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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演出(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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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演出(99)

大廈隔日又迎來了一件大事。

在殺戮與被殺的游戲中, 死屍亡魂和糜爛腌臜被鎖困在求子大廈的墻內,墻外的人依舊攢破了頭也要擠進來。

演員們住進大廈已滿六個月,又到了新人入住的日子。

作為新任負責人, 張久虞接替了齊麗蓉的工作, 給三十多位新住客介紹了大廈的基本情況, 同時也在居委會的住戶名單中新添上這些人的名字。

工作不算覆雜,只是有些繁瑣。

她把人領到了食堂, 三十多個生面孔用期待而好奇的目光看向大廈的每一處, 而在他們視野死角處, 演員們探究的視線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面頰。

或許這裏面,就有組織的人。

青涿坐在木桌前幫忙登記信息, 一面寫一面默默記下這些名字,右肩正在這時忽然被人用手指尖拍了拍。

“怎麽了?”他轉過頭去, 意外看到了收回手的吳珠繪。

她的臉色看起來依舊很糟糕,嘴唇泛白起皮, 下眼瞼底下掛著輪淤青般的黑眼圈。

站在她身邊、相較之下面色紅潤許多的任語玲開口道:“高遠找你有事,讓我們順便來請你到56層一聚。”

站在她們兩人中間, 只露出一小片身體的瞿晶晶跟著點頭。

丁高遠?

青涿夾著筆尖在空中點了兩下,沖三位女性道了聲謝,把位置讓給旁邊的肖媛媛,自己一人上了電梯。

56樓離食堂很近, 他很快就到了地方。

丁高遠穿著一身長袖毛衣,細碎的毛絨把他身上的冷硬氣質撫平,他穿著拖鞋,坐在沙發上給客人沏了壺茶, 看起來不像有什麽要緊事的模樣。

青涿落座後,他便閑聊著慢騰騰把事說了。

原來是和鄧佳有關的事。

今天一大早, 鄧佳就一個人找上了門。她似乎誤會了什麽,揪著丁高遠問他到底想幹嘛,任由丁高遠怎麽解釋也不理會,似乎打心底裏覺得他做了什麽事一般。

丁高遠送客後細細一品,覺得事有蹊蹺,自己似乎給人背了黑鍋,便把人喊上來想問個清楚。

“你們對她做了什麽?”丁高遠晃了晃指尖掐著的茶杯,無奈道,“她看起來還挺生氣的,可我明明什麽也不知道。”

他眉頭微皺,說是三十多歲的人,脫去西裝後居然有點兒看不出年紀。

青涿倒是有些意外。

鄧佳在織夢過程中對自己的小腹下了狠手,他猜到等她醒來後很有可能會發現不對。但他沒想到,對方第一個懷疑的會是丁高遠。

他們之間果然存有嫌隙。

“別委屈了,丁教授。”他眉眼彎彎地笑著道,“就當是為之前的故意隱瞞贖罪好了。”

在自己誤以為崔哲明就是神童明明時,丁高遠可沒有一點兒要提醒的意思。

丁高遠聞言一頓,“你們知道了?”

看著青涿默認的態度,他悶笑了好幾聲,突然驢頭不對馬嘴地感慨了一句。

“她很瘋吧?”

青涿眼珠低低一轉,沒有回答。

“但其實,”丁高遠漫不經心地舉高茶壺,從壺口流出來的茶水拉長成一條淺色瀑布,最終匯入白瓷茶杯中,“在我們之間,【明明】才是最冷靜的那一個人。”

青涿眉頭微揚,眼前就遞來一只茶杯。

長著薄繭的手指側邊紋路暗淡,似乎在漫長的教學生涯中被一根根粉筆給磨平了。

“喝杯茶嗎?”

“我不渴。”青涿下意識拒絕了。

然而,對方有些不知所以的執著,硬是把微燙的茶杯送到他手中。

“喝一杯吧,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

在丁高遠那裏喝了杯茶後青涿便告辭了。等他回到食堂時,新住戶的歡迎和介紹已經結束,食堂裏剩下的幾個新住戶稀稀拉拉地往電梯走,張久虞等人則整理著采集起來的信息。

“瞿晶晶她們走了?”他往周圍望了望,泛著一層油光的桌椅之間空空蕩蕩,“是來找張會長的?”

“以後該換個稱呼咯。”肖媛媛舉著一張紙跳到他面前,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脖頸,“她們過來就是為了給瞿晶晶改名兒的。”

青涿目光從她抓撓的手指尖掠過,垂眼看著那張紙。

是記錄所有住戶信息的表格,3901那一行中,瞿晶晶三個字已經被人劃掉,改成了瞿小棠。

肖媛媛歪下頭,用肩膀蹭了蹭脖子,又把手伸到另一邊撓,眉頭皺起道:“瞿晶晶這個名字好像是她那人渣爹給起的,說是瞿容山不識字,上戶口的時候看別人家女娃叫晶晶,就直接照搬了。”

“現在瞿容山死了,她就打算換個名字。”

因為【奪舍】的原因,青涿對“名字”比平時更加敏感。

他脫口而出問道:“這是瞿晶晶自己的主意?”

