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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試衣間-義工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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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試衣間-義工服(12)

誰會在棺材已經下葬後又開棺?

昨日在場的除了他們五名演員, 其餘都是塔古本族人,難道說……

“先打開看看。”青涿道。

他與吳穆各自蹲在前後兩頭,雙手扒住棺材蓋, 往上提了段距離, 把契合的蓋子挪開了一條縫。

偏冷的月色彌漫, 青涿借光在黑洞洞的棺材裏看見了雕琢得極細的一叢白發。

還好,東西還在。他松了口氣。

“三, 二, 一, 推!”

一聲令下,二人一齊用力, 棺木摩擦發出尖銳的嘶吼。

一雙混濁黯淡的眼睛在棺木移動中露出來,接著是雞皮般松弛的臉頰、穿著塔古族服飾的身體。

老年人偶睜著眼躺在棺材底部, 雙手被設計成平放在腹部的姿態,眼球上不知被塗了什麽材質的漆料, 照出了兩個青年人的身影,仿佛真在凝望著他們。

吳穆與它對視了一眼, 頭皮發麻,忙把視線挪開,打開道具從各個角度記錄下了這具人偶的各處細節。

他手上的道具並非簡單的攝影機,而是可以依據多張不同角度相片模擬出3d影像的投影儀。

因為要構建模型, 需要的相片數量也多。他埋頭拍了一陣子,忽然聽到一陣刮土聲,扭頭一看,便發現青涿又在旁邊的墳上挖坑。

沒挖一會兒, 青涿就從淺得不足十厘米的坑洞裏看見了棺材板的一角。

被睫毛掩著的眸光閃爍,他又往旁邊挖了一段距離, 果然在棺蓋上又看到了一枚小小的圓洞。

這是屬於多瓦舍家妻子的墓穴。

看來對棺材動手腳的人並不在意木偶品質的高低,一視同仁地把棺材釘撬了。

究竟是誰會做這樣的事?守墓人??

其行為目的何在??

青涿陷入深思中,腦袋下意識地一轉,朝村子東頭那圓坑的方向看去。

墓地中無風,但那股燃燒木柴的煙熏味依然悄悄游蕩在每一縷空氣中,吸入鼻腔帶來隱隱的刺激感。

青涿一楞。

圓坑那邊地勢偏高,從墓園中本該能看見隱約火光的。然而此刻,眺望過去的那頭卻黑黢黢的,半點火光也沒有。

沈重而快速的腳步從地面傳來,兩道人影幾乎融進夜色中,氣喘籲籲地奔馳而來。

身影在眼前逐漸放大,青涿看清了林珂和嚴好的五官。

“你們好了沒,那邊已經結束,守墓人馬上要回來了!”林珂身上帶著股寒意,喘著氣往開了蓋的棺材裏瞟了眼,小聲催促道。

“馬上,馬上!”吳穆加快了動作。

嚴好回頭朝來時的路看了眼,焦急道:“趕緊,那老頭走得很快的!”

墓地地勢低平,只要距離在五十米以內,幾乎就能一覽無餘。

“好了好了!”吳穆飛速補完了剩下幾張相片,把道具往系統裏一扔,招呼著,“嚴好,幫忙把蓋子合上。”

青涿填好自己挖出的另一個坑,回過頭時那兩人已經把棺蓋重新合上了。

“來不及了!先躲起來。”林珂看那兩人還想吭哧吭哧填土,冷聲催了句,幹脆一手抓著一人後領,與青涿互相傳遞了個眼神,往墓園東邊一顆巨大的槐樹下奔。

在眾人剛藏匿到槐樹後的那一刻,呼吸還沒來得及喘勻,暗沈的視野裏就出現了那個走路搖搖晃晃的守墓人。

吳穆屏息睜大了眼,看著那披著鮮艷衣裳的枯瘦老人緩緩走到墓園入口,顫巍巍坐到石凳上,從懷中衣服內層掏出了桿長長的煙槍。

總算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天色夠暗,守墓人沒有發現那只被掘開了的棺材。

煙桿中的煙草被火星點燃,發出猩紅的微光,湧出刺鼻中帶有奇香的煙味。

守墓人老神在在地抽起了煙,而被困在樹後的四人只好暫時等待。

“你們都搜出什麽沒?”林珂小聲問。

吳穆聞言默默地拿出自己的道具,在昏暗的角落展示了一下它構造出的模型。青涿也在他之後簡單說明了發現的情況。

槐樹距離守墓人的石屋有一段距離,眾人造出的細小動靜湮沒在空氣中,傳不到那雙老得有些退化的耳朵裏。

二十分鐘後,老人身前的土地上落了一小撮燃燼的煙草餘灰,他的身體斜靠在石凳上,蒼老的腦袋歪著,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抽煙。

槐樹後頭,慣例的溝通討論早就結束了,時間在等待的過程中被拉長。不知過了多久,嚴好低頭一個猛栽,差點困得一頭撞在樹幹上。

正在這時。

“熄燈了。”

一道很輕的聲音響起,勉強把他的瞌睡蟲趕走了些。

說話的青涿正看向村落上游的那一片百家燈火。黃色的燈光被窗戶切割成一塊塊方格,此時正稀稀拉拉地挨個兒熄滅。

樹後的四人都轉過頭,無聲關註著這番景象,而冰冷的石凳上,守墓人也扭過腦袋,慢慢放下了自己搭在石凳上的雙腳。

他艱難地站起身,駝著背,最後看了眼一片靜謐的墓園,步伐緩慢地走回到自己的石屋裏,合上了門。

“……終於走了。”饒是處事淡然的青涿也緩了口氣,拍拍嚴好的肩頭,“我們也準備回去。”

