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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對峙就要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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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對峙就要你來我往

周禦青突如其來的拜訪, 說起來也在青涿的預料之中。

畢竟他作為一只獨來獨往的孤狼,身邊常常作伴的也就林珂一人。而林珂最近天天往青涿這邊跑,有了信仰絲線加持的他不可能完全忽視掉這個現象。

瞧, 今天一早就把林珂派到懼本中去, 明顯一副心煩意亂的模樣。

青涿窩在沙發之中, 懷抱著一塊軟豆腐似的抱枕,將尖瘦的下巴擱在枕上, 笑吟吟地看著周禦青。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握住眼前這把惡刀, 不花點心思怎麽能行。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 周禦青這次來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在金鑼角逐中合作?”青涿意外地挑了下眼,指甲剪得齊整的手指輕輕撥著抱枕上繡樣的紋路, “為什麽找我?”

他本以為至少短時間內,周禦青會完全拒絕和他一起下本呢。

畢竟上次的懼本裏, 他確實將他騙得挺慘的。

不過,這不也沒借著機會殺了他嗎, 也算功過相抵,恩仇平衡了。

周禦青卻賣了個關子, 只說:“你答應合作,我就告訴你原因。”

懶懶地將他瞥了一眼,青涿卻似那湖中游弋的錦鯉,毫不上鉤, 尾巴一甩便兀自游走,“那就算了,大人另請高明吧。”

雖說周禦青上回確實被騙了,但那是因為二人之間的記憶信息差導致的弱勢, 並不代表他這個人有勇無謀。

相反,能在隱藏本性的前提下, 保持著完美人設二十年,或明或暗地采取各種手段讓人對自己產生好感,足以見得周禦青的能力。

青涿可不想在這把刀尚未認主時便貿然接近,否則什麽時候落得千刀萬剮都不知道。

然而,拒絕的話剛出口不久,他的身體便驀然僵住了。

一抹冰涼徘徊在他頸項,蒼白而修長的手指宛若一條陰冷的毒蛇、又似含毒的蜈蚣,慢慢地擦過那一塊細膩的肌膚,激起一陣戰栗。

而後,指腹停在喉口,抵著那流利的一塊凸起,微微施力,讓人倍感壓力的同時又不至於發疼。

窒息的記憶如潮水湧來,那股缺氧的感覺仿佛又在此刻覆現,藏在大腦皮層中一遍又一遍提醒著自己。

“還疼嗎?”周禦青的聲音低低地響起。

青涿冷冷地看去,就見他眉目之間的墨意更盛。

不是那種純粹天然的黑、而是仿若剛從深淵中爬出的惡鬼,黑與赤紅交相融合,最終形成帶血的暗色。

馭鬼師始終是馭鬼師。

或許,換種說法,變.態始終是變.態。

那些微不足道、似有若無的情感可能會讓他留人一命,但卻不會為之放棄他已經決定好的目標。

用手攀上對方的脖子,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而感情與信仰,又是如此虛無縹緲的東西。十年夫妻積累的愛情仍會敗給雞毛瑣事,更何況他這剛剛冒出萌芽、紮根未穩的、意義不明的情感?

一旦這一手掐下去,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感情就會毀於一旦,而周禦青則會重新占領上風,甚至反過來,這把刀會成為青涿的主人。

但若是就此示弱,答應他的合作,又是懼於對方武力的表現,結果如何自不必說。

在這場對峙中,青涿不能退,只能進。

他漂亮得令人炫目的眉眼又染上笑意,乍暖還寒,嘴唇是飽滿的暗紅,似乎只要上手一摸,就能摸得一指鮮血。他不退反進,朝周禦青的方向靠過去,聲音放輕,幾乎只留一道氣音,飄飄渺渺,抓人耳廓。

“疼不疼,試試不就知道了?”他說。

——如何擊倒一個變.態?

答案就是,比他更變.態!

周禦青的手反而被青涿逼得緩緩後退,他毫不客氣地壓住了繁雜的袖袍、衣擺,半跪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馭鬼師,也伸出手,狎昵地撫上了對方的脖頸。

因為一身古制衣衫,周禦青幾乎沒有什麽裸露在外的皮膚,連脖子也遮著一層立領,領口的雲紋栩栩如生,在青涿觸碰時仿佛都要從中躍出、纏上他的手指。

周禦青低低地笑了,顯得饒有興致:“你想掐我嗎?”

青涿一挑眉,“當然不是。”

骨節分明、修長如竹的手指點了點領口最靠上的一顆扣結,“解開。”

尊貴的馭鬼師大人此刻興致空前高漲,並不會拒絕眼前人的提議。

解開一顆紐扣以後,緊致的立領終於能松開些,青涿的五指探到他頸側,堪稱粗魯地將這細膩名貴的布料往邊上一扯,隨後往下一撲——

一股微小的氣流帶著淡淡的果香味沖到鼻尖,毫不講理地充斥滿整個鼻腔,隨後便是胸前多了另一人的溫度,而頸側則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好像有一只惡獸,在撕咬他的皮肉,卻因牙齒的不鋒利而只能恨急了般地磋磨。

很痛,但周禦青並未將這點疼痛看在眼裏,他只是有些驚訝,怔然得連剛剛想掐住對方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停滯般地懸在空中。

