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和人同床共枕過了，手一直蠢蠢欲動想要幹掉身邊這個熱源，他只能調動全身的意志力，讓自己不要沖動。

楚燁閉上眼睛，懷裏抱著自己的劍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沒睡著，沈墨煎熬煎熬著居然睡著了，他再一次高估了這個身體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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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兩個人洗漱完畢，走出房門就聽見樓下的說書人，拍著自己手中的扇子。“今天我們就來說說著，江湖中的‘瘋子’楚燁！”

正往下走的時候，聽見這句話楚燁腳步一頓眉頭微挑，隨便找個地方坐下，靠近說書人的地方已經坐滿了，可見這個說書人講的故事有多吸引人。

沈墨擡頭擔憂的看了他一眼，生怕他會生氣，反倒是楚燁拍拍凳子示意他坐下來一起聽。

“要說起楚燁這個人來，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可是說是威名震震啊。那人長相俊美，喜好白衣，嗜好美酒，常常是是劍不離身！”說書人說話聲調抑揚頓挫的聽起來格外有吸引力。

楚燁眉頭挑的更高了，對他了解還不少，倒是都說到點子上了，他倒要看看今天他能說出什麽。坐在一邊的沈墨頻頻扭頭看向楚燁，生怕一個不高興就把說書人給幹掉了。

“李大嘴，別老是誇那個人長相了，你倒是說說他為什麽被成為‘瘋子’啊，這不是誠心吊爺胃口嗎？”一個肥頭大耳的公子哥手裏握著一把紙扇，維持著一派風流的樣子。

李大嘴訕訕一笑繼續說道：“為什麽說他是瘋子呢？是因為這個楚燁啊，不能用正常的俠士來衡量，你說他是個好俠客，他曾經因為自己至交好友滅了一族的人，可你說他是歪門邪派吧，讓人家經常懲善揚惡，殺一些欺淩百姓的惡霸。”

“性格呢，也是琢磨不定，誰也不知道他究竟下一秒是殺人還是救人，江湖上他在黑榜的位置位列第一名，可是暗香閣絲毫不敢派人來暗殺他，因為來暗殺他的那些人都已經死了，暗香閣覺得暗殺他那錢還不夠培養人才的呢，江湖中沒有人想觸這個黴頭，這個任務也就名存實亡了。”

越聽楚燁越沒勁，說的都是一些陳年舊事，他還以為會有什麽編排的事情，扭頭一看沈墨喝著茶水，聚精會神的盯著那個說書人，聽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讓楚燁有點哭笑不得，直接把他提留起來，決定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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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楚燁一邊趕著馬車一邊無視著身後炙熱的目光，最後實在是無視不掉沈墨的目光如炬，只能無奈扭過頭對他說：“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沈墨終於等到他這句話直接從馬車裏面，坐到楚燁的身邊。

“你真的滅過一族人？”沈墨先把心裏最想問的問題問出來。

這讓楚燁有些失望，他還以為他會問出什麽精彩的問題來呢。

“沒錯我卻是做過，怎麽？讓你失望了？”楚燁駕駛著馬車，臉上神情淡淡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就連語氣也那麽波瀾不驚。

“我只是有點好奇，那些人究竟是做了什麽腌臜的事情，能讓你這個好人下此狠手。”沈墨說話軟軟糯糯的，只是此話一出笑的楚燁差點沒從馬車上翻下去。

“好人？你確定說的是我？而不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楚燁笑著說道。

“你難道不是嗎？”沈墨歪著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望著那雙琉璃般的眼睛，他一時間讓他語塞。

楚燁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他從小隨性而為，想幫的就算是傾盡家財也會幫上一手，不想幫的就算是慘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有絲毫動容，這就是為什麽他江湖中朋友多，仇人更多的原因，而現在被他這樣毫無私心的誇獎總覺得嘲諷力十足。

“咳，那一家人仗著自己會武功，魚肉鄉裏不說，暗下收攏一些小幫小派準備搞一波大的，正好我那個朋友是喜歡找麻煩事的，讓他碰見了他就不會不管。當時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江南游玩，因為他愛管閑事被人從酒裏中下了藥準備讓他從這個世界消失，我們及時趕到把他救下來，然後三個人就給他一窩端了。”

楚燁生硬的扯開話題，輕描淡寫把事情經過說出來，沈墨坐在他身邊只是聽著，都能感受到濃重的血腥味。

既然他想岔開話題，沈墨自然也不會為難他。

“真好啊快意恩寵，我也想過好友兩三肆意的人生。”

聽見這話楚燁不自覺的拉住韁繩，馬車速度滿了下來，一扭頭就看見沈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似乎對江湖上的事情格外興趣，剛才話也不是玩笑。

楚燁隨手拽了一根青草輕輕點在他眉間，“不要不知足了，多少人想過你那種日子，想的眼睛都紅了，真是身在福州不知福。”說這句話的時候楚燁眼中含笑，只有隱隱約約露出的認真讓沈墨不得不重視起來。

“好想認識一下你的朋友，他們肯定性格各異吧，你和我說說你的朋友怎麽樣？”沈墨湊到他臉頰邊，楚燁一扭頭兩人四目相對，望著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突然說不出來了， 心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漏了半拍。

