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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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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修羅場

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她屈起雙膝,緊緊環抱住。

“姜海吟,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外面,傳來青年難以置信地質問。

她垂下頭,身體微微發顫。

“你這反應太不對了,告訴我,是不是那個姓鄒的,是不是他在囚禁你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語無倫次地猜忌,偏偏戳中了部分事實。

姜海吟無法否認,只能沈默以對。

後腰上的齒印仍在隱隱作痛,她簡直不敢想象,要是剛才真脫掉了衣服,那個場面……

她將臉深深埋入掌心,緩了好一會兒,最終決定坦白。

起身拉開門,外面卻已經空蕩蕩的。

“茂筠?你……在嗎?”

主臥還維持著半個小時前的樣子,紅豆湯早就涼透了,凝固在地板上,有點惡心。

姜海吟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已房間,仰躺了下去。

輕微地紙張摩挲聲從口袋裏傳出,她忽然想起那是下車前,鄒言交給自已的東西。

“一個人的時候,再看。”

男人的眸色很深,沈浮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是一只信封,裏面有張破破爛爛卻折得整整齊齊地信紙。

能看得出,曾經被撕碎過,後來又仔仔細細地黏了起來。

【我愛你,因為得不到而心焦】

【我愛你,甚至忘記了道德與廉恥】

……

指尖似被燙到般一抖,信紙飄落到了地上,可那熟悉的字體,還在不斷地映入眼簾。

這是她寫的信。

但怎麽可能!

如此熱烈又偏激的感情,她怎麽會……怎麽會……

姜海吟極力地自我否定著,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悄悄告訴她。

會的。

真正的她就像深山裏的一潭湖水,沒人知道,其實最下面藏著一座休眠的火山。

不是不爆發,而是在等待著時機。

所以,這封信的對象是……鄒言?!

剎那間,腦子裏仿佛煮開了一鍋沸水。

姜海吟盯著天花板,徹底地淩亂了。

十點半,夜色撩人門口,人來人往,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時候。

即使是大冬天,也不乏穿著超短裙的美女和露著臂膀的帥哥。

應該說,在這裏,清涼的打扮是常態。

相比之下,那個一身羊絨大衣的男人,才是異類。

不過,男人有張俊美禁欲的臉,裹得嚴嚴實實,倒顯得更加惑人了。

有新來的客人想上前搭訕,被好心人勸阻,這位不喝酒不獵艷,硬是死纏爛打的話,結局通常是被夜色拉黑趕出一條龍。

註目也好,議論也罷,鄒言完全沒放在眼底,他直接從貴賓通道上了三樓。

一推開包廂門,照例是淩虐耳朵的鬼哭狼嚎。

吳世宗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一手舉話筒,一手摟美女,無比享受。

一曲終,他拍了拍美女的肩,笑道:“叫嫂子。”

鄒言瞥了一眼:“等你能堅持三個月不換人,我再叫。”

女人一楞,臉色頓時變了。

“胡說什麽!”吳世宗一腳踹了過來,“阿櫻跟我半年了,過幾天就準備去領證,你上次來,見到的不就是她?哪裏還有別人!你小子自已孤家寡人,看見女的從來記不住臉,什麽鬼毛病,別害了我的姻緣!”

他抿著唇,勉強受了這一腳。

“好啦,別把我叫老了,你們聊,我先出去了。”女人溫柔地笑了笑,很有眼力地站起身。

“去吧。”吳世宗拍了拍對方的臀。

“真打算定下來了?”

“當然是真的,阿櫻是個好女人,善良又體貼,對我真心實意的,打著燈籠都難找,不趕緊套牢,難道要我跟你一樣,一輩子孤獨終老啊。”

鄒言擰開瓶礦泉水,仰頭抿了口,嗤笑一聲:“一張九塊九的證,什麽都保證不了,何必費那個事兒。”

“行行,我跟你說不通。”吳世宗擺擺手,一臉厭煩地表情,“今兒叫你過來,就是想問問,那個姓陸的,到底在你這兒犯了什麽事,你不說清楚,我拿捏不好尺度啊。”

“只要人能留下來就行,其他的,暫時不需要多做。”他淡淡道。

“不是,你當你吳叔有通天的本事啊,還暫時,我可事先說清楚了,咱們是商,自古不與官鬥,尤其是姓陸的這種身份背景,惹急了人家,你吃不完兜著走!”

