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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成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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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成長(25)

懼本第三天, 又出現了新的狀況。

劉芝含和劉小幸的角色互換了。

身體縮小到幼年形態,本就沒有什麽優勢的演員們將更加危險。

青涿靠在駕駛座上,閉著眼在心裏一一羅列著可能存在的邏輯關系。

如果說劉芝含可能是做了什麽觸發了角色互換, 那依據他所知的事項就是昨天去了醫院。

但是同樣去了醫院、做了手術的小靈和歡寶似乎又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

那麽就還有兩種可能。

第一, 劉芝含做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動作, 觸發了劇情;

第二,不是某一件事所導致的互換, 而可能是某種“累積”達成的質變。這種累計的進度每個人還不一樣, 因此造成了有人變小, 而有人還保持原型的現狀。

第二種情況可能性較大,原因是第一天放學時, 小孩們在校車上吟唱的那首童謠。

“小樹苗,長高高, 大樹幹,彎彎腰。”

這首歌謠或許就寓意著, 所有小孩都像小樹苗一樣,有長高的可能性……

如果說真是這樣, 那麽總有一個累計的標準,做什麽事會提升互換的進度,提升到什麽程度會達到質變。

累計的標準……

青涿猛地一楞,突然有一道靈光閃過腦海中。

“江湧鳴。”他因為自己的這份猜測而有些背脊發麻, 倏地轉頭看向後座,“你記不記得第一天我們看到的點名冊?”

“記得啊。”江湧鳴納悶,“怎麽了嗎?”

“上面記錄了一個百分號的數字,對不對?”青涿如今還記得當時小靈右側的數字是“20%”, 他思考著說道,“今天得派一個人去一趟幼兒園, 看一下這幾天點名冊的記錄。尤其要觀察——”

“劉小幸是不是已經到100%了。”

江湧鳴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吃驚道:“你是說……這個數字是進度條?!”

“對。”青涿用目光盤點了一下人數,敲定了任務分派,“今天還是分開行動,我和林珂去福利院,你們三個去幼兒園。”

這個隊伍分配明顯是把江湧鳴與他自己分隔開了,操著媽媽心的江湧鳴立刻反駁。

“不行!就你們倆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不安全吧。”

福利院還好說,關鍵是林珂!林珂!這可是馭鬼師的徒弟!心懷不軌!

青涿眼一橫,用一句話就堵住了江大少爺的嘴。

“帶一個昏昏欲睡的人更不安全。”

“你們看好點名冊後趕緊回家補覺吧,現在的狀態可扛不住晚上。”

就這站著都能睡著的困意,估計晚上被怪物撕成兩半了都還在做夢。

分工完畢後,五人小隊就兵分兩路,一車駛往花朵幼兒園,而另一車則駛往林珂指定的那三所福利院之一:

天堂福利院。

三所福利院裏,青涿最開始也是傾向於這所,因為小靈媽媽手機備忘錄中寫了一句話。

“是天堂將小靈送入人間,成為了我的天使。”

一開始只覺得這句話僅僅是略顯誇張比喻,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意味著小靈其實是夫妻二人從天堂福利院領養來的。

從劉芝含家到天堂福利院要橫穿一整座城市,三十分鐘的車程裏,青涿打開了本地的車載音樂,柔和的輕音樂如清泉流淌出來,車上二人陷入了沈默。

正當青涿以為林珂已經睡著時,少女的嗓音突然從後座傳來。

“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很多。”

青涿微楞,一時間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誇自己,輕輕側頭問道:“我看起來很笨嗎?”

“倒也不是,”林珂似是輕蔑又似是玩笑地輕笑一聲,“只是我以為,會和江湧鳴玩在一塊兒的,都和他差不多。”

青涿:……原來是在損江湧鳴呢。

幸好江湧鳴被支去幼兒園了,否則鐵定氣得跳腳。

林珂看上去是位神秘又實力強悍的少女,身上還掛著馭鬼師唯一徒弟的名號,有的時候卻也挺話嘮的。

她說:“在我還沒有拜入師門之前,其實和這位江大少一起下過一個心慌級的懼本。估計他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可我對他印象還挺深刻的。”

青涿配合地問:“為什麽?”

林珂又笑了一聲:“還能因為什麽,他和他的幾個隊友幾乎像連體嬰一樣,走到哪兒都是烏泱泱一堆人。”

“沒想到這回改了性,”她懶懶說道,“是因為你吧?”

青涿並未回頭看她,只是淡淡回答:“我哪有那麽大面子。”

後座再度傳來一聲從鼻腔哼出的笑,林珂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轉頭看著窗外。

天堂福利院整體看上去頗為老舊,估計已經有些年歲了。

水泥砌成的院墻內,除了一個雜草叢生的院子,就剩下一棟三層平房。

建築外側的油漆有些斑駁脫落,即使是完整的地方也布滿了烏蒙蒙的灰塵。

院子裏沒有人影,也聽不見人聲,倒是有兩條專門牽出晾衣服的線,五顏六色的童衣掛在衣架上,被風拂得微微晃動。

“商商也是從這裏領養走的?”青涿問道。

“是啊,可惜‘我’轉手就把她賣出去了。”林珂點點頭,嗤笑道,“你家那小男孩也是吧?”