楚燁楞神轉瞬即逝，心裏又雙叒叕一次覺得這雙眼睛實在是太魔性了，扭過頭繼續趕著馬車“我的朋友遍布天下，要我一個個說怕不是要累死，我就算說了你又認得？”

很顯然楚燁並不想對他介紹自己的朋友們，沈墨只能溫和的笑著，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坐在他身邊，整個人都非常安靜。

兩個人相處起來相性居然出奇不錯，在楚燁看來沈墨雖然不問世事，從來不會拖後腿，哪怕是在馬車上坐的骨頭都酥了，也沒有說出一句抱怨來，看他不高興了還會主動和他聊聊緩解一下他的心情，腦子很靈光是個聰明人，很招人喜歡，若他是一個女人絕對是所有人都期望的紅顏知己，懂禮數，知進退。

沈墨對他好感就沒有那麽好了，這個人和他相處起來實在是太難了，整個人水潑不透，內心也全部被自己的教條牢牢把持著，剩下一點就是他堅存隨性而為，在他心裏最低的大概就是一路上都沒有提起過的白月光了，而他多多少少占據了一些位置，米粒之光還遠遠不夠。

他是真的很好奇，這個人以前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才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若不是當初他拿著天道的恩典偷偷給他心中添了一個人，到老了估計會真的和原定那樣，好友兩三，喝酒論道。

只可惜，現在命運的輪盤已經被撥動了，迎接他的居然是萬箭穿心而死，這前後對比未免有些兇殘。

兩個人一路上還算是相安無事的到達了下一個城鎮，一路上也沒有出現沒長眼的刺客。

把馬車安置好，兩個人隨便找了個茶館點了些東西，清晨露水還很重來茶館的人比較少，只有一個穿的比較厚實的旅人。

楚燁剛把菜放入口中，臉色驟然一變用筷子打掉沈墨手中菜肴，反手給沈墨把了下脈。

沈墨就算再傻看他這幅臉色也知道發生了什麽，想起剛才吃掉的那些飯菜，眼睛眼中閃爍著微光，臉色頓時變的鐵青起來。

楚燁雖然略懂醫術卻並不精通，依稀感覺到他中毒了，直接把他抱起來準備去就近的醫館查看，可是使出這一計的人，怎麽可能讓他稱心如意，輕輕一拍桌子，身上裹得厚實的衣服頓時從身上炸裂開來，只剩下薄薄的紅紗纏繞在身上，除了重點部位沒有露出來，大白腿和如玉般的脖頸都著實誘人。

只是現在沒有人能欣賞那女子的美好，掌櫃的已經被嚇得坐在地上瑟瑟發抖。“謔謔謔，郎君幹嘛那樣看著妾身嘛，妾身只是想送你們一個小小的禮物而已。”紅紗女子坐在椅子上媚眼如絲，口吐若蘭整個就是一個魅惑人的妖精。

楚燁此時臉色難看的都形容不出來了，是他太大意太傲慢，以為僅僅暗香閣死了一個普通底層人員就會被震懾住，以前他們可能不會出動幹部級別的人員，畢竟只殺他一個人，折損了任何一個暗香閣幹部都是一大損失，可是他們現在是雙倍的誘惑。

“五步蛇，我勸你不要與我為敵。”楚燁眼神冰冷盯著五步蛇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就算是五步蛇身經百戰也被這樣的目光嚇得瑟縮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媚態。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鬼仙，居然還認識我這種無名小將呢，真是我的榮幸。”嘴上這樣說著，手上卻絲毫不留情面，抽出腰間佩戴的鞭子，直取面門。

楚燁懷中還抱著沈墨，沈墨這個時候覺得有些不適，胃部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重重錘了一拳，這是個時候博可憐是最好的時候。

楚燁一個閃身就躲過了五步蛇的攻擊，五步蛇趁他病要他命，一旦殺了他，那個小少爺還不是任她宰割。這樣想著，五步蛇手中的鞭子淩厲萬分，打在桌子上桌子直接被劈成兩半。

皮質的鞭子上泛著一層綠油油的光芒，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上面肯定淬了毒。楚燁雙手都用來抱著沈墨，抽不出劍來反擊，只能輾轉騰挪躲開攻擊。

沈墨強忍著喉嚨裏翻湧的腥甜，磕磕絆絆的說：“放我下來吧……要不然我們兩個人都難說。”說完咳嗽幾聲，都要把肺咳出來了，五步蛇本來就沒打算留活口，下的自然是猛藥，還好沈墨只是動了兩筷子，要是再多吃的一點就要回意識空間陪系統玩去了。

楚燁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一邊躲著五步蛇的攻擊，一邊眼睛四處尋摸，找到一塊還算幹凈平整的位置把他放下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塞在他手中，心中雖然不放心卻也沒甚辦法。

拔出劍來抵擋住五步蛇甩來的鞭子，拿到劍的一瞬間楚燁周身氣勢瞬變，剛才的狼狽躲閃一掃而空，提劍就上。

沈墨坐在地上捂著胸口，輕咬舌尖讓自己清醒，這是一步險棋，走得好有以後就再也不用愁，走的不好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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