“這次算你運氣好,剛巧碰上條縫兒,能拿錢解決,往後再有情況,我可能就幫不了你啰。”吳世宗說完,眼珠子一轉,去悄悄打量對方的神色。

鄒言垂下眼瞼,向來不露聲色的表情裏,出現了一絲裂縫。

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他勾起唇角,取出副耳塞:“多謝吳叔,來,作為回報,今晚我會是你最忠實的聽眾。”

“……滾!”

意思意思半小時後,鄒言當真頭也不回地走了。

吳世宗氣得直哼哼,抽出根雪茄深深吸了好幾口,才平緩下來。

他關掉音樂,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發送過去幾張照片和信息,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嗯,剛走。”聲音裏充滿了恭敬,完全不是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看得出,他挺後悔找我幫忙的,但沒辦法,對方姓陸。”

“是的,陸進的兒子。”

“您說得沒錯,以他現在的身份,就算手上有上千萬上億也塞不進去……他不想用鄒家的關系,我已經故意彰顯為難,表示沒有下一次。”

“十幾年了,他從來沒有像那天那樣失態過……您放心,這其中的關聯,我一定會查個清楚。”

這時,話筒裏傳出幾聲咳嗽,吳世宗忙擔心道:“您千萬要保重身體。”

掛掉電話,低下眼,煙灰缸上的雪茄,已經燃得只剩個煙頭。

他拿起來,吸完最後一口,悵然地自言自語道:“小子,別怪吳叔賣你,要怪,就怪你生在這樣一個豪門世家啊……”

第二天早上,陸茂筠還是沒有出現,姜海吟留下一半的早餐,並給對方發去條消息,表示有空的話,約個時間好好談談,然後拎起包包,去上班了。

臨近中午時,袁主任叫住了她。

“姜律師啊,利眾那個案子,所裏打算交給你跟進一下,民事轉刑事,咱們負責民事這塊兒,其實也不算覆雜,畢竟已經進入檢察院階段了,你只需要跟在後面稍微跑一跑。”

“行。”

她爽快地應下,袁主任又說道:“不過由於利眾是京市的大企業,牽扯比較廣,因此也引起了上面的重視,今晚有個飯局,主要是為了讓部門派來的人了解真實情況,這些資料你看一下,做好充足的準備再去。”

“好。”

律師生涯基本上就是這樣,白天跑法院,晚上跑飯局。

很多人會拿晚上的局當消遣,拓展業務的同時,樂在其中。

當然,也有一部分律師不喜紙醉金迷的應酬,只參加與工作有關的場子。

姜海吟自然屬於後面那撥,她從來不是什麽長袖善舞的人,走到現在全靠腳踏實地的拼搏。

接下任務後,她便花了整整一個下午來鉆研,列出了幾十條可能出現的問題。

傍晚時分,抱起那疊厚厚地資料,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出租車。

快要到時,她沒忘記給陸茂筠報備,雖然一整天了,對方始終沒有回覆半個字。

站在酒店門口,又等了兩分鐘,姜海吟看著沒有任何反應的手機,輕嘆了口氣,往電梯口走去。

“您好,牡丹閣是嗎,這邊請。”

禮儀小姐幫忙推開門,一股夾雜著煙味的空氣迎面撲來。

她捂著嘴輕咳了兩聲,擡起頭,楞在了當場。

八點鐘的方向,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對方今天換了件大衣,裏面襯著很正式的法式豎領,看上去既斯文英俊又風度翩翩。

沒等回過神,另一道身影從後方將她擁住,輕快地嗓音縈繞耳邊。

“小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

“怎麽了?生氣啦?”感覺到懷裏人身體很是僵硬,陸茂筠忙解釋道,“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今天在單位忙了一天,這不剛才在來的路上才知道,今晚天宇的律師代表是你,所以就……小小的賣了個關子。”

姜海吟臉色微白,又不敢顯露出異樣,心中暗暗懊悔。

她可真是糊塗啊!

