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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試衣間-義工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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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試衣間-義工服(1)

空中卷來一股帶著稀碎沙礫的風, 還有極淡的煙熏火燎氣息,幹燥刺鼻,叫人忍不住想仰面打個噴嚏。

“啊切!!!”剛想到此, 耳邊便猛然傳來一道粗獷的噴嚏聲。

青涿回過神, 發覺自己走在一條鄉間土路上, 道路兩旁屹立著些墻壁凹凸不齊的石房,身邊還同行了好幾人。

同行者男女皆有, 身上穿著統一的褐色裏衫、米白馬甲, 裏衫的袖口繡著別有風味的三色紋樣, 看起來很有少數民族的味道。

打噴嚏的是年紀最大的一個大叔,唇上唇下都留了不長不短的胡須, 長得有些幹瘦,露在外的黑黃肌膚毛孔肉眼可見, 皮膚坑坑窪窪,非常粗糙。

他吸了下鼻子, 卻不為質量堪憂的空氣皺一下眉,反而眉眼開朗地環望了下這個貧瘠的山村, 眼中皆是喜色。

“娃兒們,到了塔古,可得卯足了勁兒好好學!!家裏的阿嬤阿公,還有阿姊阿妹, 瑪蠻全族都盼著你們唷!”他一開口,就帶著濃烈的西南口音。

一、二、三、四、五。

青涿默默點了個人頭數。除自己以外,一共五人,包括四個年輕人, 一個大叔。

那四人分別是三男一女,看其冷靜警惕的神色與觀察四周的動作, 很有可能也是演員。

五人肩上都挎著個拿布系起來的大背囊,唯獨大叔手上的行囊比較小。

大叔搓了兩下手,有些外突的眼珠子轉向其中一個青年,道:“尤其是你,牧圖!好夥子,你的天賦絕不比塔古這些人差,叔看好你!你爹娘的命可就靠你栓著嘞。”

被點到的那青年迅速收起了臉上不自然的神色,訥訥地笑了笑,點頭應道:“知道,叔,我會好好學的。”

這普通話就說得分外流利正統,地道得與這群山環繞的偏遠山村嚴重畫風不一,也讓青涿迅速鎖定了之前的想法。

大叔滿意地咂了下嘴,伸出一截瘦黃的手指,遙遙點了點遠處盡頭的一戶人家,“塔古族長的房子就在那,叔帶你們拜訪完就要回去了,之後的路得你們自己走咯。”

在他有些灰撲撲的指甲尖處,有一片由石磚壘起的院墻,比一路下來看到的石房要平整、寬闊不少,院門頂上掛著下垂的兩張染布,繡著某種圖騰樣式。

這是一個坐落在群山之中的部族。文明相對落後,還保留著最原始的土路與石房。

按理說這樣的青山聚集之處應該是湖光山色、物種豐富的鐘靈毓秀之地,但周圍的群山有大半都光禿得像被剃了個寸頭,只留下被砍伐過後高低不平的樹樁子。

空氣中也仿佛時刻飄著火星子一般,硝煙彌漫。

一副荒涼景象。

一路行來也在路邊看到了些大叔口中的“塔古族”人 ,衣飾風格也很突出,但與四人身上打扮的截然不同。

族長的小院門半開著,為首的大叔敲了兩下門扉,就推門走入,擡高嗓子大喊:“塔古族長在麽?!!瑪蠻族帶學徒來嘞!!”

穿過栽花弄草的小別院,眼前是一間開闊的正房,左右兩側還各有兩間廂房。

正房內傳來一聲呼喊。

“瑪蠻族的客人請進!完吉族客人也在,我就不出門迎接了!”

大叔回過頭看了自家族內的孩子們一眼,叮囑道:“塔古族長名叫賽罕,你們一定要禮貌一些,爭取給他留下好印象!”

