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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要真喜歡人家,你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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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要真喜歡人家,你就直說

“阿姨,還有糖嗎?”

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紮著羊角辮兒,小臉蛋上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特別大特別亮,令她不由地想起了鄒言的兒子。

這麽多天過去,一想到那天小男孩跟在車後面奔跑的場景,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與鄒言發生過關系後,她也有在對方心情最好的時候委婉提起,當時是自已故意誘導通風報信,所以千萬不要把怒意發洩在小孩子身上。

男人聽完之後,神色隱晦不明,接著表示既然這樣,那就發洩在她身上。

於是,話題又被迫中斷。

“當然有。”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揣進小姑娘的上衣口袋裏。

“謝謝阿姨!”

摸著鼓鼓囊囊的衣兜,小丫頭笑得很滿足,卻沒有立刻吃,而是勾了勾手指頭道:“來我家玩吧,天太冷啦,我家就在紅姐姐隔壁。”

“你家和小楊紅家是鄰居?”

“對噠。”

望著緊鎖的大鐵門,姜海吟想了想,拎起包跟上了小姑娘的腳步。

農村自建房,都是差不多的格局,二層小樓帶著一小片院子,地方夠大,卻不怎麽整潔,到處灰蒙蒙的。

叫果果的小丫頭進門後就一路直奔裏屋,出於禮貌,姜海吟止住了腳步。

不過屋門大敞,顯然也沒什麽隱私可言。

只見房間裏有個三歲左右的男孩坐在炕上玩耍,果果利落地爬上去,剝開一顆糖塞進對方嘴巴裏,笑嘻嘻地問了句甜不甜,然後才給自已也剝了一顆。

小姐弟倆都樂呵呵的,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

“果果!你個死丫頭,大門都沒關,是不是又跑出去耍瘋了!”

一名三十出頭的女人拎著水桶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擡頭一見姜海吟楞住了:“你哪個?”

“媽媽,阿姨給我好多糖,弟弟也吃了!”果果像是擔心她會被罵,急急忙忙地跑出來解釋道。

女人聞言,臉色好轉了幾分,她搓了搓手,擠出一抹還算熱情的笑容:“大妹子是來探親的嗎,找哪個啊,這村裏的人和事啊,就沒我不熟的,你說,我領你找去。”

姜海吟知道,即使自已穿著打扮都很低調,依然掩蓋不了不是當地人的事實,何況她之所以過來,正是想進行旁敲側擊的打聽。

於是,她如實表明了自已的身份。

“這……上頭派下來的啊。”

有那麽一瞬間,女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很快緩了過來,笑容裏多了些許恭敬。

在外辦事,態度因人而異,必要的時候不得不適當施壓。

姜海吟裝作沒看到對方眼中的抗拒,拉過張凳子坐了下來,從包裏拿出相關證件、記錄本和鋼筆:“麻煩給我說一說,楊家的具體情況。”

女人瞄了眼震懾力十足的公章,只得不情不願地咕噥道:“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是那孩子自已不懂事兒,非要鬧騰,她爸她奶,都對她挺好的……”

聽完後,姜海吟點了點頭,沒多表態:“嗯,幾次事故的經過講一遍,盡可能詳細一些,謝謝。”

這一聊,聊了兩個多小時,女人的臉色已經非常不耐煩了。

她收拾好東西,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四周,道:“我看這附近沒有旅館,不知道能否在你家借住幾晚,當然了,房費會按照鎮子上的標準來付。”

滿臉的不樂意,在聽到最後一句時,變成了喜逐顏開。

“哎呀,這、這怎麽好意思呢,我家這破房子,哪能和鎮上的旅館比……”

“沒關系,有張床就行。”姜海吟微笑著遞上紙鈔,“這是押金,打擾了。”

就這樣,她住了下來,最高興的莫過於小果果,整個晚上一直圍著她打轉,忙前忙後的,要不是媽媽不同意,恨不得跟她住一個屋。

姜海吟忽然發現,自已的孩子緣似乎挺不錯。

靠坐在床頭,她恍恍惚惚地想著,過了年就二十七歲,確實該定下來了。

早點結婚生子,早點擁有自已的家庭,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老天爺為什麽要讓她失憶,讓她迷茫地徘徊於兩個男人之間?

