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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演出(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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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演出(46)

“您好,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木質電視櫃前圍了一小圈人,眾人的視線集中在那柄紅通通的聽筒上, 靜心等待了一會兒, 拿著電話的張久虞卻蹙著眉搖搖頭。

她把聽筒嵌入座機上又擡起, 重新瞄了串數字輸入。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把電話掛斷後, 張久虞轉頭問道:“齊姐, 這個電話是能撥通到大廈外的吧?”

房間裏轟隆隆的滾筒洗衣機已經歇息下來, 齊麗蓉從中取出擰成一團的衣服,拎著兩角抖開:“可以的可以的, 我昨天才打過一通。”

“最後再打一次試試?”青涿提議。

張久虞點點頭,指尖從剛剛沒撥通的那串號碼又往下移了一格, 瞥了眼寫在這串數字旁的名字。

王舒。

按鍵音被人按響八次,張久虞貼著聽筒, 忽然擡起眼給眾人送了個眼神。

電話打通了!

這次沒聽到空號的提示音,而是等待接聽的“嘟嘟”聲。

片刻後, 電話被人接起:“餵,哪位?”

“請問是王舒嗎?”張久虞聲音輕柔。

對面頓了頓:“你誰啊?”

張久虞換了個熟稔些的語氣:“我張雪啊。”

她的指甲尖輕輕撥弄著聽筒的電話線,腦中開始思索起該如何套到對方的話,然而對方的下一句卻讓她一楞。

“張雪?誰啊, 不認識,你打錯了吧。”

說完,那人直接掛斷了電話。

張久虞聽著掛斷的嘟嘟音,看一眼手邊的聯系簿又放下了聽筒, 轉頭對晾衣服的齊麗蓉笑了笑:“齊姐,我這邊用好了, 今天多謝你啊。”

齊麗蓉舉著晾衣桿,桿上卡著衣架,掛了件藍色的運動衣外套,衣服的袖子上被人用黑色筆畫滿了抖動扭曲的線條。

像一只只蠕動的蛆。

“不客氣不客氣,大家都是鄰居,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再來找我啊!”齊麗蓉熱心道。

一行人從齊麗蓉家裏告辭離開,張久虞給眾人說了最後一通電話的反應,思慮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認為那小本子上的號碼可能並不是電話號,而是其他的什麽。

結伴回到了江逐厄與張久虞二人的房間裏,眾人又把房間裏裏外外翻了個底朝天,地毯式搜索了一遍。

作為新入住的住戶,這裏面自然沒有江海和張雪相關的東西,但仔細搜查下來,演員們連之前住客的半點線索都沒有得到,甚至這個房間的所有物件都沒有半毫異常。

求子大廈,仿佛就只是一個九十年代的老舊公寓而已。

“先不找了,房間裏沒東西。”江逐厄把挪開的衣櫃頂回原位,微喘著氣擡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線索應該得等劇情發展才會浮出水面,現在幹找也沒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食堂看看。”

已經到供應晚飯的時間了。

房間櫥櫃裏擺了些看起來嶄新的碗筷,演員們各自取了餐具,前前後後依次出了房門。

這一出門,居然恰好和另一戶住客打了個照面。

青涿捧著碗走在最前面,近得能看見那人臉上和手上層層疊疊的老年皺紋。

是門上貼了倒福的那一家,5603房,走出來的是一個看著有六七十高齡的老太。

她一手拿著一只不銹鋼碗盆,肚子隆起了與發福明顯有別的弧度,頭上的卷曲短發灰白幹枯,聽到自己身後的聲音往後瞥了一眼。

漆黑而渾濁的眼珠被腫大的上下眼皮擠在中間,被深淺不一的老年斑包圍,薄而有些發紫的嘴唇抿著,似笑非笑。

這眼神像一塊堵塞在下水道裏的頭發,讓人倍覺陰冷,渾身不適。

肖媛媛縮了下脖子,就見有人從自己身邊走過,主動走到了那老嫗前。

“老人家你好,我們是今天新搬來的,以後還多多關照。”張久虞眼睛彎著打招呼,瞳孔卻極為謹慎地片刻不離面前臃腫矮小的老人。

老太彎起嘴角,確切露出了一個微笑,只是肌肉牽動之間帶有細小的抽搐,弧度僵硬詭異。

她笑著用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盯了張久虞幾秒,緩緩點了下頭,隨後才收回視線,背影佝僂地往電梯方向緩緩走去。

“好恐怖,感覺像吃過小孩的狼外婆。”等老人一步一跛地上了電梯,肖媛媛才敢小聲嘀咕。

“這大廈裏的人都不簡單,之前齊麗蓉和她丈夫之間的相處方式也特別奇怪,還有他們沒說明白的‘病’……最好小心一點。”青涿說著一頓,目光忽而轉向了5603房也就是那老太剛出來的門口。

門口多了袋垃圾,黑色塑料袋打了個松松的結,裝得很鼓,靠在門邊。

樓道沈悶不通的空氣似乎多了些腐爛的腥臭,具體的味道形容不出來,只覺得像是放久了的廚餘垃圾。

見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黑色垃圾袋上,肖媛媛捏著鼻子,手上舉著桃木劍,用不算銳利的劍尖戳了戳袋口,把那結挑松了些。