五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眼彼此,一語不發地點點頭。

大叔這才轉身繼續帶路,青涿卻在這時被人用手肘杵了下。是那個女生,她偏了下頭,示意他看左邊。

青涿立馬往左側看去,頭皮登時一麻。

左側的那間廂房,有一個男人正貼面站在窗前,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他們。

青涿幾乎與他對視,呼吸停滯了一瞬,直到又往前走出幾步才突然察覺出什麽。

那男人並非在看這些來客,他的瞳孔沒有隨著他們移動而動作,還是死死盯著原來那一塊地方,像是對那裏生出了什麽執念一般。

邁入塔古族長家高高的門檻,石屋裏頭家具多為木制,還算精巧,大廳左側懸著幾大塊繡布充作屏風,布後頭傳來了一些窸窣之聲。

大叔一把撩起布簾,還未見到人就掛上了大大的笑容,笑得唇角的胡須都翹了起來,“賽罕族長,瑪蠻族來冒昧叨擾了!”

簾後是專門用來會客的木茶幾,茶幾旁圍坐著好幾個應是完吉族的年輕人,還有一個看裝扮是塔古本族的少女,主位上則坐著個五十歲上下的中老年男性,體型不胖不瘦,笑得幾乎看不到眼。

“瑪蠻族客人遠道而來,快快請坐!”

……!!

跟著大叔在一條木長椅上落座,青涿斂下眼,默默消化了會兒自己看到的景象。

這個賽罕,居然長得和剛剛廂房裏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細節還來不及辨明,但就論剛看到的這兩眼,差點讓人以為是同一人。

“來來來,娃兒們,向賽罕族長問個好。”大叔道。

五個年輕人都有些拘束的模樣,客氣地小聲道:“賽罕族長好。”

“好、好、好,瑪蠻的這些學徒看著就很機靈!一定能成大器!”賽罕笑著拊掌,臉上擠出一條條皺紋,隨後又看向大叔,關心道,“瑪蠻的疫疾如何了?聽聞哈赤兄弟也……”

“唉喲……這,實在不瞞您說,瑪蠻現在已有數百人染上了疫疾,族長自己也身患重病,自顧不暇,仍為族裏現況愁得寢食難安,像是老了十歲……”大叔長籲短嘆,愁雲慘淡,“這不,趕緊把有天賦的娃兒們送來,就盼著他們能救救瑪蠻了…”

“唉,世道艱難,天災不斷啊…哈赤家裏可還好?瑪蠻今年收成……”

賽罕族長似乎與瑪蠻族的族長哈赤是故交,當即拉著大叔嘮起了家常,詢問一些哈赤家裏的近況。

青涿坐在木椅上,默默地把聽到的零散信息拼湊出一個世界背景。

在這個小世界中存在著一種疫病,席卷了遠近數十個部落。而在這些族群中,塔古是染病人數最少的一族,並且似乎擁有著治愈疫疾的醫方。其他族群紛紛派遣本族子弟來到塔古討教學習,希望學成後能救母族於水火之中。

這個主線劇情倒是和“心願”搭上邊了。

他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就是希望能在這趟塔古之行中,找到治療阿嬤疫病的方法。

一邊想著,青涿一邊不著痕跡地望了望四周。

完吉族的幾個年輕人在一旁放空沈思,偶爾有與他目光對上的,還會點點頭微笑示意。而單獨坐在另一邊的塔古族少女則閉著眼,仿佛陷入假寐之中。

“哎,時間也不早了,賽罕族長,我把娃兒們送到就得抓緊回去了。”大叔敘了會兒,擡頭從窗邊看了眼天色,對賽罕堆著笑,“這段時間得打谷子呢。”

賽罕則一副還未嘮嗑夠的模樣,一咂嘴一拍腿:“嗐,急啥嘛!留下來吃完午飯再走,這麽遠難得來一趟…”

“唉,不麻煩了,您不知道,瑪蠻現在能幹活的人不多,我可不能偷懶嘞…”大叔連連婉拒,當即站起了身,回頭朝青涿等人告別道,“娃兒們,叔這就先回去了。好好學,啊。瑪蠻全族都等你們的好消息!”