她真的,有過兩個男人嗎……

心頭莫名跳了下,姜海吟掀開被子,拉下褲腰,低頭去看小腹上的那條傷疤。

顏色挺淡,感覺時間挺久了,但歪歪扭扭,大概有十幾厘米長。

她記得鄒言曾吻過這裏。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會不會與陳穎芝口中的車禍……有點關系?

突然,一聲輕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農村的夜晚格外安靜,細微地動靜會被放大數倍。

姜海吟下了床,來到窗邊,往外望去。

她住在二樓東側的小房間裏,正對著隔壁屋子。

此刻已經快十二點了,四周幾乎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路燈還裏隱隱約約地亮著。

冬日裏連聲犬吠都沒有,楊家樓上卻有人影在晃動。

很瘦小的一道,弓著背,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突然,對方似察覺到什麽,猛地轉過頭。

姜海吟連忙蹲下身去,躲開了視線。

幾秒之後,身影再度忙碌起來,又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微弱的光滅了,影子隨之消失。

一切,恢覆了寧靜。

“鄒律?”

看到坐在走廊上的男人時,高吉平非常驚訝,他忙推開辦公室門,熱情招呼:“這麽早,快進來坐。”

“紅茶還是綠茶?”說話的同時,他又轉身瞥了眼,打趣道,“你這是剛下飛機吧?難得看到你如此的睡眼惺忪,精神不振啊。”

“嗯,綠茶,謝謝。”鄒言沒否認,“借用下洗手間。”

等他洗完臉出來,茶也剛剛泡好。

端起抿了口,眸底已然一片清朗。

“什麽事兒啊,這麽急。”高吉平按下電腦開機鍵,開始每日清晨的桌面整理事務。

“八號晚上的案子,後續出來了嗎?”

高支隊一頓,想了好一會兒,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說那起挾持證人案?這才幾天啊,你都過來追啦,嘖,你們這些精英律師啊,真是不給咱們活路,不過好在,這案子不算覆雜,喏,嫌疑人的筆錄,老規矩,目前只能看,不準覆印拍照。”

鄒言嗯了聲,將茶杯放到一邊,立刻開始翻閱。

見他這般嚴陣以待,高吉平不禁失笑:“聽說受害人之前在你所裏幹過一段時間?沒想到,你還是個關心前下屬的好老板啊,放心吧,這個叫辛娜的暫時是出不來了,孫金和那個案子,本來沒查到她,現在好了,主動跳出來,那不得好好挖掘挖掘?”

“你看著吧,估計非但幫不到她的老金主,還能多添幾道罪名,再多判上幾年,等二次開庭的時候,孫金和怕是恨不得弄死她,呵,真是活該啊……”

“孫金和進去以後,給他的情婦留下過一筆錢,雖然不多,但節約一點用,下半輩子的衣食還是能夠得到保障的,所以她為什麽突然要出來,冒這個險?”鄒言冷不丁擡頭問道。

高支隊擺擺手:“哪兒還有什麽錢啊,孫金和他老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聽說到那女人藏身的地方,直接領著娘家的一幫兄弟,打、砸、搶,鬧了個天翻地覆,就這案子發生之前,辛娜已經在橋洞裏睡了好幾個晚上了,她啊,八成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腦子一抽,就……下手了。”

鄒言沒再說什麽,將筆錄推了回去,起身道:“多謝,先走了,這案子如果有變故,還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行。”

