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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演出(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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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演出(110)

隱藏在偽裝後的兇手, 不但兇戾,更是聰明。

吳珠繪一死,最外層的蛋殼哢嚓破裂, 裏面的東西再度混入一籃大小不一、形狀相似的雞蛋中, 真偽莫辨。

“兇手下手還真是及時, 現在吳珠繪這條線斷了,我們去哪兒找真兇線索啊?”肖媛媛難掩憂心地掃了下地板上的女屍, 搖搖頭道。

“而且, 自從發生剛剛那一出, 我的心臟就不停在噗通跳…我突然想到,這個劇情任務倒計時是不是故意在騙我們?”

她說:“真兇意外死亡算作任務失敗, 那…那真兇先我們一步離開大廈肯定也算任務失敗了!真正的任務倒計或許已經沒有兩個多月了?!”

“媛媛所說的,也正是我擔心的。”張久虞冷聲道, “我們進入大廈已經六個多月,比我們還要早的也就只有齊麗蓉那一批, 算算日子的話……”

“那批孕婦的胎還有五天就足十個月了。”她面色沈重,“假如真兇在那批人之中, 我們的時間就很緊張了。”

孕婦正常的分娩周期是37-41周,也就是說,現在真兇隨時有可能離開。

意識到這一點後,墻上掛鐘每一秒走動的聲音都變得空前清亮。

“那現在…豈不是大海撈針?”周繁生為難道。

“不算大海撈針。”青涿垂目, 手指輕輕點著身後有些斑駁的墻,“ta既然選擇利用吳珠繪,要完美引導她的行為,就不可能從她身邊徹底隱身……按我個人想法來看, 目前嫌疑較大的有三個人。”

“第一個,任語玲。吳珠繪被拐賣多年, 連識字都要在別人幫助下完成…光憑她自己,不一定能想到利用報紙來偽造不在場證明。而她這一計中,最重要的證人就是任語玲,後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引導她、協助她。”

一個作風冷淡的高知分子,究竟是被蒙蔽、還是假裝被蒙蔽?

“第二個,鄧佳。她和吳珠繪關系匪淺,而且是擁有特殊能力的組織成員。之前說過,血痘病爆發期間,如果真有除了消毒員和送餐員以外的人來38層取走齊麗蓉的餐盒,我不可能沒發現……但事實如此,而鄧佳的特殊能力——那把傘,恰好能屏蔽掉我的感知。”

一個作風神秘的組織成員,親手砸爛流掉腹中胎兒,擁有不為人知的狠戾一面。

“最後一位,也是我覺得嫌疑最大的人——瞿小棠。”

說起這個名字,在場眾人都不約而同想起了瞿小棠最初的模樣。

那時,她還叫瞿晶晶,跟在那個禽獸不如的瞿容山身邊,渾身是傷。據齊麗蓉所說,她的人生從沒幸運過,從被親生父親強.暴、到瞿容山鋃鐺入獄,再到出獄歸來、將她精神控制,瞿晶晶可以說是大廈接待過的最不幸的住客。

如果真兇是她……那她真是藏得太深了。

青涿輕輕闔了下眼,開始舉證。

“瞿小棠與吳珠繪也是關系匪淺,而且齊麗蓉死前一天,也就是九月六號,是瞿小棠和吳珠繪一起去拜訪對方,從而給了吳珠繪【狡辯】現場那個發夾的由頭……後來我們發現吳珠繪申請日歷,我單獨去找她問。吳珠繪就要露出破綻時,是瞿小棠提醒了她兩次。”

“再往前推,第一個兇殺案——也就是殺害趙曉夢那一次,是瞿小棠帶著吳珠繪來我房門口敲門的。從那一天開始,吳珠繪的臉色就不對勁了起來……我想,她當時逃離現場後,一定很害怕遺留了什麽有指向的線索,所以想到現場等人發現屍體了看看情況,沒想到【恰好】碰到了瞿小棠,而對方又【恰好】邀請她一起來找趙曉夢。”

連著說了兩大段話,青涿放緩頓了下,給眾人留足思索時間後拋出了最後一計重磅。

“還有最後一個原因,是我懷疑,她是那個神秘組織中的成員。”

“在幾個月前,丁高遠曾暗示我,大廈裏還有一位組織中的【女士】。他當時說得十分模糊,後來我想,應該是因為奪舍的關系,他不清楚對方這一次的性別,但認得ta的【靈魂】。而那時,鄧佳還沒今日大廈,所以不可能是在說【明明】。”

“而在鄧佳流產的那一天,有人悄悄把那柄傘從儲物間送回了44層,我認為那個人就是這場連環殺人案的真兇,【明明】的同僚。作為這一次幫助的報答,鄧佳也參與了這幾場案件——沒錯,就是屏蔽感知,悄悄將飯盒送到被催眠的吳珠繪手中,延遲屍體的發現時間。”青涿瞇起眼,灰色瞳孔仿佛看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透徹明亮。

“和鄧佳走得近的人中,恰好就有瞿小棠和吳珠繪。”

