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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試衣間-義工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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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試衣間-義工服(8)

“誰兇你了, 還敢抱怨,真是好賴不分!”榮西嗤了聲。

似乎覺得眼前人得了便宜還賣乖,抱著手臂道:“反正, 昂魯師傅的手藝你是別想了, 這越精細的人偶造價越是不菲, 工時也更長。從疫疾爆發迄今,昂魯師傅也不過完成了五只最高規格的人偶, 哪是你說要就要的。”

雖然做出了不屑一顧的模樣, 但他也破天荒地把話聽進去了, 嘴巴幹凈不少。

青涿另辟蹊徑,又道:“那, 能不能請昂魯師傅傳授手藝,我們之中有個天賦極高的族人……”

“不行。人偶之術不外傳。”榮西立馬拒絕。

“不過呢。”他話音一轉, 揚著下巴冷笑一聲,“你們若是好好求求我, 我抽空給你們做上一兩個,也不是不行。”

這種以血脈傳承的秘術可以說是最寶貴的財富, 塔古人不願意外傳也在意料之中。青涿囫圇點了點頭,壓根沒註意榮西的後半句話。

“明白了,那我先告辭了。”

榮西看著那青年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面色僵了一僵, 頭一回感受到了來自外族人的鄙視。小麥色的臉頰一下子被怒氣沖得通紅,剛剛憋回去的臟話又一溜煙兒地冒出來:

“我讓你走了嗎?!不識好歹、眼瞎耳聾的瑪蠻人,知不知道如今能救瑪蠻的祖宗是誰?是塔古!!就算是你們族長到我這裏也……啊!!”

“狗.日的,哪來的鳥屎!!我今天非得把這死鳥烤了吃!!”

大呼小叫隔著半個院子都能傳進屋內。

屋內, 完吉族的幾人滿目欽佩地看向將榮西惹毛後還面色如常的青涿,而青涿本人毫無所察, 正歪著身子和周繁生小聲說話。

“你能做出來嗎?”青涿問。

他問的自然是最精細那一檔的人偶。

目前看來,能完成心願的方法全部指向了人偶,他們必須對此做出準備。

周繁生咬著牙關想了想,還是搖頭,“…不一定。他們如果真有特殊的手法,我很難憑空覆刻。最多最多,或許也就能做到次一級的那個水準。“

做到這種程度,對於一個普通人,甚至對於一個手工藝者都是了不得的成就,但系統一定不會給演員放松門檻,要拿來治疫病恐怕還不夠。

“沒事,你先研究著,多做嘗試,”青涿安排道,“搜線索、找其他出路的事兒交給我們四個。”

“同意。”林珂懶聲應道。

相比於和人、和突然有了生命的人偶鬥智鬥勇,周繁生當然更擅長木匠的活計,便愉快地應了下來。

短暫的十幾分鐘內,他已經摸透了這種小型人偶的制作技巧,於是便又把整個屋子裏的人都拉了過來,像個小老師一樣細細講解了一遍。

完吉人自然是感激不已,青涿這邊四人也聽得認真。

每日榮西布下任務是幾人在這間木雕坊裏容身生存的條件,即便是外來的演員們也無法避免。

所有人都投入了全部身心,屋內僅剩下鋸木、鑿動的聲響,陽光下的陰影隨著時間推移緩緩轉了個方向。

周繁生自己的任務在四個小時後全部完成。今日屋內沒有榮西的看守,他便著手開始幫四個隊友雕琢人偶。有了他的加入,眾人的速度快了不少,剛過下午三點便把活兒全幹完了。

五個人一起拿籃子拎著成品走到院子中央那間石屋時,榮西還捧著本書看,書後擺著張臭臉。

感受到有人靠近,他放下書,露出一頭濯洗過還沒全幹的頭發,“嘖,你們動作還挺快的。拿來給我看看。”

他語氣不善。

從周繁生手裏奪過籃子,榮西挑著眼角癟著嘴,目光挑剔地在籃子裏翻翻揀揀,喉嚨口的嘲諷貶斥已經裝彈上膛了。

然而,把幾十個木偶人翻得咯咯響,榮西卻是一點錯處也沒挑出,不甘心地把籃子重重放到地上,嘴角一勾道:“蠢人能開竅,母豬能上樹,真是稀奇。”

“榮西前輩。”在他還打算刻薄幾句時,一道清越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青涿不知何時走到了靠屋子內側的地方,指著木桌旁邊的一摞木盒道:“這些是要發給族民的嗎?”

他指著的那一疊木盒,每盒都有半人高、半米厚,盒子上也用糯米粘著小紙片。

榮西被他猛一下打斷,“哦……嗯。”

青涿微微俯身,細觀木盒上的紙條,又扭頭過來,道:“交給我們來發吧?”

他知道榮西愛聽什麽,頓了下又微笑著說:“這種粗活肯定不能讓前輩來幹。”

素日最看不起其他族群,還剛在青涿身上吃癟的榮西心情頓時暢然起來。

本來這盒子也是要遣達目他們去送的,既然這瑪蠻人有意要討好自己,榮西覺得,也不是不能給他們一個機會。

但是!

但是,薩恩對他不敬在前,就這麽輕拿輕放,這些人還以為他是個好打發的老實人呢。

他雙手抱胸,翹起二郎腿,分明是坐姿,氣勢卻不比站著的人弱,“是麽?那你說說,我和你們不同在哪?”