“好。”

“叔再見。”

五人紛紛略顯生疏地道別。

大叔又沖賽罕鞠了兩躬,挎著自己行囊邊走邊回頭。

待他跨出了院落大門,走遠得望不到身影後,賽罕才收回了目送的視線,露出善意的笑容對座下這些別族來客道:“瑪蠻和完吉的孩子們,賽罕代表塔古歡迎你們的到來……大家都看到了,現在各族全都岌岌可危,我也不多說什麽耽誤時間,這就送你們到昂魯師傅那裏學藝吧。”

一共十一名年輕人隨著他的動作起身,在出門前,賽罕轉頭看了眼呆坐著閉目養神的少女,叮嚀著說:“桑吉古麗,你在這裏坐會兒,等叔回來再和你說說話。”

少女仍閉著眼,淡笑著點點頭。

十幾人有前有後地出了族長正屋,青涿在踏過小院時特意往廂房那覷了眼。

和賽罕長得極為相似的那人依舊呆呆守在窗邊,陰沈沈望著一個地方,形如木人。

出了族長的院子,賽罕領著一眾外族青年穿過了好幾條有些泥濘的土路。

塔古族的人不算少,房屋大多為平房,擠擠挨挨地蹭在路兩側。因為部族坐落在大山裏,地勢高低有別,即便被近處的房屋阻礙了視野,青涿也能越過屋檐看到遠處最高的那一片房子。

那是一個由諸多平房聚在一起構成的建築群,外圈被塗白的院墻圍住,光看占地面積,足足比族長家大上十倍有餘。

按常理來說,一族裏最好的房子理應是族長所用。但遠處的這個建築群,卻明顯比賽罕的住處氣派不少。它位於塔古聚居地的最北方,占據著最高的地勢,仿佛擁有著整個族群裏至高無上的地位。

而賽罕準備帶領他們前往的地方,就正是那裏。

這一路上碰到的塔古族人並不少,他們對於賽罕這個族長表現出十足的尊敬,紛紛鞠躬問好,而對於賽罕身後這些衣著有異的外族人卻視而未見,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那建築所在的地勢頗高,眾人在賽罕身後爬了好一會兒的土坡,才終於走到最外圈的院門前。門口有兩個塔古族青年早早守候,見到賽罕便立刻鞠躬行禮。

“族長好。”

“嗯。”賽罕面帶笑意地點點頭,視線投向二人中更高些的男生,側過身拍了拍完吉族一人的肩頭,“榮西啊,這些是完吉和瑪蠻那邊送來的新學徒,就交給你帶了。有問題嗎?”

“沒問題的,族長。”榮西身高體瘦,小麥色的臉上露出笑容,揚著下巴一口應下。

“好,好。那你好好教習,我先回去了。”賽罕又拍拍榮西的肩,沖他點了點頭。

看著賽罕轉身離去後,榮西從鼻腔裏噴出一口氣,高高擡著下巴,眼神裏的傲氣與蔑視藏也藏不住,掃了眼前十幾人一眼,低嘲道:

“怎麽回事,瑪蠻族是徹底沒人了嗎,怎麽盡送些細皮嫩肉四肢不勤的蠢冬瓜來?還有完吉族,連派來塔古的學徒都舍不得穿件新衣服嗎?果然是窮鄉僻壤裏出來的。”

一開口便是尖酸刻薄的優越感。

瑪蠻的五人默不作聲,倒是完吉族有個少女忍不住氣,“你…唔!”

她只憤憤喊出一個字,就立刻被同行的族人捂住了嘴。那完吉人沖她使個了眼色,勉強沖榮西扯出一個笑。

榮西看起來很是享受這群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又冷冷地朝絲毫沒有動怒的瑪蠻人嗤一聲,背過身道:“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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