昨晚明明聽到說與鄒言合作一個案子,今天接到手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刑事部分正是他負責的呢!

偏偏上級部門的下派的人還是陸茂筠,這種巧合簡直……

發生過關系的前上司,剛吵完架的未婚夫,連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啊!

有那麽一瞬間,姜海吟很想扭頭就走。

是對事業的尊重,迫使她留住了腳步。

“嗯,這麽多人在,咱們還是先談公事吧。”

陸茂筠不是沒看見鄒言,但如今的他已經不是剛到京市時候的性子,也分得清場合和輕重,何況如果鬧起來,丟面子的會是自已。

所以他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牽起姜海吟的手,帶到自已身邊的位子坐下。

“陸處,這……什麽情況?”有人笑著問道。

他大大方方地介紹道:“我未婚妻。”

“哎喲,這,一家人啊!”

姜海吟卻沒有順著套近乎,而是站起身,沖著眾人微微點了下頭,以嚴肅認真地口吻道:“各位好,我是天宇律師事務所的代表,我姓姜,負責本案的民事訴訟這塊。”

四周靜默了兩秒,陸茂筠的臉色有些僵,但很快調整過來,十分配合地說道:“歡迎姜律師。”

話音落,掌聲一片。

鄒言坐在人群中,也跟著擡起手撫了兩下,視線卻落在女人白皙的脖頸上,那裏圍了條絲巾,動作間露出一點殷紅。

他瞇了瞇眼,眸色沈了下去。

菜走得很快,想必是事先打過招呼,菜齊了之後,服務生們便離開了,包廂裏開始就案情暢所欲言。

輪到姜海吟時,她先給每個人分發了一份資料,而後才侃侃而談。

觀點明朗,有理有據。

大家聽得連連點頭,不住稱讚。

最後,這桌上身份最高的中年人沈聲道:“不愧是老袁舉薦的人,闡述論點的方式,甚至頗有咱們鄒律的風範,看來京市律界的排行榜上,要多一位女律師的名字咯。”說著,轉頭看向旁邊,“鄒主任,你覺得呢?”

姜海吟心裏面不禁咯噔了下,她不敢直視對面,又忍不住頻頻擡眼。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在意對方的看法,雖然潛意識裏認為,那樣的人,大概是說不出什麽好話的……

“姜律師有她自已的風範,未來也不必附著於任何人的名聲。”

對於鄒言來說,這是一句很高的評價了,連中年人都感到意外。

姜海吟垂下眼瞼,面上看不出什麽,唯有她自已知道,此刻耳膜正發出呯呯呯地鼓震聲,整個人就像飄在半空中一樣,暈暈乎乎地。

“小吟。”

她狠掐了自已大腿一把:“嗯?”

“我未婚妻好棒。”陸茂筠貼近她耳朵,輕聲笑道。

白嫩的耳廓一下子紅了,就像春天裏的紅果子,可愛誘人。

“你、你……這麽多人,別犯渾。”她支吾了半天,迸出這麽句提醒。

“知道啦,那你到底有沒有原諒我?”

“啊?”

“就昨晚的事……對不起,我不該發火,不該說那些混賬話。”

“不,不怪你,其實我——”

“陸處啊,知道你和姜律師感情好,但公開虐狗,這不道德吧?”

“哈哈哈……”

笑聲中,兩人均是一楞,快速分開了些。

姜海吟小聲道:“我去下洗手間。”然後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女洗手間裏沒人,姜海吟站在偌大的洗手池前,遲遲沒有離開。

反正該她的發言都說完了,與其回包廂面對那種局面,還不如在這裏落個清靜。

又過了一會兒,估摸著拖不下去了,姜海吟只得低著頭往外走。

路過一扇小門時,裏面突然伸出只手,一把將她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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