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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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出去時林川柏朝他倆暧昧的笑,林錦火大,他習慣了平日只有他跟陸重兩個人,有其他人就覺得煩躁,即便這個人是他親弟弟。

他蹙著額頭小聲嘀咕:“要不要去我家,我就想跟你一個人待在一起。”

陸重最招架不住林錦這種無意間撒嬌的模樣,雖然林錦可能並不會承認,每次他都會覺得自己化身昏聵的君王,無條件想答應寵妃的要求。

他點頭,說:“好啊。”

林錦眼睛一亮,“那我們走,讓他們吃外賣去吧。”

陸重忍不住笑,“我菜都切好了,吃了再走。”

林錦高高揚起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

兩個人跟做賊一樣做了頓飯,其實林川柏跟張池打游戲都打瘋了,哪裏顧得上來廚房看到底是誰在做,只有林錦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吃完飯,陸重跟林錦筷子一放,屁股一拍就走了,關門前陸重還不忘叮囑:“今晚不回來了,記得鎖門啊”。

留下林川柏跟張池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半天後同時罵出一句:“臥槽!”

“談戀愛的人這麽沒有人性的嗎?”林川柏真是嘆為觀止。

張池一邊扒飯,一邊不忘翻白眼,要怪就怪資產階級的腐蝕性,太強!

陸重跟林錦慢慢散著步去,路上隨便聊著天。

“你爸走了你媽媽現在一個人住嗎?”陸重好奇。

他一直都覺得林錦的家庭氛圍很奇怪,雖然了解不多,但從細枝末節上就能看出端倪,像以前在一起,他從來沒在林錦嘴裏聽他提到過他媽,有一段時間他還在想林錦是不是單親家庭,後來才知道不是。

“嗯,只有她,還有個做家務的阿姨”,林錦頓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該怎麽措辭,“我們家一直是我爸聯系起來的,有他在才是個家,他不在了就都散了,我媽這個人……怎麽說呢,說自私好像有點太苛刻,她是一個絕對以自己為中心的人,丈夫、父母、子女都排在後邊,就像有一次川柏生病晚上發燒燒到快四十度,送去醫院之前她居然還記得塗口紅,她這輩子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取悅自己,不肯也不會為了別人受委屈,如果我不是她的兒子,我可能會覺得她的生活態度挺帥的,很超前很個性,但作為媽媽這個角色,她……並不合格。”

陸重聽得一楞一楞,跟聽故事一樣,林錦不太喜歡聊這個話題,如果不是陸重他根本就不會多說。

他岔開話頭,問:“昨天晚上給你回的微信看到了嗎?”

“看到了啊。”

“發的表情呢?”

陸重一臉莫名,“那不是一起的嗎?”

林錦沒再說什麽,正好路過水果店就進去買了些水果。

晚上,他們倆靠在一起看電影,看一會兒林錦便把陸重撈過來接個或長或短的吻,陸重簡直懷疑他們看的不是《綠裏奇跡》而是什麽情色電影,卻無法否認在某一個時刻被親得心臟亂跳,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越是想控制,它越是跳個不休。

年輕時他們總是一見面就滾到床上一秒都不願等,現在卻更喜歡安靜地擁抱親吻,那種分享每一縷呼吸每一次脈搏跳動的感覺,好像比做愛更讓人感到親密無間。

電影沒看完他們就睡了,第二天陸重是被輕微手機震動的聲音吵醒的,迷糊間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停止,然後有手蓋住他的眼睛,“啪噠”一聲,片刻後手移開他才意識到原來是林錦開他那側的臺燈。