而吳珠繪已死,那就只剩下……

江逐厄摸索著下巴,緩慢點了下頭,“我也認為,兇手是組織內部成員的可能性非常大……ta要把吳珠繪塑造成一個【完美替罪羊】,中間有一個步驟一定不能出錯。”

“——既然做了兩層的雞蛋,要想盡可能地保護自己,那就要讓外面那層蛋殼也不能輕易破裂。所以,血痘病出現了。”

青涿眼皮一顫,目光又重新放回到吳珠繪的屍體上。

……沒錯,血痘病在這一連串的計謀中是必不可少的,推遲屍體被發現的時間才能為吳珠繪提供有效的空間來偽造不在場證明。

這場傳染病,在齊麗蓉剛死的時候就降臨大廈,來得太過及時。

“大廈裏無中生有出現一種病毒,要麽是有npc擁有這種特殊能力,要麽就是被人從外界帶入的……而血痘病出現的那幾天,恰好是新人剛入住的那幾天。”江逐厄手邊就是一座大紅色的老式電話,他把手放在聽筒上,“大廈有向外通訊的工具,【組織】中又有進入大廈的方法,那麽兇手只需要給自己信任的同僚打一通電話,血痘病就可以在合適的時候出現。”

“也就是說,這批入住的新人裏還有組織的人?!”周繁生驚異道。

江逐厄“嗯”了聲:“十有八.九。不過這不是我們目前的目標,我們的關註點還是要先放在案件的兇手上。”

他話音落下後,沈悶詭異的房間內陡然安靜下來。頭頂的光從不同角度切在眾人臉上,演員們在思量中互相對望幾眼,又默契地沈默看向那具漸漸涼下去的屍體。

“那就為吳小姐辦一場簡單的葬禮,把她的【朋友們】都請來吧。”青涿輕聲道。

……

日光不曾為一場死亡滯留片刻,夜幕在無聲中降臨,壓下大廈白天的喧囂躁動。

瞿小棠與鄧佳都住在39層,演員們索性一起把消息通知給了兩人。

二人幾乎同時抽了一口氣,鄧佳用手掌掩住唇,眉頭擡成一個不太明顯的“八”字形,上層有些稀疏的毛發被燈打得泛白透明。

“服毒自殺?!好端端的,珠繪姐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那她、她現在人怎麽樣了??”

對面的青年一聲嘆息,遺憾通知道:“大廈醫療條件有限,我們趕到時吳小姐已在彌留之際,現已確認身亡。”

眼眶瞬間浸染上紅暈,像是淚一樣的液體凝聚在灣溝裏,晶瑩地掉在地上,飛濺成一灘。

不知是淚出痛腸,還是虛偽作態。

鄧佳像樣地掉了兩滴淚,身邊的瞿小棠卻是淚液難止,顫巍巍道:“不…不對,珠繪姐怎麽可能自殺呢……她明明說好了,等出去以後找回家人,還要再我們相聚的。”

“珠繪姐臨死前一定說了什麽,對不對,是誰要害她?!”瞿小棠激動得一時間都忘了怯懦,向前兩步就想握住青涿的手。

青涿後退一步,與五號對視一眼,像是猶豫了會兒,點頭道:“吳小姐死前確實有說話…她說自己很害怕,說想逃離噩夢。我們沒能聽懂,但猜測或許和她多月來睡覺做噩夢有關系。”

“再晚些居委會就要派人處理吳小姐的屍體了,我們來問問兩位,是否要再見吳小姐最後一面?”他點到即止。

“當然。”鄧佳毫不猶豫,立馬接上。

她拉著緊緊貼附著自己的崔哲明往屋內走,嘴裏道:“煩請稍等一下,我帶點東西。”

在青涿把視線移向瞿小棠時,她低下頭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小跑回房間,“我、我也去。”

等了不到一分鐘,各自回房的兩個年輕女孩再度出門,一人手裏拎了個簡易的布袋。崔哲明則沒有再出來,看起來像是被鄧佳留在了屋內。

“這是……”青涿看著碎花樣式的布袋,輕聲問。

鄧佳臉上的淚已經擦拭幹凈,只有眼周還是紅的,她毫不避諱地打開布袋,把裏面柔軟的東西拿出來。

“馬上十月了,天氣慢慢會冷下來,我給幾個姐妹都織了條圍巾,打算過段時間送出去。”鄧佳看著手裏水藍色的針織圍巾,情緒低落,“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瞿小棠拎著袋子的雙手緊了緊,局促低下頭,小聲吸著鼻子道:“這些…是吳姐姐平時愛看的書,我打算送給她……希望她在天上不要那麽孤單。”

布藝的手提袋柔軟異常,裏面稍微有棱有角的東西都能展示出大概的輪廓。青涿往下一瞥,確實是書籍四四方方的模樣。

“還請節哀。”青涿道了一聲,語氣也有些沈重,“二位準備好就隨我們來吧。”

他轉過身去,狹長的走廊仿佛一只畫框,將他框進沈郁幽暗的背景中。

畫框之外,則是兩雙通紅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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