說到這裏,知道青涿不會無的放矢的演員們紛紛反應過來,明白那木盒有幾分蹊蹺。

通關懼本從來都是要齊心協力,不能讓一人單獨背負重任。於是,精於彩虹屁之道的吳穆奮然出列。

他弓下腰垂著腦袋,看著榮西討好道:“大有不同!前輩您擁有無與倫比的精湛巧藝,身懷殊行絕才,又是昂魯師傅最得意的親傳弟子,您的時間堪比真金;而我們相較於您就是地上的汙泥,浪費大把的時間也無足輕重。所以多幹些活自然不要緊!”

話音一落,榮西當即翻了個白眼,嘴裏小聲嘀咕著:“誰要你說了。”

也罷,這群人還算識趣,他便高擡貴手放一馬。

“行了,你們拿去發吧。下次和前輩說話註意著點。”榮西說著還瞥了眼青涿,被哄得臉色多雲轉晴,又舉起了那本從不離手的書。

青涿:…?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時候得罪過這位了。

這種中型木盒一共也就五個,瑪蠻五人各取一只抱在懷裏,剛踏出石屋大門便迅速聚在一起。

青涿沒說話,擡起自己手中的木盒,點了點那張紙片。

剩下四人的目光挪移過來。

“額尼?!”嚴好小聲驚呼,“這、這不是那個醫生嗎?”

小紙片上赫然是醫生的名字。

眾人的眼神一下子被點亮了許多。有了這個,他們即刻就可以光明正大找上那名醫生,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青涿偏過頭,對周繁生說:“你還是專心研究木偶,如果成果已經到了昂魯弟子的那個程度,記得避開別人耳目,尤其塔古人。”

倘若被榮西發現了周繁生的資質,恐怕塔古會出於維護族群利益的目的直接把人趕回瑪蠻。

周繁生乖乖點頭,把手裏的盒子交到嚴好懷裏,看著青涿鄭重其事道:“我一定用最快速度把它研究好。”

青涿倏地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嗯。”

雖然周禦青並未打算認下這個弟弟,但他自己卻是已經把肖媛媛、周繁生、還有寧相宜、朱勉勵等人都當成了弟弟妹妹兼好友。

把周繁生留在木雕坊中,四人走入塔古村落內,先將別家的人偶都派發到位,最後剩下那位額尼醫生的。

幾人齊聚在一個墻角裏,陽光投射被民居石墻遮擋,視野內昏暗暗的。

“先打開看看。”林珂說。

青涿兩手端著盒子,吳穆拿虎口卡住頂蓋,輕輕掀開。

外圍用不透明的黃色油紙包裹,林珂將油紙往兩邊敞開,看到了盒內的東西後,微微蹙起蛾眉。

人偶。果然還是人偶。

不過是比他們今日做的那種更大、更精細些、上了彩漆的人偶。

這種程度的人偶已經是按人定制了,能認得出來其原型是個十二三歲左右的女孩,穿著塔古族傳統服飾,腦袋上紮著兩個揪揪。

“可能是那位醫生為家人定制的。”青涿出聲,“只是不知道是為了治病,還是為了下葬。”

“為了下葬還算情有可原,如果是為了治病……”吳穆的眉頭快要擰成麻花,“這不荒謬嗎,醫生都買木偶治病了,那還要醫生幹嘛?”

“總之,先去看看吧。”林珂總結道,目光投向青涿,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額尼醫生,或許是一個突破口,她打算試試【攝魂】。

青涿讀懂了她的信號,思及所剩無幾的比賽時長,也跟著輕輕點頭。

額尼的住所也是傳統的石房,長塊狀的石頭壘成墻面,用石灰和糯米漿填補縫隙。或許是經營著族內唯一一家“診所”的緣故,面積廣了一倍,門框也開得更大。

還走在石板小路上,距離額尼家門口尚有五六米距離時,青涿猛然望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誒!這不是那位…”嚴好也隨之一楞。

是桑吉古麗。

下午的陽光灑在她清秀的臉龐上,她緊緊閉合著雙目,眼皮被照得有些發光。她手上挽著另一只胳膊,胳膊的主人是一名年邁的老太,滿頭花白,皮膚老化幹枯得嚴重,估計年過八旬。

桑吉古麗的另一只手上拄著盲拐,木拐的尾端不斷敲擊著腳下的石板路,咯咯噠噠。

在經過門口栽了幾株花草的額尼家門前時,她往右一拐,挽著老太不偏不倚地走進門去。

不必多言,幾個演員們頓時加快腳步。

走到近前時,一串聲音隔著石墻飄入耳中:“多謝了,額尼老弟,等我病好了咱再喝一杯!”

“你作死是不?才剛生病又想著喝酒!”另一道女聲抱怨道。

“唉,我不是說了等病好嘛……”

一對中年夫妻從額尼家中走出,嘀嘀叨叨地背對著演員們走遠了。

這時,又有一道清亮些的、柔和的聲音傳來:“叔,阿嬤今天有些發燒,我想來找你買些藥材。”

眾人走近額尼的石房,青涿一把拽住了直接想朝裏走的嚴好,將食指豎在唇間,搖了搖頭。

先聽聽看。他無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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