身邊的人輕手輕腳地起床穿衣,衛生間傳來細微的流水聲,又過了一會兒,一個輕柔並帶著冰涼水汽的吻印在他臉上,有清冽的須後水的味道。

燈重新暗下去,門打開又關上。

陸重睜開眼睛,摸過床頭的手機一看,才五點多。

上次他住在這裏時林錦也是五點就起床,他還以為是不是那天有事得起早,這麽一看,似乎是常態。

他其實是最近才對林錦的工作有個大概的認識,大集團的一把手,卻並不是他以為的風光無限,反而只有一個字,忙。他們晚上待在一起時,經常是他在看電視或玩手機,林錦卻要看郵件、接電話,很多時候放下手機眉間都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林氏集團總部在最繁華的市中心,離這邊接近四十公裏,他曾問過林錦住這麽遠上班會不會不方便,林錦說早點走就行,他當時過耳就忘,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麽早。

川柏今天無意說了一句“怪不得最近下班都不長在辦公室了”。

是不是,也有趕回來和他一起吃晚飯的原因?

陸重東想西想,沒一會兒又睡著了。

在核定下周行程時,林錦讓肖青河以後盡量把周日空出來,肖青河一邊應是,一邊馬上把原定在這周日的調研取消重新安排時間。

從晚上不加班,到周日不工作,戀愛使人墮落呀古人誠不欺我,肖青河暗想。

星期天,林錦起了個大早去花鳥市場,廢了老大功夫才從一家店裏買到一株枇杷苗,還是老板臨時去老家給他挖來的,他記了一整張A4紙的註意事項,然後才把那株小苗鄭重地種在院子中央。

這周安樂周五有班級活動,所以周六早上才到家,陸重看到只有她一個人,奇道:“你不是說要帶浪浪過來吃火鍋嗎,怎麽就你自己?”

安樂癟著嘴,想說什麽又停住。

陸重走近,問:“到底怎麽啦?跟她鬧別扭啦?”

安樂臉上有些許不自然,又過了幾分鐘才開口:“沒有,我突然發現她有點壞。”

“壞?”陸重幫安樂把包拎到臥室,“出什麽事了。”

安樂坐到沙發上,滿臉被欺騙的義憤填膺,“就是我發現她這個人很虛偽!”

“她明明跟我說過好多次她討厭陳淳琪和王莫雷,但昨天中午,她居然跟她們有說有笑的一起去食堂吃飯,你說她是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還有,她還給偷偷給老師打小報告,別人不知道,但我知道就是她告的。”

“告什麽?告你了?”

“沒,她告我們班學委和班長談戀愛。”

陸重這回是真的驚了,這泥煤的才初中生啊!

他看了好幾眼安樂,恨不能從她臉上就看出什麽,狀似好奇地問:“你們班上談戀愛的多嗎?”

安樂完全沒有聽出弦外之音,反而興致勃勃地跟陸重八卦,“就我都知道好幾對兒呢,還有我們班和隔壁班的,我聽他們說還有高年級的在追我們班班花。”

這都什麽跟什麽!

陸重心裏跟火燒一樣,又不敢直接問怕引起安樂反感,以後不跟他說實話,反覆試探無果,最後只好安慰自己安樂好像還沒怎麽開竅的樣子。

晚上,陸重跟林錦視頻時一直在說這個事情。

林錦說:“你擔心她談戀愛,直接告訴她現在還小,不準談不就行了嗎?”

陸重聽完白他一眼,沒好氣道:“林總,這麽簡單粗暴你以為養娃娃是養條狗嗎?”

林錦也不以為意,他很喜歡聽陸重嘮叨這種家常裏短的事情,雖然他通常都給不出什麽建設性意見。

“你不知道現在小娃娃可難管了,你要是直接跟他說不準怎麽怎麽樣,指不定他就起逆反心理,跟你對著幹,明明之前沒有談戀愛,你說不準,那我偏要談一個試試。”

林錦設身處地想了想自己十幾歲的時候,好像,確實是“作”得神厭鬼棄。況且陸重也並不是要誰給他出主意,只是想跟人聊一聊,關於安樂的教育問題可以說是他屈指可數的禁區之一,別人不能也沒有資格指手畫腳,雖然他本人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

“眼珠子”似的捧在手裏養了十幾年,哪能容他人輕易置喙。

林錦很懂,所以從來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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