裏頭垃圾裝得實在太滿,僅僅這一個動作就簌簌掉下了些用過的衛生紙,還有半個敲開的蛋殼。

臭味如漲潮的浪,被風帶著進一步吹到人鼻子前。

“yue——”肖媛媛臉都綠了,忙捂著鼻子背過身。

“是雞蛋臭了。”周繁生沒那麽嫌棄,甚至蹲到了那蛋殼前觀察了下,“……好像不是普通的雞蛋,裏面有奇怪的湯汁。嗯?還有幾簇黑毛。”

“是毛蛋吧?”肖媛媛聽這描述立馬領悟,小聲吐槽,“這玩意兒以前聽舍友說很好吃,還打算試試,怎麽這麽臭啊。”

毛蛋區別於普通的雞蛋,是受了精、已經發育出胚胎,甚至長出了絨毛的小雞。這東西和螺螄粉很像,愛吃的人讚不絕口,下不了嘴的敬而遠之。

“蛋本身不臭,是打開來放久了才變質的。”周繁生解釋一句,又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垃圾袋,聽著裏頭蛋殼碎裂聲和手上傳來的觸感,“這袋子裏有很多蛋殼,都變質了才會這麽臭。”

看起來,這家人不僅愛吃毛蛋,吃得還不少。

隨著周繁生的動作,一股又一股的臭雞蛋味接連朝外湧出,即便是江逐厄也有些受不了,拿手指抵著鼻子道:“食癖而已,說明不了什麽,我們先上去食堂。”

翻找房間廢了不少精力,眾人此刻都腹內空空,可聞著這臭味,聽到“食堂”二字也實在升不起什麽食欲。

乘了架電梯到達50層,幾小時前空蕩蕩的食堂已經熱鬧了起來,肉眼可見地有許多隆起肚子的孕婦,幾人走入人群中,動作都刻意放輕許多,生怕碰著誰。

窗口已經擺出了類似快餐店那樣的不銹鋼菜盤,米飯也用半人高的大鐵桶盛著,青涿順著窗口走了一趟,眉頭皺了起來。

食堂裏的菜色十分豐富,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游的應有盡有,然而賣相卻讓人不忍直視。

蔬菜蔫巴、顏色寡淡,但起碼還能下口,肉類才是真正的慘不忍睹。

雞鴨豬表皮的毛未除凈,魚的鱗片也沒刮,油仿佛不要錢般地猛倒,幾乎把肉泡在其中,打出油乎乎的反光。

只要湊近幾分,還能聞到一股子肉膻味。

演員們自然不會輕易碰懼本裏的肉類,即便再好吃也避如蛇蠍,更何況這看一眼就叫人食欲不振的東西。

青涿打了飯,到窗口裏添了些素菜,端好碗與周禦青一起找了個空桌坐下。

過一會兒,張久虞二人也入了座。肖媛媛緊跟其後,卻在離飯桌兩米遠處猛地被人抓住了胳膊。

那人手指上生了繭,磨在她胳膊上觸感粗糲,手背上的溝壑也帶著歲月的深度。

肖媛媛嚇了一跳,猛一轉頭,就對上了齊麗蓉的笑臉。

大嬸眉頭揚起來,形成一個“八”字形,關心責備道:“誒喲,你這女娃娃,怎麽只吃菜不吃肉呢?肉可是好東西啊,它會滋補母體,給你肚子裏的寶寶提供很多營養的!”

“……齊姐。”肖媛媛楞楞喊了一聲,視線不由自主被女人手上的飯碗吸引過去。

整碗米飯被半碗油泡著,死不瞑目的魚頭翻著白眼珠,魚嘴半張,嘴裏還有一捋黑乎乎的纖維。大塊大塊的肥肉堆在魚頭邊,旁邊還斜靠著一只雞腿。

“這樣挑食可不行哦。來來來,我剛拿了最後一只雞腿,給你補一補。”齊麗蓉一手抓起雞腿骨。

肖媛媛眼睛發直地看著那雞皮上粘著的黃毛,連忙擡手擋住對方的胳膊,著急拒絕道:“這怎麽行呢,齊姐你留著自己吃吧,我……我雞肉過敏!”

她急中生智,果然見齊麗蓉遺憾地收回力道。

卻不想對方手腕一轉,又夾起了那只魚頭。

“魚也過敏!”肖媛媛脫口而出後再度補充,“肉類都過敏!”

“……”齊麗蓉這才打消了念頭,擔憂地搖了搖頭,“可憐的娃娃,你這什麽都吃不了,再懷孕的話身子可怎麽吃得消啊。”

“多謝齊姐關心。只是我從小就這樣,已經習慣了。”肖媛媛打著哈哈。

好不容易安撫了過於熱心的齊麗蓉,眼見她又把雞腿給了路過的另一個長得較為瘦小的女人,肖媛媛這才松了口氣,小心護著自己的碗坐到了桌旁。

屁股剛挨好長凳坐下,就看到坐在斜對面的青涿默默對她擡了擡下巴。

灰眸在白色燈光下淺得如一灣潭水,清澈平靜。

肖媛媛意會,咬著筷子微微偏頭,眼珠子轉了轉,最終在視野的最邊緣看到了一對眼熟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彎著背埋頭苦吃,絲毫沒感受到這幾道來自別處的視線,另一人則垂眼默默吃著飯,忽然擡頭看過來。

是吳珠繪和傻子史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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