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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演出(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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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演出(77)

結束了嗎?

男人高壯如小山的身影像被紮破了氣球一般驟然縮小, 誇張到駭人、盤旋著青筋的肌肉恢覆成正常健碩體型大小。

女孩空洞的眸子恢覆了生機,看了眼不知何時打開的電視,轉頭回望逆光男人的身影。

“爸爸?”

……

上半身在驟然失去支點後往旁邊一歪, 青涿有些狼狽地側倒在地。

墜著汗粒的發絲在地面蹭了點水跡, 他仰躺著楞了兩秒, 一骨碌爬起,匆匆看了眼身邊的門牌號。

66層01。

看來, 失序的空間坍塌, 直接把他隨機投放到了另一層, 青涿在四周沒看到張久虞和爻惡的身影,拍拍身上的灰後乘電梯向上行。

沒被銹跡侵蝕的一部分柵欄門映出他的面容, 蒼白而鎮靜。

他一只手插入外套口袋中,手指勾住裏面一串銀手鏈, 在指尖環繞兩圈。

電梯在77層停了下來,他擡腳走到第三戶門前, 舉手叩響三聲。

王木亭一開門便看到了外形淩亂的青年,白襯衫蹭了東一塊西一塊的灰, 連臉上都沒能逃過,“青先生?你這是……”

青涿神態卻遠不似衣著那樣狼狽,反而像一只剛打了勝仗掛了彩的獅子貓,臉上勾勒出迷人的笑。

而他的話語又比他的外表更加迷人。

“想為你老婆報仇嗎?”他問。

“……”王木亭倏地收回臉上所有表情。

7703的房門在三分鐘後開了又關, 短暫停留的訪客出門往電梯走去,灰色外套的兩兜內鼓起了些許弧度。

發出嘎吱聲的電梯剛行到38層和39層的中間,青涿就在視線下方的鐵柵欄外看到了肖媛媛抿著唇目光亂瞟的神情。

見來人是他,肖媛媛雙瞳爆發出欣喜的光芒:“涿哥, 你總算回來了!”

跟著她走進房間時,青涿往四周一掃, 發現除他以外的所有演員都已經到齊,包括爻惡在內。

張久虞剛從昏迷中蘇醒,用治療道具簡單處理了一些外傷,但仍有一部分傷口難以治愈。

有些外傷處理經驗的江逐厄手邊放了箱藥品,消毒後替她纏上了紗布。見青涿進屋,觀察了兩眼,點頭招呼:“沒事就好。”

“你的砝碼……”青涿試探道。

江逐厄本人身上倒是不見有傷口,精神狀態也不像是經歷過一場鏖戰的模樣。

他回憶道:“我在走廊裏走過了三個岔路口,後面走進盡頭的那扇門就直接進入了瞿容山的屋內,躲在玄關那邊。”

“找到結界破解思路後,我和張會長配合剛找到了電池,瞿容山突然朝玄關走,我只能往門後躲,扔了件道具和一個砝碼後就出去了……沒想到,再想進來時,門連接的空間就發生了變化。”

難怪在屋內沒看到江逐厄的人影。不過,江逐厄在時張久虞尚有餘力一起尋找突破口,等青涿二人到時她卻身披道具暈在了桌角邊。

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麽?

青涿轉過眼眸:“張會長呢?”

面白如紙的張久虞淡淡蹙了下細眉,另一只始終緊攥的手放在桌面上,向上攤開五指。

“江會長來時,我進入結界差不多有20分鐘。”

