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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演出(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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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演出(73)

眾人陷入沈思, 下一秒肖媛媛的口風又掉了個頭。

“不過,話雖如此,吳珠繪還是最方便動手的人。那藥如果就是普通的安眠藥什麽的, 以史四安這個智商肯定不知道食用過量會有危險, 說不定還看吳珠繪自己為了助眠吃過, 所以哄一哄也就吃下了。”

肖媛媛雖然心疼吳珠繪的遭遇,但在認真調查的情況下不會因此而失去理性判斷。

吳珠繪那邊的供詞講完, 青涿將大部分住戶都曾領用藥物的情況說了下, 從兩邊口袋各拿出一瓶香水小樣擺上桌。

“現在的情況很明朗了, 其餘的線索太過零碎構不成邏輯鏈,唯一有明確指向的只剩下這個——”他左右手平放在桌面, 指尖把小瓶推向張久虞、肖媛媛。

聲音驀然放輕,像一條匍匐草地靜待獵物的毒蛇:“我們必須引蛇出洞。”

引蛇, 當然也有引蛇的技巧。

“這個兇手血腥殘暴,花樣百出, 但卻並不魯莽。如果我們所有人同時噴了香水,對方很可能會察覺到我們的意圖, 反而打草驚蛇。”清灰色的眼珠轉向一邊,看向了在座的兩位女士,“所以,我提議媛媛和張會長先使用——兇手對男性下手的概率更低, 這一次選擇史四安還是放棄了搏鬥擊殺的方式。如果男性來使用,誘導ta下手的概率更小。”

女性在體力方面,確實因為生理構造而天生弱於男性,除非後天有意鍛煉加強才能彌補這一差距。

也更容易因此受到威脅和侵害。

肖媛媛點了點頭, 伸手握住那只香水瓶,冰涼的外殼因為某種窺伺的危機而顯得燙手。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突然出現。

“時間只有七天,目前還不知道有沒有留在別人手裏、正在使用的香水瓶,所以,必要時候,獨自行動。”

桌邊人紛紛一楞。

這話要青涿說、江逐厄說,哪怕是周繁生說,都不算太過違和,偏偏是坐在角落裏,從不主動參與團隊討論的馭鬼師說出來的。

“能做到嗎?”

更詭異的是,他彎起了唇角,臉上的冷色變成一種偽裝出來的溫和感,連森冷的五官都柔化許多。

明明前幾天還冷漠得半天不說一句話。

青涿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他,心裏稍稍有了點譜。

“沒問題。”張久虞冷靜地接下話,轉眼看向了肖媛媛,“香水你先別用,如果在我獨自行動後兇手還沒動手,你再做嘗試。”

這就是把最危險的任務主動扛肩上了。

“久虞姐……”肖媛媛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小藍瓶,擔憂與不自在一下子將她填滿。

張久虞嚴肅的神色緩和了些,說話時一如既往地帶著那股江南軟語的溫柔:“不是因為你不夠強、為了保護你。媛媛,你的應變能力和耐力都在新人演員裏是佼佼者,等出懼本以後我還想邀請你加入販金本部。這次我主動請纓是因為它是屬於我的劇情。”

“我是這場劇目,《求子大廈》的主角。”

……

夜已深了,低瓦數的日光燈撒下一片朦朧白光,載著沈浮的人心慢慢向未知的下一日駛去。

沒有了齊麗蓉的主動幹涉,居然沒有下一個人主動糾集眾人嚴查兇手。或許那個她剛剛才懂的道理早已經化成副籌碼擺在了所有人心間——槍打出頭鳥,誰公然與兇手作對,誰就越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這一夜,大廈裏長明的日光燈又多了許多盞。

22層第一戶的燈光悄然打開。

青涿閉著眼揉了下突突直跳的額角,“你怎麽出來了,能待幾天?”

走到老式木櫃前的男人取回了一只小瓶,音色溫和:“才來就盼著我走了?”

睫毛一抖,青涿無奈睜開眼,看到了爻惡舉到他面前的一只暗金色小瓶。

他嘴上警告道:“這個懼本很重要,你不要試圖控制其他演員,也不要惹事……就算報答我在角逐裏把你撈出來的恩情了。”

爻惡似乎不太喜歡聽到他這樣生硬的口吻,嘴角的笑淡下去,眼尾雖還摻著淡笑,卻無端透著股危險。

“許久不見,怎麽變得這麽冷淡了,之前還很聽話的。”穿著風衣的高大男人意有所指。

哪壺不開提哪壺。青涿驟然擡起眼,不甚友好地盯著他。

在【成長】裏,為了最大化降低對手的警覺性,為了把操控人腦的醫生泡在蜜糖罐裏熏得找不著北,青涿不得不假裝被對方成功操控,對其發出的指令完全聽從。

當然,最後那班校車出發前,他狠狠給這人面獸心的家夥上了一課。

二人算不上有仇,但也絕不是什麽愛侶。

然而,有這樣想法的似乎只有他一個,因為爻惡很快把那只瓶子塞入他手中,擡手在他腦袋上將淩亂的發絲捋好,聲音放緩:“不是說要給你的愛人試香水嗎?”

