在與那看著便不正常的男人沈默對峙——她當然明白這算不上對峙,實在要說的話,也是男人的氣勢全方位壓倒了自己。

無比驕傲的景鯉怎麽可能承認自己的氣勢被完全壓制了?她只當兩人對峙,男人張了張嘴,便有有一道不明出處白光出現,白光包裹的空間越來越大,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或是搞清楚白光到底是什麽東西,就被它刺了眼,再睜開眼的時候就到了這裏。

整個未知的空間當中,好像只有她一個人。腳下遲疑,但最後還是邁出了第一步。

邁開步子之後,眼前依舊是眼前,所有的景色都沒有變。

景鯉心中疑惑極了,但是在陌生的地方還是不敢展現出來。她環顧了一遍四周,最後憑著莫名其妙的直覺,朝著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綿延的山與山最後,有山染了夕色,仗著山頂上的一抹霞色,硬生生地闖入了景鯉面前。這座山實在太過特殊,這讓景鯉不得不註意,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往那邊去。

她與那座山之間相差了不少的距離,但是在這個沒有靈氣的空間當中,她只能選擇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似乎走過了無數個日月,她看過了無數次星子垂野、無數次暈日遮面,擡頭再看那座山,卻依舊一開始的距離。

還不等她的疑惑鋪天蓋地襲來,安靜到讓景鯉認為空間當中只有自己一個生命體存在的時候,山風輕輕地帶來了一聲嗤笑。

這聲嗤笑的聲音還未散去,景鯉豎起了耳朵,很快就聽到了另外的聲音。

“別往前了,回頭吧,你到不了的。”

莫說這句話沒頭沒尾的,正在景鯉一心只想著往前走的手突然出現這個聲音,還讓她回頭,那就讓景鯉不得不警惕了起來——

無數的過往案例都告訴我們,所有讓你回頭的人都是反派,他們往往不安好心。

景鯉當然也是這樣認為的,她擡了擡疲憊卻又好像不疲憊的腿,繼續往前面走。她看到那座山上的夕色似乎越來越濃,緋色染了一片的青綠,竟觸目驚心。

那聲音似乎惱恨她不聽話,原本風平浪靜的空間突然生了起了狂風,她腳下的石子兒被卷上了天空,所有的樹枝稍都擺動了起來,每一片葉子都在風中摩挲,發出了“嘩嘩”的聲音。

而許多毫無章法的石子兒和樹葉竟然沖著景鯉飛過來。

她也不躲,直接就這樣往前走,任石子兒打在腿上,任樹葉劃傷臉龐。似乎這裏的動靜越大,她的意志便越堅定。

動亂的空間下起了暴雨,暴雨並沒有維持很長的時間,很快就放了晴,那座山在此刻竟顯得嬌艷欲滴了起來。

與此同時,景鯉也留了個心眼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正證實了她一開始的猜想,她看到的感受到甚至聽到的,都可能是隨著這個空間當中她並未能知道的陣法或者玄術而形成的幻境。更甚說,她自己也許也不過是這個幻境當中的幻境。

而那片青山當中的特殊存在,自然而然便是陣眼或者是破開幻境的關鍵了。

得知自己的猜測沒有錯,景鯉心中更是高興,眼中的堅定也越發凝實,腳下的腳步越發快了起來——她似乎沒有考慮為什麽走了這麽久,她近乎於在原地踏步,並沒有走近那座山。

她也並沒有註意到,那被她拋在身後的黑霧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濃厚。

“想累死的話,你大可以不聽我的。”

黑霧在日升月落了好幾回之後,終於成形,陶添從中走出來,臉上並不好看,耳尖還帶了微微的紅,但這紅實在是太過微薄,以至於讓人無法察覺——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看著景鯉只覺得很不開心。

很少有人能夠和自己對著幹,景鯉是五帝沈睡之後第一個。

景鯉沒有回頭,但是她停下來了。雖然她想騙過自己,但是事實明晃晃地就擺在了自己面前,這讓景鯉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她根本就沒有接近過那座山。

陶添不懂景鯉心理活動中一直在警告自己“千萬千萬不能回頭,就算那個聲音的主人好像已經出現了也不行,回頭了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情呢,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自己還沒有摸清楚,等出不去了才有的哭呢”。

他看她大半天沒有個動靜,便自己走了過去,直接到了景鯉面前。

“是你?!”看到了陶添的臉,景鯉驚呼!

她想要對付眼前的男人,卻苦於空間當中沒有靈氣。當然,沒有靈氣她也可以有辦法——可是眼前的男人竟然連氣運都沒有!

景鯉要是這個時候還察覺不出來不對勁的話,這就真的有愧於自己研究了這麽久的《緋韻》了。

“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陶添沒有想到景鯉的反應會這麽快,眼中閃過一瞬的驚訝,僅僅一瞬便消失了。他就這樣站在景鯉面前,任四周的山色剝落,連腳下的土地也都開始四分五裂,而他似乎沒有感知,就這麽默默註視著景鯉。

景鯉罵了一句“神經病”,也找不到別的辦法,抓著他的手就躲開了一個地縫。

“你到底在幹什麽!把我弄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來做什麽?!”整個空間的破碎並麽有維持很久,站在一開始的地方,景鯉看到在所有黑暗的縫隙當中有點點的星光飛過來,那些星光帶著柔和的氣息,從景鯉身邊游過。

她仿佛被蠱惑了一般,連自己什麽時候放開了男人的手都沒有註意到。

世界開始重新恢覆安靜,景鯉已經看不到什麽一點紅的山了。她像是在沈睡,在睡夢中聽見隱隱約約的聲音。

她聽見男人問。

“上古血脈,小東西,你還有什麽秘密?”

——聲音似乎一直在掩蓋著他的心情,掩蓋著他幾乎控制不住的歡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