血色淺淡的手掌心中,一塊長方形的金牌斷成兩半。

【s級道具:免死金牌】

【作用:可為攜帶它的演員抵禦一次死亡危機。】

這塊金牌全劇場一共兩塊,青涿卻不止一次見過,甚至在記憶裏還有寄托在它身上的某次最初的、連自己心臟都沒發現的悸動。

兩塊免死金牌都是周禦青從懼本內帶出來的,只不過後來他缺錢了,將其中一塊賣給了販金懼團的會長。

“這個懼本的難度,絕不止沈眠級。”張久虞合攏五指,揚手把兩瓣破銅爛鐵擲入垃圾桶。

青涿垂眸看著垃圾桶內的失效道具,沈默了好一會兒。

以身作餌這個方案在低級懼本裏還算好用,但在鬼怪被強化數十倍數百倍的高級懼本裏,就得做好“誘餌”死亡的準備。

他有預感此行艱難,卻怎麽也想不到,若非那塊金牌,單人實力總排行前五的張久虞居然就要折損於此。

“那最後,你們看到兇手的臉了嗎?”周繁生攥緊袖口,目光瞟向肖媛媛,“我和媛媛沒找對路,最後連屋子都沒進去。”

“看到了。是瞿容山。”青涿說。

肖媛媛聞言提了一口氣,又忽然卸下,塌下了肩膀,一副懊悔的模樣:“還真是他啊。兜兜轉轉這麽久,早知道之前那人提議直接指認瞿容山的時候我們就推一把了。”

“不一樣,那時候我們無法確定他就是兇手。而且他的身高明顯與最初77層岑女士遇害時的兇手畫像不符。”江逐厄把紗布打好結,用大剪刀一把裁下。

最開始的時候,眾人還沒得到該懼本存在劇情結界的信息,不知道瞿容山的異化狀態會改變身形。

“而且,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憑猜測就要借管理員的刀殺人,這種事一旦成了……”江逐厄低聲道,“如果哪天他們惡意對準了我們,我們也沒有了索要證據的權利。”

肖媛媛雙手揉了把臉,不得不承認江逐厄的話是正確的,她忽然想到了什麽,食指中指分開,兩只眼睛從中間露出,“那現在,咱們有證據了嗎?”

“沒有。”江逐厄神情理所當然得像在說“有”一樣,他看了眼青涿,仿佛會讀心般道,“但從現在開始,證據會出現的,對嗎?”

“?”肖媛媛歪頭望向青涿。

“周繁生。”青涿輕輕喊了聲,歪頭看向角落裏的少年,“你能控制紙人嗎?”

突然被點名的周繁生懵懂地睜眼看過來,答得十分嚴謹:“剪紙出來的那種紙人嗎…可以是可以,但可控性不高,能傳達回來的感官信息也會很模糊。”

青涿輕點一下頭:“這就夠了。”

“涿哥,什麽意思呀?我們要靠紙人找到證據?”肖媛媛急不可耐地問道。

“還記得王木亭丟的那枚金戒指麽?受害者岑小姐戒指不離手,指根都被戒環壓出了印子。但被殺害身亡後,那戒指就不見蹤影,被兇手帶走了。”青涿不緊不慢地說著,雙手插入口袋,掏出了一把金銀玉器放在桌上,“也就是說,剩下一枚戒指在誰那裏,誰就最有可能是兇手。”

“哦…”肖媛媛聽得一楞一楞,目光頃刻間被那些價值不菲的首飾吸引,沒忍住捏起一只透綠光潤的玉鐲,“這些又是哪裏來的啊?!”

青涿淡淡敲了下桌面:“重點不是它們從哪裏來,而是要到哪裏去。”

……

“晶晶。”

食堂死白的燈將木桌的油光照得發亮,不銹鋼碗盛滿了飯菜和一堆堆的肉,被鐵勺挖得攪在了一起。

趙曉夢低頭挖了口飯,擡起頭咀嚼時眼神楞了下,半站起來,探腰盯著瞿晶晶後腦上的發繩。

“你這發繩哪來的?”她眼神詫異。

“嗯?”瞿晶晶下意識地朝自己的馬尾辮摸過去,手指碰到塑料星星的尖角時也頓了下,小聲疑惑道,“誒?這個發繩……”

她短而細的眉頭蹙起,光潔的額頭在這時忽然打下一道陰影。

有人端著自己的碗走過來,還笑瞇瞇地從她們打了招呼。

“曉夢,晶晶。”

趙曉夢的註意力飛快被拉開,看著來人客氣道:“媛媛?好巧啊!誒,我老公他們呢?”

