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走到庭院中，拿出一壇美酒坐在樹上，望著沈墨房間那個方向。他現在有點不清楚自己的內心究竟是怎麽樣的，他愛方鈺嗎？毫無疑問，至少曾經是愛的。

以前就算方鈺要他的性命，他會毫不遲疑的將性命交付出去。他愛沈墨嗎？不是很確定，但至少沈墨對他來說肯定已經不再是一個承諾，一個責任了。

在朝夕相處的時候，這個看似驕縱的少爺，憑借著一舉一動在他心裏慢慢的紮下了根，哪怕這個根莖還很小很小，但它肯定是存在的。

他自認為不是一個花心的人，可是事實擺在他面前，他就是想不承認也不行。他確確實實愛上了兩個人，兩個完全不一樣，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酒水順著下巴一直流入脖頸處，青色的外衫被酒水打濕，楚燁依靠在樹上，眼神無比的清明。

過了沒多久，鳳銘找過來，身後還跟著那個大漢，大漢臉色泛青，很顯然被鳳銘氣到一定地步了。“楚燁，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楚燁擦拭一下嘴邊的水漬，低頭看向鳳銘，四目相對楚燁最後從樹上下來，兩人面對面。

“說吧，怎麽和我還支支吾吾的。”

“我要和這家夥一起調查是誰殺死了他妹妹，我不能平白無故背一個殺人的罪過。”鳳銘說的時候拳頭緊握，哪怕他周身沒有殺氣，依舊讓人心底泛寒。

鳳銘都說道這個份上了他還有什麽不明白，“明天我收拾一下就動身，你路上也小心點，這個給你防身。”說著楚燁拿出一個手掌長的小刀，上面很明顯是淬了毒的，然後伸手拍了拍鳳銘的肩膀。

鳳銘哼了一聲，帶著笑意將匕首貼身放好，帶著笑意的笑容說：“比起擔心我，你還是擔心一下你家小少爺吧。”鳳銘細細的把註意事告訴楚燁，生怕他一個不註意就把人照顧死了。

他們那邊商討完了，沈墨這邊卻被系統弄得的頭疼。

“恭喜宿主，世界拯救值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五十！氣運之子好感度百分之六十。”系統雀躍的聲音讓沈墨眉頭擰起。

“你又做了什麽？”世界拯救值？和好感度？這些都是什麽？

“我用天道大人給的力量，創造出來的東西。這是從以前修理世界前輩記憶中找到的，而且我在其中做了些改進，所以我現在就能知道宿主你對世界的修覆情況，和氣運之子對您的愛慕有多少了，是不是很厲害！”

系統很高興的炫耀著，像是小孩子一樣。

沈墨有點無可奈何，正常的理解難道不是用在自己身上嗎？還有能查看拯救世界值和愛慕？

嘖，這簡直就是在增加以後他的破壞工作。

“你能不能把在這個東西收回掉？”沈墨試圖和它溝通。

系統聽見這話有點小失落，“宿主，我難道又給你惹麻煩了？”那小心翼翼的話語讓沈墨說不出任何責難的話。

他向來對這種弱兮兮的家夥沒有辦法，反正它都已經做出來了，那就這樣吧，他可不認為系統這個弱小的家夥能給他帶來什麽麻煩。

“沒什麽，既然已經做出來了，就好好的幫助我把這個世界修覆好。”沈墨以往的平淡，只是對待它時有些不同。

“好的，宿主我會全力以赴的。”系統元氣滿滿的說道。

當天晚上楚燁就告訴他，時間改了明天一早走，沈墨沒有問為什麽，乖乖的將西收拾好。

第二天早晨，四個人一起出門，鳳銘的府邸再次只剩下空落落的房子。

沈墨兩人上了路，又變成了以前風餐露宿的日子，一路上還算平靜，這次楚燁絲毫不敢松懈，生怕再像上一次一樣，迎頭一擊。

兩個人舟車勞頓，終於快到的京城了他們才休息下來，在一個小村子裏歇歇腳。“大娘，我們能借宿一宿嗎？明天起早就走，這是報酬。”楚燁拿出一粒銀粒，放入面前這個大嬸手中。

大嬸面色發青，看著那個銀粒臉上露出貪婪又懼怕的神情，最後還是懼怕占了上風，對他們說：“你們還是找別人吧，我這裏不能住人。”說完大門砰地一聲就關上了。

就算被拒之門外，楚燁臉上也依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對沈墨說：“看來我們今天又要露宿街頭了。”

“我們都給她錢了，為什麽她不願意讓我住宿一晚了。”楚燁望著沈墨那雙疑惑的眼神啞然失笑，手摸上他的頭發，拍拍自己腰間的劍“像我們這種人可不受人待見，一些表面大俠太多了，有的時候還會害的家破人亡，錢當然也就不重要了。”

