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五個人都完成了解剖後，老師讓他們按照完成時間的前後來說，從最後一個解剖完的開始，說的非常細致，可以說他是一個合格醫生，但不是一個合格的法醫。

等輪到沈墨的時候，他仰起頭用那張陽光帥氣的臉對著老師開始說：“我所解剖的那具屍體死於頸部大動脈割傷，刀口薄如蟬翼，應該是刮胡刀刀片造成的，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天中午，屍斑能全部壓退，羊皮紙樣斑形成，角膜高度渾濁，虹膜黑斑出現……”

各種專業的術語從沈墨口中吐出，之前三個匯報完的醫學生都用詫異的目光看著他，他們……光顧著解剖查找死因了，完全沒註意屍體是什麽時候死的，現在聽沈墨一說他們有些懊悔，恨不得時光倒流一次。

但同樣覆雜看著他的還有冷徹，他以為只有自己理解了老師的意圖，沒想到他這個平時不學無術的家夥……也挺強的嘛。

同樣驚訝的還有老師，他滿意的點點頭道：“很不錯，接下來是你了，冷徹。”

冷徹用同樣的方式將自己所看到的結果告訴老師，突然解剖室被打開三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士，齊齊鼓掌。

“林老師，您教的學生真是心細如發啊，真是佩服。”“王局長您過讚了。”

看見那三個警察，除沈墨的剩下四個人都明白了什麽。

果然下一秒那個王局長就開始說了，“我相信大家也猜到這次測試是因為什麽了，不過我還是說明一下吧，本次的測試是想從該學校選幾位法醫，大家也明白當法醫是一件前途多麽廣闊的職業……”

沈墨聽了一半就開始放空思緒，沒設麽好聽的，這種官話要是讓他說他能說一籮筐，無非是想讓他們去當法醫嘛。

王局長說完之後笑瞇瞇的看著他們，希望他們能給他一個好的回答。

“不好意思，我家裏一直想讓我當一個懸壺濟世的醫生……”有了第一個打頭，剩下兩個也紛紛開始找借口，王局長眼神慢慢變得暗淡起來，明明心裏都快郁悶死了，還要強撐著說：“沒事，人各有志，我們是來選人的，又不是來抓人的，你們能有自己的選擇很好。”

然後王局長眼神期待的看著沒下決定的沈墨和冷徹，這兩個苗子可是天生當法醫的料子，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王局長，我願意去當法醫！”沈墨本來想讓冷徹先出頭，他也別太顯眼了，槍打出頭鳥這種事他還是明白的。

可是左等右等冷徹都沒開口，所以他這個出頭鳥是當得當，不當也得當了。

心如死灰的王局長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整個眼睛都是放光的，“哦？我能問一句為什麽嗎？畢竟法醫可不如醫生安全啊。”

沈墨將自己陽光到有些憨憨的一面展現給王局長，“其實也沒什麽理由，只是所有人都當醫生去了，總要有人當法醫吧，我既然有能力…就當法醫也挺好的。”

沈墨著一番大智若愚的回答，讓旁邊的三個已經拒絕的學生羞愧的低下頭，但他們不覺得自己做的決定是錯誤的。

而這一番話帶給他身邊的冷徹震撼更大，他曾經特別看不起沈墨，因為全學校的人都把他當成一個笑話來看，笑看他天真，愚蠢到把比目魚眼當成珍珠一樣呵護，可聽了他剛才的一番話，他突然發現自己貌似更蠢。

冷徹向前走了一步看著王局長說道：“我本來還打算和家裏人商量一下，但是我現在決定，成為一名法醫！從小我就夢想成為一名法醫，可是家人不同意，但是我想說……我一直期待著，讓那些不能說出兇手的屍體，再一次開口告訴我兇手是誰。”

在冷徹的宣言下，沈墨剛才的話略顯單薄了些，聽見如此豪言壯志的話語，王局長臉上雖然笑著，眼睛已經紅了。

看著沈墨和冷徹的目光簡直就像再看國家崛起的未來，面對這樣的後輩，他怎麽能不感動呢？

“你叫冷徹是吧，你放心！只要你想成為一名法醫，你父母那邊由我來開解，還有旁邊的那位叫沈墨是吧。”王局長走到他們面前，平視著他們道：“一個禮拜之後，你們就不用再跟隨著學校上課了，你們被破格錄取成為B市第二刑警隊！”

“是！”沈墨和冷徹同時回答道，後背挺得特別直，那是絕對不會彎的精神脊梁。

望著他們兩個，剩下的三個人心中悵然若失，明明心裏知道自己做得決定是對的，可還是有些地方坍塌了。

“好了，現在已經是下課時間了。大家都回去吧，還要備戰下一堂課呢。”老師拍了拍他們後背，帶著安慰的溫暖讓三個大學生羞愧的低下頭。

“至於你們兩個，我只能說……恭喜你們，法醫是一個非常具有挑戰性的職業，但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勝任，回家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家裏人，走吧。”老師對待他們兩個不是用拍的，而是用推得，像是要把他們推到更高處一樣。

兩個站在門口對著老師鞠了一躬，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哎，真希望以後這個職業人才越來越多，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燙手的山芋人人躲。”老師嘆了一口氣，神情說不出來的凝重。

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一個班，兩個人並肩走著，身上相同的福爾馬林氣味交織在一起。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麽喜歡上的宋哲，以前我認為你是個傻子，看不清人也就算了，還被人家耍的團團轉，可是今天的相處，讓我感覺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沈墨對於他這樣的話還能說什麽呢？原身當然不是他，但這種話又不能說。如果回答原身的愛情論，冷徹絕對會掉頭就走，只能現在編一個了。

“我知道，你們都在背後說我，說我傻，宋哲根本不值得我去如此照顧。其實宋哲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一清二楚，但是……我就是想讓那些天天說風涼話的人知道，我……也許能打動宋哲，可是最近越來越明顯了，我的想法註定是不可能的。”

沈墨低著頭，頭發將他失落的神情擋的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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