這麽巧,還是說,所有小孩都是從天堂福利院出去的?

“嗯。”青涿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天堂福利院的構造和傳統的學生宿舍、教學樓的樣式很像,一條長走廊上依次分布各個房間。與後者不同的是,這些房間的門並不朝外,而是朝向裏面的內側走廊;朝外的窗戶只有一個邊長半米的正方形小口子,看上去陰暗逼仄。

要進入樓體,需要從建築的側門走入。

斑駁的綠漆鐵門後,是一條長走廊,以及兩邊一字排開的房間。

房門也是用鐵制成,在腰部以上的位置用網狀的細桿做成鏤空造型,使房間內的情況一覽無餘。

一張鋪了白色被套床單的單人床,一副木頭桌椅,還有一座木制衣櫃。

現在裏面沒有人。

這種一點隱私性也沒有的設計讓青涿不由得想到了監獄。

廊道空曠,鞋底踩在地板上有空蕩的回響。

就在一片讓人屏氣凝神的寂靜之中,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樓道的空氣。

“嗚哇哇,嗚哇哇——”嬰兒的哭泣聲響徹耳側,在涼風習習的走廊上擴散回彈。

黑暗陌生的環境中,尖銳的嬰兒哭聲容易讓人聯想到某些不好的、曾在電影中看見過的場景。

聲音是從前面的房間傳來的。青涿再度放輕腳步,林珂的神情也嚴肅起來,二人一道慢慢地向前走去。

越過樓道中央的樓梯,哭聲明顯更近了,幾乎就是貼在耳邊、隔著一層膜在嚎啕大哭。

青涿的腳步向前邁去——

“簌”一道疾風裹著什麽東西猛地襲來。

他下意識地一偏頭,額角的發絲有一兩縷被甩到眼睛上。

“鐺”地一聲,鐵制的八棱錐打在他身側的鐵門上,將他身上的衣服釘進了鐵皮內。

鐵片微微凹陷,足見它的力道之大。

八棱錐的一邊尖頭上鑄了只圓環,一根黑色的線繞住圓環,一路牽到了對面的門內。

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貼在門前,黑線穿過鐵門的鏤空小洞,纏在她的手指上。

她張著嘴,嘴裏還在發出一模一樣的、持續不斷的嬰兒哭叫聲。

“嗚哇哇——”

見到青涿和林珂註意到自己,她黑亮的眼睛轉了一圈,停下了口中的叫喊,灰撲撲的臉上掛上笑容:“爸爸,媽媽!”

青涿:……?

林珂:??

兩人面面相覷。

“嗖”的一聲,女孩兒將手一扯,八棱錐丁零當啷地被繩索拉回鐵門之中。她將兩只手貼在鏤空的鐵網上,興沖沖問道:

“你們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她赤腳踩在地面,衣衫也灰蒙蒙的,頭發纏絲打結,被隨意綁成了兩個馬尾辮,整個人都給人臟兮兮的感覺。

“我不是你爸爸。”青涿的衣服被拯救回來,他審視著小女孩說道。

林珂很快地接上一句。

“我也不是你媽。”

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秒,不遠處的走廊盡頭突兀地出現小孩的聲音。

“咯咯咯……”

“哈哈”

像是一群小孩在玩鬧一般,發出清脆稚氣的歡笑,中間還有一道聲音在唱著。

“小樹苗,長高高,大樹幹,彎彎腰。”

“第一天長到了下巴,小樹苗枝椏發出新芽……”

熟悉的童真曲調傳出很遠,青涿與林珂二人神情一凝,越過這名古怪的女孩繼續往前走去。

“爸爸媽媽不陪我嗎?”那女孩轉過頭,看著二人背影,把整張臉都貼到鐵網上,臉頰被壓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菱形。

可惜沒被搭理。

再往裏走,兩側的房間依舊是空無一人,但被褥都稍有淩亂,木桌上也放置了些私人物品,可見平時是有被人使用的。

走廊的最盡頭,是一間面積較大的房間,走近了能聽到許多雙腳步的跑動聲,還有銅鈴般的歡笑。

房門正大大敞開著,門前的地板上投射出晃動的光影,青涿小心地貼在墻邊,悄悄探頭。

當他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瞳孔一縮。

很多孩子,幾乎是整個福利院的小孩都齊聚在了這個房間。矮小童真的孩子們跑動,大笑,玩樂,與他們同行的還有四個大人。

大人們穿著護工的服裝,一個頭被埋進了滾燙的粥桶,周圍圍了一圈抱著空碗的小孩;一個臉被抹布死死蒙住,胸前肌肉無力地掙紮起伏;還有一個皮肉綻開,女孩們像剪紙一樣在他身上劃出漂亮圖案;最後一個被釘在了墻上,身上血紅窟窿裏插著飛鏢,形成了一道人體標靶。

正在玩樂的小孩們就在他探頭的一瞬間整齊地頓住,轉過頭用黑洞洞的目光盯著門口的闖入者,臉上的笑容甚至還停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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