楚燁心裏覺得手下的觸感軟乎乎的，他也沒有太過分，很快就把手放下來了。

說完楚燁拉著馬車找了一片開闊的地方，就這樣睡在馬車上，沈墨和楚燁擠在一起，就連對方的呼吸都清晰可見，楚燁呼出來的熱氣打在他的脖頸處，讓沈墨整個人都紅了臉，最後還是在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的。

自從楚燁知道自己喜歡沈墨之後，他決定去京城見一面的方鈺，確定一下他是否還愛著方鈺，他不認為自己是那種心能分成兩半的人。

————

從那天過後，他們接連好幾天都是這樣過的，兩個人為了趕路一直沒有休整，就這樣走官路一路走到了京城。

官路上一些難民在路邊上乞討，希望達官貴人們能施舍點善心，就在沈墨看不下去的時候，從包裏拿出一個饅頭和兩個包子，打算給那個大著肚子的孕婦，結果就被制止了。

“不要隨便施舍你的善心，吃嗟來之食這或許不是一件好事。”然後揮著鞭子，讓馬快步走過了那個孕婦。

沈墨心中比誰都明白，在這種場合下突然‘暴富’會是一種什麽下場，可該演的戲，他必須要演下去，誰讓他是一個不問世事的小少爺。

楚燁揮著鞭子掌控著馬車，都做好被沈墨質問的準備了，沒想到沈墨幽幽一嘆，“明明現在聖上如此仁愛，聖明，為什麽還會有這樣那樣的難民呢？”嘴裏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對他說話。

不管是哪種，楚燁都回答了他，“因為戰亂，只要蠻夷之人一日不清，我泱泱大國就會一日不安穩，幾年前我們雖然在鎮國將軍的帶領下把蠻夷之人打了回去，但是多少家庭沒了支柱，我曾用這雙眼睛親眼看過，一個村子裏就連十歲的男童都被拉上去上了戰場，就連六十歲的老人也不曾放過。”

楚燁想讓沈墨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不再被人保護在是方寸之間，卻也不想他宛如琉璃般的心消失。

“是父親的錯嗎？”

“不，若不是鎮國將軍，恐怕這個地方早就被蠻夷之人的鐵蹄踏過，你也不會再看見那個孕婦，錯的是戰爭。”

楚燁縱然是個江湖中人，他卻有著獨特的見解，沈墨陷入沈思感覺人生觀被在沖擊了，這是一直被束之高閣的他，從未見過的景色。

終於進入了京城，周圍熙熙攘攘的人流讓他慢慢回過神來，楚燁直徑駕著車去了將軍府。

此時的將軍府已經鬧了起來，“我兒還沒有找到嗎？”不惑之年的鎮國將軍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就連心都如同被冰凍了，明明才四十多歲鬢角卻已經染上了花白。

“沒有父親，我已經加派人手去找了，您休息一下吧。”身為大哥的沈威，只能盡力安慰自己父親，其實自己心裏也沒有多少信心，已經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加上靖王的人也撤退了，很有可能沈墨已經遭遇不測了。

可是只要一天沒找到沈墨的屍體，他就會一直找下去，哪怕希望渺茫。

而鎮國將軍心中全是悔恨，“若是當初我不把他送走就好了，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父親，這件事情不能怪你，我也沒有想到靖王的手竟然能這麽長，甚至和江湖上又牽連。”沈威擔憂的看著父親，父親身為鎮國將軍，身上重擔實在是太重了，若是父親現在倒下，靖王會不留餘力的將他們撕扯掉的。

沈威看著父親擺擺手，“下去吧，我明白我自己職責所在，明白自己身體的極限，讓我一個人靜靜。”沈威深深的看了父親一眼，沈默的退下。

“大少爺！大少爺！小少爺回來了。”一項沈穩的管家連滾帶爬的跑向沈威，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麽，他作為一個管家還是知道些的，所以聽見小少爺回來的時候興奮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你說什麽？”沈威頓時皺起眉頭看向管家，心裏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是個什麽樣，他比誰都清楚，若是沒人幫忙餓死在路上都可能，可是跟他一路上的侍衛都已經死了，他是怎麽回來的？

沈威雖然心裏千思百轉，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止，快步向門口走去，在看見自己弟弟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裏時，他甚至都不敢相信，最後還是沈墨先開了口。

“大哥，我回來了。”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入沈威的心中如同悶雷一般，驚醒了他，他上前一把抱住沈墨，懷裏傳來的溫暖卻是不是幻覺，他真的回來了。

確定好之後，沈威猛地轉頭到對管家說：“快去告訴父親。”然後回過頭去細細打量自己弟弟，完全把站在一邊的楚燁給忽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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