青涿垂眸瞟了眼,這香水不知對方從哪裏拿來的,是中規中矩的木質香。

在他還因為這家夥話裏的某個字眼而猶疑時,一只冰涼入骨的手指撫摸到他眉骨之上,輕輕劃到額中。

普通的撫摸觸感,卻叫他回憶起了平躺在手術臺的那一晚。

幽暗的禁閉室,刺目的手術燈,尖刀緩緩化開皮肉時的撕裂聲……

還有當時頭頂的聲音。

【別怕,不會疼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到底沒反駁對方口中的“愛人”,只是沒好氣地拍掉爻惡的手,“腦袋伸過來。”

爻惡聽話地彎腰低頭。

在給他脖頸動脈處噴上香水前,青涿惡狠狠地咬上了一口。

疼不疼?

……

史四安的死亡像一場暴雨,等烏雲散盡、積水蒸發帶走最後一絲影響,大廈又恢覆了風平浪靜的生活。

居委會裏多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她一頭烏絲纏在腦後,用一只竹筷固定,為人勤快溫和,舉手投足帶著股水鄉風情,路過時掀起的微風都隱隱綴著花香。

“小雪、小海啊,最近多虧了你們幫忙,老葛他撞了腰,老得我守在身邊照顧,居委會很多事都勞煩你們在幫忙。”幽暗的小屋內,肚子高高隆起的中年女人在陽臺晾好衣服,雙手在身上圍裙隨意擦了擦,趕忙走到一男一女年輕人身前。

“這有什麽,我們倆剛來大廈的時候,齊姐也幫了我們不少啊。”張久虞掩唇輕笑,目光瞥到桌子上的文件夾,彎腰下去拾起,“這是今天的單子?”

“對,那…還是勞煩你們了。”齊麗蓉感激地笑了笑,隨後馬不停蹄地走到茶幾前泡了杯茶,護著孕肚小心往床邊走,給葛王生送水。

五分鐘後,某層某戶門前出現了女人的身影。

“你好,402的住戶對嗎?你昨天上報的用品被大廈駁回了。”張久虞站在走廊的燈輝下,面前木質房門半開,從裏面探出半張臉。

警惕覷了她一眼,門縫裏的臉又往左移了移,從另一個角度的縫隙中看到了常和女人做伴的那個叫江海的男人。

“知道了。”裏面的住戶粗聲回答,不等人回應便關上了門。

一分鐘後,張久虞的身影又出現在不同的樓層。

不到三天時間,大廈裏的人就對這一對居委會新來的夫妻熟稔起來,偶爾在電梯或食堂見了面還會打招呼。也時常有人調侃張雪與江海二人形影不離,夫妻關系肉眼可見地親密。

“叩叩叩”

又一天,某一層的房門被敲響。

“來了。”從門內傳出模糊的女音,隨後是踩著拖鞋走近的聲音。

“哢噠”,門打開一條小縫,女孩又圓又大的眼睛從裏面探出,在看到張久虞的那一刻松了口氣,把門拉開:“張雪姐姐。”

張久虞掃了眼瞿晶晶,淡淡一笑,又望向房間內逐步走近的吳珠繪,柔聲道:“前兩天你要的書籍都到了,有空可以去儲物間領取。”

“好,多謝。”吳珠繪笑著點頭——自從史四安的事兒發生以後,她臉上的笑容越發多了起來。

她沖走廊左右望望,見那裏空蕩蕩沒有其他人影,說:“江海今天沒有和你一起嗎?”

張久虞無奈道:“家裏電視機有點收不到信號,我估摸著是壞了,讓他在家先修修看。”

窄小的走廊連著電梯井,把幾人的對話聲渲染得更空曠。

“這樣啊,那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啊。”吳珠繪囑咐著,鼻尖忽然聳了聳,而後與張久虞對視,會心一笑。

“這個香水的味道很適合你。”她說。

……

尖銳的破空聲灌入耳中,把桌邊坐立難安的人嚇了個激靈。

信號彈爆炸的一瞬間,道具力量撥動磁場,將磁場擾亂出一層層的波紋。所有演員腦中自動浮現出了信號彈的方位距離,仿佛內置了一副雷達。

那是張久虞在《幸運游輪》上沒用出的信號彈道具,一經使用,系統會立刻向其餘指定演員發送持有者的方位。

“久虞姐有危險!我們走!”肖媛媛猝然站起,二話不說就朝屋外那個定位的方向沖,嘴裏緊張又擔憂地怒罵道,“這個鱉孫,果然只挑女孩子落單的時候下手,今天久虞姐才剛單獨行動這孫子就忍不住了!”

“不對,等一下!”

“媛媛!”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青涿眉頭緊蹙,跟在肖媛媛身後奔出了房門。

信號彈道具的方位距離只在其爆炸的那一瞬間給予提示,短促得讓人差點眼花,但待它消失便能咀嚼出其中詭異之處。

演員們待在青涿的房間,3802房,對門是齊麗蓉的3801,東邊緊挨著三架唯一可供人上下層的電梯,西邊是38層剩下的三戶。

而那個信號彈傳達的方向卻是正東邊,電梯井的位置。

青涿沖出門,整個人驟然一頓。

電梯井消失了,他眼前是一條狹窄而奇長無比的走廊。

水泥墻面上每隔一段路便貼著居委會張貼的公告,昏黃的燈光偶爾接觸不良發生閃爍,被詭異拉長的走廊像是一連串的覆制體,裏頭空空蕩蕩,完全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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