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雲山霧散了。

山腰的庭院中有個人影，看著並不分明，但是氣勢卻驚人。

李四書不是第一次上縉雲山，對這裏不說特別熟悉，對這個庭院也能稱得上了解了——再深處的地方他也不能去。

偌大的宅院似乎除了陶添便沒有別的人了，李四書不疑有他，自是知道眼前的人影是自己老板。

走到人影面前，李四書低頭，能感受到老板心情的不悅，不敢說多餘的話。

“陶總，東西給你帶來了。”

陶添看了一眼李四書，點了點頭，“你幫我裝好。”

縉雲山基本與世隔絕，在陶添最近突然有了興致之前，整座山頭都沒有信號，更別說各種電子產品在這裏的使用了。

李四書也覺得奇怪，自家老板一個搞科技的，可是自己過的日子就跟個古人一樣，有錢人的想法他是真的想不通。

這麽想的他一點都沒有身為一個有錢人的自覺。

雖然是陶添的副手，但是縉雲山他沒有陶添的吩咐也不會過來。今天趕過來的原因不外乎是陶添的指使——讓他找人到縉雲山裝好電纜光纖這類事物，還讓他裝一臺電視。

如果不是這次的動作太大，李四書是怎麽也不會知道，TX旗下橫跨數個行業，電子和互聯網產業是它的主要科研方向，而陶添身為堂堂TX的老總，家裏竟然還每個電視了！

要知道，他現在送過來的最新款液晶電視就是TX旗下的。

再一次感嘆不懂有錢人的生活之後，李四書不敢耽擱太久，出了院子，吆喝了工人趕緊開工，生怕陶添突然發脾氣。

不怪李四書小心翼翼，陶添的脾氣根本不能算好，說一句差都是下面的人戰戰兢兢不敢生事誇的。任是李四書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了，也不敢放肆。

這次雖說是陶添自己喊他過來安裝電子設備的，但是誰知道大佬會不會把鍋直接甩到李四書身上，他一個打工的，難道還敢反抗嗎？

因為之前被李四書囑咐過了，所以工人們也知道輕重，來來往往，就算是施工也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陶添對李四書這個副手很滿意，不然也不會留著用了這麽多年了。

重金找來的工人們手腳都麻利得很，很快就把該裝好的都裝好了，效率快到讓親眼見證著這一切的李四書也不得不感慨，資本家雖然看著讓人嫉妒，但是身為資本家，還是很爽的事情啊。

雖然他只是狐假虎威，扯了自己老板的大旗在這裏充老板。

陶添掐著時間從後山回來，李四書以為他是到後山鍛煉去了，看到他發絲兒上的露水，更是這麽覺得了。

“陶總，這都好了。”

李四書已經讓帶來的工人車隊先離開了，自己留在庭院等著老板的下一步指示。

大兇獸矜持地點了點頭，眼中有李四書看不出來的愜意，顯然出門一趟讓他的心情很是不錯。電視機已經打開了，屏幕上顯示的內容正是他們TX平臺，陶添掃了一眼，對李四書說，“你可以回去了。”

能遠離暴君，李四書哪裏有不同意的道理，應了聲就趕忙走了。

李四書的車剛剛離開縉雲山，屬於這一片的山路竟然就莫名起了勿，濃稠的水汽在空氣中不斷發酵，竟釀出了點點黑光。

陶添瞇起了眼睛，再睜開眼睛，其中的金光便再也遮掩不了。他看了一眼新裝上的電視，臉上並沒有很感興趣，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首頁上關於《百分之十三》的推送若有所思。不出意外，他點開了這檔節目，然後坐在了電視前面的紫檀圈椅上，看不出喜怒。

節目開頭是粉色調的一出少女心小動漫，結束之後才是幾段選手獨白剪輯，陶添眸光沈沈，到底還是把這一段看完了，這才看到正片。

當然，他想關註的只有一個人了。

景鯉出場的時候，他直接懟著景鯉小小的身影，看她走到位置上，極其低調地坐在了前排的位置上，然後趁著不斷進入舞臺的人群做遮蓋，跟邊上那人聊天。

每每出來了選手，她都要拉著邊上那人聊兩句。

他饒有趣味地看著節目當中景鯉的表現。

陶添已經不記得他是在什麽時候註意到景鯉這個人的了。縉雲山後山有一道不知道為何沒有消散的洪荒之力，他因為這道洪荒之力便一直守在這裏。後來末法時代來臨，身為兇獸，還是吞並了其他三大兇獸的饕餮，陶添一點都不慌忙。

如果末法時代也走到盡頭，那五界便也將消失。借助這道洪荒之力，整個世界都將是他的了。饕餮性本貪婪，只將有這個可能，他便亟待實現。

眼見著進程一點一點挪動，天道之力也越來越弱，洪荒父神對這道遺落的洪荒之力的掌控力度越來越弱，陶添心情便一日更勝一日愉快。

只是，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突然就生出了個變數。天道竟然在茍延殘喘之時得到為了莫名的應援，規則之力也開始恢覆，他重新變得束手束腳起來。

——到底是五帝的世界，天道給予他們力量，便也依附他們的能力，於是對他這個天然的敵人恨之入骨。

可陶添一點都不怕。

他笑了笑，重新看向了屏幕。

節目正進行到Deepseagirls上臺表演，在別人賞心悅目的五個女生落在了陶添眼中，便只有景鯉一個人，而在這片巨大的混沌之中，景鯉身上有光。

他聽著景鯉開口了的聲音，神情越來越舒適，長久以來與規則之力抗衡的神經不再緊繃著，反而更加舒緩，更加舒適，有一股無意的力量慢慢匯入他的內丹當中，他看見了，也不覺得有什麽，反而同化了這道紅光。

變數不僅僅是天道的變數，顯然，她是整個規則的變數。

瞧，這不是反哺天道的同時，也哺了自己？與洪荒之力一樣令他顫栗的氣息，他恨不得一口吞進。

這時節目中的景鯉已經完成了表演，笑得彎彎的眼中仿佛盛了一波星光。

——更加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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