片刻後,他才將胳膊緩緩收起,先是輕輕搭在了青年的脊背上,隨後不由自主地緩緩收緊、緩緩使力。

劇場四季如春,家裏比外頭更暖和些,對方只穿了一件t恤,布料輕薄,周禦青輕易便能感受到手下的脊梁,還有背上綻放出來的蝴蝶骨。

他有些不受控制地將兩臂越收越緊,到最後仿若緊緊相擁一般地抱住青年的腰背。

靈魂的戰栗感把脖子上的疼痛全部抹除,指尖溢散出不祥的黑霧,流竄在二人身旁。

……

周禦青在見到青涿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該殺了他。

或許,從他知曉“那件事”開始,這層埋在基因裏的欲.望便開始生根發芽,每在夜深人靜時,他甚至都遏制不住體內的殺意。

殺了他,殺了他,這是一個自己、百個自己、無數個自己都要完成的目標。

一次追殺不成時,他那股殺意便好似被一縷春風輕輕吹散些許,輕若鴻毛。

但它到底紮根於靈魂,雖不再冒頭,也切實存在著。

而此時此刻,這個與生俱來的仇敵、自己午夜夢回時都要殺之的人被他攬在手中時,與宿命相抗、與靈魂相悖的戰栗感便傳遍了全身。

不怪世人常常將愛恨混為一談,將這兩種極致的情感無理地連接在一起,實在是它們二者太過相似。

一樣地極端、一樣地讓人心潮澎湃、一樣能激起人最深處的咆哮;甚至有時,都叫人分不清,自己究竟流連於哪一種情感,還是二者兼有之。

周禦青的呼吸都在顫抖。

恨他、憎他、急切地想將之除而後快。

但他此刻卻在自己懷抱中,危險而不自知。

那手越收越緊,越攬越著迷,沖天的刺激讓周禦青忘乎所以,用的力道恨不能將手上的人連著骨頭揉碎,再一點點滲進他的皮膚之中,緊密黏連。

……

青涿本來只是突發奇想,兵出險招,在周禦青布下的局中尋找一條出路而已。

若還要再說些什麽別的原因,那也就是他實在有點不喜歡被掐脖子。

上回被掐,他直到現在都無法釋懷,即使在懼本裏給了周禦青一刀也不能消除這恨意,如今對方居然還拿這個威脅他,他可是恨得牙癢癢。

於是,便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口沒收著力,奔著報仇的目的而去,剛下嘴就見了血。

他只想著出一口惡氣,咬得毫不留情,卻沒想到周禦青這廝的胳膊仿佛灌了鐵一樣結實,越鎖越緊,只感覺骨頭都快被勒斷了。

皮糙肉厚的馭鬼師不怕疼,他可怕得很,忙松了口,掙紮著從那人的臂膀之中逃離,連連退到了沙發的另一端。

青涿被勒得胸悶,接連喘了幾口氣,嘴唇上仍留著一兩滴血液,他仿若有感,微抿著唇將其舔入口中。

撕咬過後,唇間的紅意更盛,一小段猩紅的舌尖在舔舐時冒出,又在縮回時把唇染上一點點光澤。

見周禦青蒼白的頸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暗紅的液體淌進領口的布料中,更添一抹深意,他有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挑著眼尾,將那句話奉還回去:“疼嗎?”

而周禦青懷中倏然一空,那直沖天靈蓋的快.感便也擺尾離去,頭腦也急速恢覆了清醒。

此時此刻,他擡眸望去,鮮少地用微微仰視的角度去看一個人,看著他揚起的唇角和透亮的灰眸,莫名地就願意順著他來,“疼。”

其實不怎麽疼。

不過,青涿並不知道,他果然高興起來,斜斜地睨了那人不堪直視的傷口一眼,拍拍有些淩亂的衣衫,重新在沙發上做好,抱起方才丟到一旁的抱枕,“那現在,談談合作的事?”

既然周禦青專程找上了他,而不是去找其他諸如江逐厄、張久虞等頂級演員,說明他在這件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在如此前提下,以周禦青的性格,不論威逼還是利誘都會脅迫他與之同謀,那與其徒勞無功地反抗,不如從中多爭取一些利益。

青涿拿手指揪了揪抱枕棉花缺失的小角,說:“我同意你的合作,但有三個條件。”

沙發另一端的周禦青不置可否,淡淡應了聲示意他往下說。

“第一,關於找我合作的原因、還有你所知道的爻善相關的事情,必須全部告訴我。”

“第二,無論在什麽情形下都不能殺我,哦,也不能掐我脖子。”青涿皺著眉補充完下半句,就見周禦青眉梢動了動,仿佛在笑。

他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後目光又柔和下來,灰眸轉了轉,眼波流轉間說出了第三個條件。

“第三……嗯,就把你丟掉的那張我寫的紙條抄個一千遍吧。”

那夜的夢境實在太美,青涿無法忘懷,笑盈盈地看向對方。

而周禦青此時也不知為什麽心情大好的模樣,竟然不甚在意地答應下來:“可以。”

這下輪到青涿震驚了。

什麽情況?他都做好了被對方拒絕的準備來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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