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燦爛笑容相反的是渙散的瞳孔，代表生機的氧氣已經不在從嘴邊冒出。

濃重的絕望席卷了莫燁全身，他寧願現在躺在水箱裏的那個人是自己。他甚至恨自己，為什麽當時不竭盡全力阻止他，不然他絕對不會是這種下場，他年紀還不大……就已經是高層了，以後的道路前途無量。

而他就是一個膽小鬼，永遠也無法正視自己的膽小鬼，一直都是在為自己開脫的懦夫……呵呵呵…

莫燁的表情實在太過詭異了，不僅讓孫強膽戰心驚，就連哭的喘不上氣來的三個孩子都呆楞楞看著他。

莫燁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任何人都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濃重的悲傷。

再也回不去了，沈墨已經死了，不管他做什麽都註定是無用功……人還活著的時候，他拼命拒絕不敢承認，現在人死了，他卻開始正視起自己內心了？

真是太滑稽了，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不懂珍惜的人呢？

恍惚間沈墨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莫燁，幹嘛擺著一張臭臉啊，笑一笑，笑一笑，還是笑容比較適合你啊。”

莫燁茫然的擡起頭，可是封閉的車裏哪會有沈墨的影子？一切不過是他的妄想罷了。

BOSS似乎還嫌刺激的不夠，他讓小一小二將水箱打開，裏面的水也慢慢回到它該去的地方。

BOSS親手將沈墨從水箱裏抱出來，像是對待嬰兒那樣，眼中充滿的憐愛。

“他可能早已經知道了註定屬於自己的結局，只是他沒想到你會這樣絕情，頭也不回的就走掉了。”BOSS將粘在沈墨臉上的頭發拂去，眼中充滿了深情。

“我得不到的就一定毀掉，你說他究竟喜歡你哪呢？就汪雨也是這樣，明明我比你強啊…可他寧願用舍棄自己的命也要換你活著。”BOSS詭異一笑，這個‘他’不知道是在說沈墨還是在說汪雨，“你說你背負著兩條深愛你的兩條性命，難道就一點也不會傷心嗎？”

“沈墨如此，汪雨也是如此，愛你的人終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他掏出手帕擦幹凈沈墨的臉頰，那張帶笑的孩子氣臉好像在無聲嘲諷他。

孫強按住莫燁的胳膊，壓低聲音的道：“人死不能覆生，他說的這些話你不要太過在意，沈墨做到這一步也是為了你，你現在要是回去就功歸一簣了！”

莫燁雙手冰涼，他甚至懷疑自己的手還是不是自己的手，他閉上眼睛不去看車載電視裏的畫面，可沈墨面如死灰卻笑容依舊的臉在他眼前揮之不去，讓他根本無法遺忘。

再次睜開眼睛莫燁已經恢覆了平靜，完全將電視裏的話當屁話。

“放心吧，我好歹也殺過那麽多人，不會被他簡單幾句話就擊潰的，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也是如此。”莫燁深吸一口氣，將孩子們攬在自己懷中，讓孩子們在自己懷裏放聲大哭。

自己是他們最後一座保護傘了，要是他都變的軟弱這些孩子們還能依靠誰呢？

沈墨…和汪雨一樣，逃離這個罪惡的世界了。

而他還要背負著兩個人的性命活下去呢，不然他們不就白死了嗎？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眼角滑落一滴熱淚。

“好感度百分之一百，毀滅值清零。”系統無機質的聲音讓沈墨很尷尬，他本來以為BOSS弄死他以後還不拋屍嗎？結果他抱著自己‘屍體’開始喃喃自語！

他怎麽不知道他還是一個感性漢子啊！？實在不能怪沈墨不淡定，因為他快憋不住了。

唯一慶幸的是他喉嚨被水塞滿了，暫時還能裝一會。

可BOSS要是抱著他‘屍體’說一晚上悄悄話，就算是他也裝不下去了。

而且他現在特別想將氧化氟碳溶液吐出來，喉嚨像是被刀割一樣難受，就連腦子也嗡嗡作響。

“宿主……其實你可以直接脫離世界的。”系統弱弱說道，因為之前沈墨都選擇在世界停留，直到死去才回歸意識空間。

它後來也不願意提了，反正問與不問都是一個回答，可現在不同了，他完全可以直接回到意識空間，將這個軀殼留給BOSS。

沈墨當然知道這個辦法，但是他不想用。

因為背負一個人的性命太沈重了，他不想讓莫燁在徹底愛上自己以後再從他人生中抽離，這無疑是對他一種懲罰。

更何況他還有點在意汪雨的事情呢，不管是原身的記憶中，還是他自己都沒聽過這個名字，而且這個人對BOSS和莫燁的影響都是出奇的大。

他想知道，十年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才讓莫燁他感情缺失的那麽嚴重，甚至對感情產生了嚴重偏差。

可時間不等人，BOSS再抱著他說下去，他真的要給他們現場大變活人了。

“宿主！我知道您對氣運之子的愛，但現在回到意識空間是最好的選擇。”系統一直監測著沈墨的身體，他身體各項機能都在慢慢從假死狀態恢覆，如果再不下決定真就說不好了。

沈墨也明白，現在來個大變活人莫燁那邊不好說，但BOSS這邊他一定會氣的將他大卸八塊吧。

要想不受罪還是乖乖的回到意識空間比較好，權衡利弊後沈墨還是讓系統將自己送回意識空間。

系統看見沈墨做好了決定，長舒了一口氣，不過很快就笑起來了。別人不知道沈墨，它還不知道沈墨嗎？沈墨向來是一個功利主義者，一切都要化繁從簡，能不花哨的解決問題就絕不花哨。

當然有時突然冒出的小想法也很讓人頭疼就是了，不過沈墨的智商就算玩脫了也能救回來，它根本不用上愁，到現在它也擺正自己地位了，不就是吉祥物嗎？

系統大腦胡思亂想，手上速度絕對不慢，趕在沈墨即將蘇醒的最後一秒將沈墨傳回了意識空間內。

原本被水浸泡的冰冷身軀變的更加冰冷了，BOSS原本等著沈墨蘇醒，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可是越等越不對，身體依舊這麽冰冷，BOSS終於慌了。

他著急的摁壓了一下沈墨的胸腔，少量的水從他嘴中吐出。

而他卻沒有蘇醒的跡象，他一邊讓人去喊醫生，一邊讓人去化驗水箱內部的水。

小一小二原本也很傷心，可是一看boss這bo也蒙圈了，人不就是他殺的嗎？現在裝什麽大尾巴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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