出了大門,他並沒有去所裏或者回家,而是打了輛車,前往那晚的酒店。

一大早的,幾乎沒人走動。

前臺見他熟門熟路地徑直往裏走,便沒有開口詢問。

鄒言來三層,這個時間段,各個包廂處於關閉狀態,也沒有服務員走動。

他站在當晚那間的門前,拿出手機按下秒表,以平穩地速度一路到洗手間。

嫌疑人藏身的儲物間已經重新投入使用,不過又另外加了把鎖。

他撥弄了下原本的鎖頭,眸色微黯。

一偏頭看到旁邊的墻壁有些奇怪,擡手一推,黑黢黢地樓梯口顯露在面前。

竟是條員工安全通道。

為了美觀性,故意將門做成了隱藏式,一般人根本不會在意。

鄒言的臉色徹底沈了下去。

十分鐘後,亮紫色保時捷出現在樓下,他坐進去後,擡手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幫我查一下,莫利斯酒店的法定代表人。”

“莫利斯?”茍子鑫想了想,道,“我記得是一個姓趙的酚州富商,怎麽,又出什麽事了?”

鄒言沒回答,只垂著眼等。

幾分鐘後,消息發送到手機上:【鄒少楠】

剎那間,車內的空氣仿佛凍結了,溫度也緊跟著驟降,茍律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等紅綠燈的時候分神瞥了眼。

當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時,難以置信地失聲道:“怎麽會是他!”

“六號當天,剛發生的變更。”

“不是,你什麽意思啊?”

鄒言閉了閉眼,沒回答,卻問道:“姜海吟現在在哪?”

“我是答應幫你看著點,但我這……也事兒多啊!”

淩厲地視線轉了過來,茍子鑫一抖,索性方向盤往右打,吱一聲急剎停下,然後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

十幾秒鐘後,主動坦白道:“哎呀,我就半天沒關註,她名字都報上去了,就算我想跟法援那邊打個招呼,可拒絕的理由是什麽呢?這就很莫名其妙,我尋思著你肯定不願意鬧得人盡皆知,所以就……”

“什麽時候的事。”

“前天晚上……剛走。”

“你的意思,你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卻什麽都沒說。”

聽出對方是真生氣了,茍子鑫語氣也有點不好:“老鄒,我說你何必呢,跟看犯人似的看著人家,就算談戀愛也沒有你這樣的,24小時全方位無死角,一波剛滅一波又起,反反覆覆決不罷休,你這是要把人家女孩子活活嚇死啊!哦對,況且你們還不是戀愛關系,你要真看上人家,喜歡人家,你就直說,你——”

“我不喜歡她。”

斬釘截鐵地五個字,把茍少給氣笑了。

“行,你不喜歡,你不愛她,你愛你的未婚妻,那位半個月都見不上一面的白小姐,你說我摻和你這破事兒幹嘛!”

鄒言木著臉,淡淡道:“不是說,無論我做什麽,兄弟都支持嗎?”

“我……”茍律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他嘆了口氣,踩下油門重新上路,“我都打聽清楚啦,就是木落縣的一個小案子,做個調解,連開庭都不用,估計最多一個星期也就回來了,你啊,也稍微讓人家喘口氣,別逼得太緊,否則有一天啊,你會後悔的。”

旁邊半天沒聲,茍子鑫以為對方這是聽進去了,誰知餘光一瞄,好嘛,已經在微信裏找人問案子的具體情況了。

助紂為虐的愧疚頓時又加重了一分。

“我可要事先告訴你,姜小姐這次出去沒帶任何通訊設備,你就別白費力氣了,人家是在躲著你呢……”

“這案子有問題。”

“啊?”

鄒言神情有些凝重,果斷道:“你不是有架私人飛機嗎,安排一下,兩個小時以後起……”

“等等!”茍子鑫不得不打斷他,“你要不要自已先看看地方,木落縣,那種地方會有機場?私人飛機也不是想飛就飛的啊!”

“那訂火車票,你幫我弄一張,越快越好。”

“行吧。”

半分鐘後。

“老鄒,那地方三天一班車,最近的一班……連硬座都賣完了。”

“……”

“別擔心,好兄弟一輩子,我來想辦法。”

第二天傍晚,人來人往地京市火車站。

經過近半個小時的奮戰,鄒言終於登上了前往木落縣的綠皮火車。

正吹著窗縫中瀉出的新鮮空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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