“看著不像。”肖媛媛皺著鼻子,“如果是要為‘奪舍’做準備,那改的也不應該是她自己的名字啊。”

在她說話期間,手指尖就沒離過皮膚,圓潤的指甲一遍遍刮擦,將皮膚表面磨出一塊緋紅。

青涿註意她這個動作很久了,心裏頭湧出股異樣來。

“你脖子怎麽了?”

“啊…有點兒癢,好像是被蚊子叮了幾口。”肖媛媛總算把手放下來,因為抓撓的力道比較大,皮膚表層浮出了細小的血點。

她把嘴一癟吐槽道:“這大廈不是和外界隔離開的麽,我剛剛還看到了兩只蚊子,明明前幾天沒有的!!”

周繁生不知從哪裏搞來了瓶花露水,交給她道:“不是來了新住戶嘛,可能身上帶進來了。”

恰在此時,張久虞也清點完了所有新住戶的個人信息。

名單裏暫未發現有和聯系簿上有關聯的名字,不過值得註意的是,這一批新住戶的年齡段都偏年輕,全在20-40歲之間。

——目前演員們接觸到的所有組織成員,包括背景中的江海和張雪都是這個年紀的人。

……

無論背地裏睜著多少雙有心人的眼,至少表面上,三十多位新人都順順利利入住了。

張久虞居委會那邊的工作量與日俱增,肖媛媛也在鄧佳調養身體的那段時間打入了小團體內部,隔三差五便找由頭去探測敵情。

九月的天燥熱異常,即便在大廈裏也無處不充斥著高溫帶來的煩躁。未布設空調的陳舊老屋只有頭頂的吊扇能解一絲暑意,吱呀叫著高速旋轉。

青涿坐候在桌前,看著推門而入的肖媛媛,眼神在一堆暗沈色調的家具中自然而然被亮色吸引,微微挑眉道:“這是什麽?”

肖媛媛熱得換上了吊帶上衣,一邊往裏走一邊拆下了頭發上的毛線夾子。

“鄧佳給的。”她隨手往桌上一拋,腳步飛快地跑到吊扇低下,仰頭感受著大風拂面,“她是個‘多才多藝、熱愛生活’的人設,之前給吳珠繪、趙曉夢還有瞿晶…瞿小棠都送過這些小玩意兒。”

那紅艷艷的發夾正巧掉在青涿眼前,他垂眸一掃,紅色的毛線紋路清晰,用精巧的手法纏繞打結後鉤織成了一個草莓形狀的薄片。

青涿再往肖媛媛望去時,卻整個人一怔,“你右肩上……”

欲言又止時,肖媛媛也轉過頭來,馬尾辮從背後往別處一甩,“怎麽了?”

被汗水膩在後背的頭發仿佛一張魔術用的擋布,被人揭開後,露出底下一片猩紅斑點。

圓形的疙瘩恍若顯微鏡下的細菌密密麻麻,足以喚起人的密集恐懼癥,色澤較之草莓發夾更顯赤紅,從頸椎末端蔓延至被吊帶上衣擋住的深處。

而身體主人卻絲毫不知,只覺得後背發癢,不停用短而整齊的指甲反覆抓撓。被撓破的紅疙瘩流出絲絲鮮血,滲到指甲內。

“我背後是不是又被蚊子咬了?好癢啊。”

青涿瞳孔驟縮,身邊的張久虞猛地站起,厲聲喊道:“先別撓了!”

肖媛媛滿頭霧水地收回手,一低頭,看見了自己滿是血的五指。

“啊啊啊啊!!!!”

十秒後,屋內大部分人被驅趕到了靠近門口的角落裏,連想近距離觀察的青涿也被爻惡不容置疑地按了回去。

身材高大的醫生面色嚴冷,快速戴上了手套和一次性口罩,疾步走到安置在沙發上的女孩背後半蹲下身。

這紅疙瘩的生長位置極具針對性,大片大片地聚集在後背,肩膀上也有零星幾顆,但身前卻見不著一點兒。

被白色手套緊緊包裹的手指抵上了其中一顆鼓包,指尖稍稍用力。

“這樣痛不痛?”

肖媛媛有些混亂的思緒捕捉到了頭頂的聲音。

她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攥得很緊,全身神經仿佛都集中到了後背那塊地方,密密麻麻叫囂著癢意。

“不痛,但是好癢,特別癢!”她竭力遏制自己想狠狠抓撓的欲.望,用力到每一個細胞都在與之對抗。

後背忽然傳來一道銳利的刺感,肖媛媛非但不覺得疼,反倒感覺洶湧的癢意因為它而減緩了一瞬。

爻惡捏破了一粒疙瘩,看著紅色的血液瞬間將手套染臟,慢慢皺起了眉。

“忍住,別撓。”他冷淡地命令一句,又問,“什麽時候開始感到癢?”

“下午都還好好的,差不多…就是半個小時前開始的。”

“發病速度很快。”爻惡聲音低沈,“看癥狀像是皰疹病毒引起,有點像民間常說的水痘,但分布狀況以及部分表征還是有區別……至少我看不出它到底是什麽。”

肖媛媛額角青筋狂跳,忍耐道:“不是水痘。那玩意兒我小時候長過一次了的!”

“嗯。目前沒有專業器械做病毒檢測,還不確定這個病有沒有傳染性以及後續病征。”爻惡沈吟道。

“我會開幾副藥,需要盡快拿到……在那之前,先把患者單獨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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