嚴好自從藏到樹後開始就莫名犯困,此刻點了點頭,使勁眨了兩下眼睛,強打精神往外走。

只是,腦內的瞌睡叫他一時半會兒還清醒不過來,剛邁出第一步,就被土壤中隆起的樹根絆了一下,軟綿綿的身體向前倒去,四腳朝地地摔在了地上。

青涿正站在他身後,有些無奈地彎下腰打算把他拉起來。

而就在這時,嚴好低聲罵了句“我x”,聲音中完全沒有了半點粘糊的睡意,反倒是清醒得很。

他沒等人拉,自己一骨碌爬起來,小聲喊道:“棺材!棺材!!”

剩下幾個人立馬把目光投向那棺材埋放的地方,剛從樹幹邊漏出的半截身體不約而同地縮了回去。

只見一片土包與石碑之中,一雙慘白幹瘦的手無聲支開了棺蓋,將那木板頂得越來越高。

一顆睜著眼的腦袋猝然出現在那雙胳膊的中央,烏溜溜的眼珠子左右轉動。

“木偶又活了!”嚴好縮在樹幹後,臉色慘白。

“……!”青涿飛速轉頭,放眼把整個群山包裹中的村落掃了遍,冷聲道,“塔古人剛睡,它們就出來了。”

所有燈都被熄滅,整一片山脈都像被巨大的黑布裹住。而那些木偶,似乎就是在等待這個黑暗的時機。

同時,有一絲靈光從他思維中閃過,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幾只從棺材上消失的長釘。

“把棺材移到地表、處理掉棺材釘的那人,就是為了把木偶放出來。”他看著那只年邁的人偶從木棺中緩緩爬出,低聲推斷。

“你們看!”吳穆輕聲喊,“旁邊的也出來了!”

沒有了長釘固定,蓋在棺材上的土層也只有薄薄一塊,隨便來一個小孩也能輕而易舉地掀開蓋子逃出。

而在吳穆示意的方向,另外兩個同日下葬的土包也在微微顫動,好似裏面將有什麽破土而出。

果然。

身材纖細瘦小的低級木偶把棺材蓋掀開了一條小縫,從縫裏鉆出,一頭沖破了幾乎等於沒有的土層。

另一邊,覆活的老人偶在慘淡月色下把棺蓋重新合起,木制的手掌遲緩地捧起一抔土,灑在淺坑內。

“它,它這是在偽造現場嗎!”嚴好震驚道。

從他們這個角度看,恰好能看到老人被油彩畫得微微紅潤的臉。它溝壑縱橫的雙頰露出微笑,蘋果肌異常突出。

眾人看著眼前驚悚的一幕,忽然默默環視了墓園一圈。

假如每一個下葬木偶都像這樣逃了出去,那眼前這個墓地,實際上埋著的都是……空棺。

它們究竟想幹什麽?!

青涿眉間微蹙,腦中將現有的思路和線索調用了個遍,卻發現了這些信息中缺失了一角。

關於塔古人與木偶之間微妙的平衡。

這種平衡理應是建立在“木偶對塔古人無害”前提下的。而木偶覆活這種駭人聽聞的事又發生在塔古人入睡時分,好像是特意避開被他們發覺的可能。

——這說明這種無害的平衡很可能只是暫時的。

打破這個平衡,會造成什麽樣的局面?會對他們完成心願有利嗎…?

青涿掀開眼,從同伴們或緊張或平淡的臉頰掃過去,張了張嘴,“明天……”

話才出口,便有一道寒意攀上了他的後頸。

眼前的樹幹上驀然出現了一道模糊的月色光斑,正左右輕輕晃動。

青涿看向那道把空氣塵埃照出的微弱光柱,猛然意識到是來自鏡面的反光,眼睛向後一瞥,胳膊比腦袋反應得更快,立馬揪住吳穆的衣領往自己這邊一扯。

“啊!”這一拉幾乎沒有任何預警,本就精神緊繃的吳穆嚇了一跳,叫出聲來。

而就在下一刻,疾馳的利風刮過他的下巴,有道寒光竄過。

一支尖銳的小刀釘在了樹皮上,尾端上下顫抖,刀面的反光照出了他驚魂未定的臉。

吳穆機械地扭動脖頸,朝後望去。

槐樹靠近墓園邊緣,身後十米就是外圈的木圍欄。而此刻圍欄的每一道縫隙,幾乎都塞上了一張僵硬的笑臉。

毛骨悚然的酥麻從腳底一路攀升,在他看到正中央那張熟悉的老臉時沖上頭頂。

“賽罕”的臉奮力擠在夾層縫隙裏,木制的臉頰變成了人肉一樣的質感,被擠得變形也不忘微笑。他手上還抓著一把刀,形狀大小與釘在樹上的那支完全一致。

“我x…”嚴好臉上嚇得失去了表情,只有嘴皮子動了動,“這麽多……”

青涿在這時一回頭,便看到了那只剛出棺的木偶已然被驚動,臉上瘆人的微笑擴大數倍,四肢扭曲著朝槐樹下狂奔來。

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小木偶利用體型優勢從縫隙中鉆出,如同一條條發覺了獵物的蜈蚣一般湧來。

“快走!”

“跑!”

青涿與林珂幾乎在同時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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