她向左右四周眺望的眼神在肖媛媛牽住她的手時收回,而後被對方拉著重新坐下。

“他們吃飽先回去了。我看到你們在這兒,就來找你們一起。”少女粲然一笑,“現在這情況,我還真不敢一個人待在外面了。”

趙曉夢深表認同,手裏的勺子把碗壁刮得嘰嘰響:“就是啊,搞得人心惶惶的,我都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唉,黑眼圈都掛眼底下了。”

年齡相近的女孩壓根不需要找話題,天然近似的磁場就能讓她們飛快拉近彼此距離。

肖媛媛的外衣兜裏,一張薄而易碎的紙片貼在口袋內襯布上,忠實地把五感捕捉到的一切信息傳送到十幾米之外的地方。

紙人能力有限,朦朧的傳音好像從一層層電話筒裏反覆輸入輸出,只能從零碎的音節裏拼湊出原話。

勉強聽懂了的青涿:“……”

趙曉夢還真敢說,她每天雷打不動地抱著那把關琯的頭發睡滿十小時,最近連樓上不時傳來的摔打動靜都免疫了,不到時間壓根醒不來。

“其實咱們現在天天害怕擔憂,肚子裏的孩子也一起不得安寧……說起來,齊姐打算明天多找些姐姐妹妹,大家一起喝茶聊聊天,正好能向那幾個生育過的姐姐討個經驗,你們要去嗎?”幾句寒暄緩和了氣氛後,肖媛媛抓緊把青涿委派給她的臺詞說了出來。

趙曉夢的聲音聽起來並無不可:“行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我……”瞿晶晶有幾分猶豫,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我得向爸爸報備一下…”

一切順利進行。

表面笑瞇瞇的肖媛媛暗地裏松了口氣,攥著褲腿掌心汗濕的手微微松開。

“啊,我吃好先回去了,那咱們明天見哦~”又待了兩三分鐘,啃完一只大白饅頭,肖媛媛捧起吃空的碗,朝兩人告辭。

一分鐘後,她的身影出現在5605房。

“現在就等明天下午了,對吧對吧?”肖媛媛抿起嘴,眼神四處瞄,從電視機頂拿起一張紙,“我得再記一記。”

紙上寫了大半篇遒勁有力的字,是青涿專門為這次計劃所記下的、屬於肖媛媛的任務。

事無巨細到每一個說話的時機、對話的內容,以及被旁人問及時的作答。

“拿回房間去記吧。放輕松。”青涿拍拍她緊繃著還沒放松下來的肩膀,“比以前進步很多了,不像演的。”

至少比旅行裏中氣十足地對團長喊痛的那次演的好。

肖媛媛:“……”謝謝,有被鼓勵到。

深夜各自分散回房時,青涿沒回38層,而是跟著爻惡到了周禦青的房間裏。

他從櫥櫃頂上拉出一只小藥箱,抱到了地上,把消毒水、藥膏、紗布依次從中挑出。

“你怎麽不早說?爻醫生難道不知道,捂得越久越容易感染麽?”他語氣中摻著淡淡的嘲諷,手上卻不如話裏那樣冷硬,小心地拿棉簽沾了藥水塗在肌肉硬朗卻橫劈了兩道刀傷的背上。

爻惡搖了搖頭,語氣冷淡地開著玩笑,“醫者不自醫。”

他擅長操控他人,卻不擅長近身搏鬥,為青涿牽制瞿容山的二三十秒中有數次差點被直接砍掉手臂。

青涿點點頭,故意嗆他道:“是啊,爻醫生好厚的血條,下次有抗怪的機會還交給你。”

“行。”爻惡毫無異議,淡笑道“還勞煩牧師先生給我多備兩瓶紅藥。”

“……”青涿咬了下後槽牙,沒忍住把棉簽頭戳進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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