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1章 成長(17)

關燈
第071章 成長(17)

恍惚的睡夢中間, 隱隱有一種奇怪的觸感。像有什麽東西悄悄潛入了房內,帶著滿滿惡意靠近自己,連鼻尖的汗毛都為此豎起。

叮, 叮, 叮。

一夜無夢, 青涿第二天早上是被鬧鈴聲吵醒的。

他正要翻身起床,眼角卻有數道寒光閃爍。

掀被子的動作一滯。

但凡眼之所見的地方, 全部灑滿了密密麻麻的圖釘, 尖端朝上, 在初晨的陽光中熠熠發光。

甚至就連床上也有,圍繞著他擺了一圈, 只要晚上翻身的動作稍微大一些,尖銳的釘子就會刺進皮肉。感受到痛楚的人一時間沒法從沈睡中醒來, 下意識會往另一個方向歪去,而另一個地方也遍布圖釘。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毋庸置疑, 一定是唯一同住屋檐下的小靈。

青涿抖了抖被褥,將床上的圖釘都掃到地面, 又掰下紙箱的一片紙殼子,用作掃帚清掃出一條能行走的道路。

收拾好後,他走到門前,一只手擰開了圓環狀的門把, 正要往外走時,卻聽頭頂一陣厲風作響,迅速往後一縮。

“哢!”

一聲巨響之後,刀刃朝下的菜刀直直劈進地板內, 距離屋內人的鞋尖僅不到十厘米。

而小靈站在餐桌旁望著這處,他眼底的烏青更加濃重, 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的事情,小靈變得比之前更加寡言陰翳,直到青涿將他牽上了校車也沒再說一個字。

剛走上校車,青涿就被肖媛媛的模樣嚇了一跳。

她眼底也淌了一片烏青,神色倦怠地朝他笑笑,嘴角剛牽起就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因為小靈的存在,他暫且不與她搭話,反倒是她身邊的桐桐先站起來揮揮手。

“叔叔早呀!”

小女孩今天換了身哥特風的裙子,小巧的腦袋上五官依舊漂亮可愛,卻又與昨日看起來略有不同。

想到昨日肖媛媛述說的“備用五官”,他也大概了然,客氣而疏離地對小女孩點點頭。

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時,他格外關註了一眼那位叫莊小園的女孩。

今天她仍然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身側屬於家長的位置卻是虛位以待。

校車行駛沒多久,就有人沒忍住找莊小園搭話了。

那是一個青年男人,眾多演員之一,青涿對其沒什麽印象。

“小朋友,你爸爸今天怎麽又不在啊?”

問話一出,全車演員都豎起了耳朵。

所有人都非常好奇,這位莊小園的爸爸是否已經違反了劇情規定,又遭遇了什麽不測。

莊小園倒沒像昨天那樣哭哭啼啼,她“哦”了聲,沒什麽情緒地說道:“爸爸去福利院工作了。”

福利院……?!

“啊?哪家福利院?”問話的男人一楞,忙追問。

莊小園側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著他:“你很關心我爸爸嗎?”

……

男人並不想惹禍上身,眼見莊小園狀態不太對,遂摸了摸鼻子,訕笑道:“沒有,沒有。”

演員們平了聲息,反倒是小孩兒說了話。

說話的正是林珂身旁的商商,她吃吃笑起來:“莊小園不會把自己的爸爸賣掉了吧。”

“誰知道呢。”桐桐接道,“說不定是她爸爸太醜了,她不要了。”

莊小園本人對這些議論並不在意,背著小書包乖乖坐在自己座位上,側著頭看風景。

大部分演員則給這位莊小園的“爸爸”打上了死亡標簽。

在懼本裏,消失時間一旦超過一夜,基本上可以斷定沒救了。

而方才莊小園口中的“福利院”則非常令人在意。

如果說演員死後會去到福利院裏,那這個地方很可能也暗藏玄機,值得一探究竟。

從校車上下來,目送小孩們進了幼兒園之後,青涿、江湧鳴、周繁生等人就聚在一起討論此事。

青涿數了數人頭,發現江少的跟班少了一位,遂一楞:“曲醫呢?”

那位曾假裝肚疼與肖媛媛一同進入幼兒園的女性,剛剛在校車上還見過面的。

江湧鳴聳了聳肩:“她很不巧地抽到了一張有職業的身份牌,跑去醫院上班了。”

聞言的青涿與肖媛媛對視一眼,眼裏滿是同情。

一邊要在懼本裏驚險求生,一邊還要上班當社畜。

太慘了。

一行七人本來是站在路旁探討,江湧鳴視線一轉,瞅到路邊一家咖啡店,便帶大家進到了裏面,點上幾杯咖啡邊說邊喝。

他嘬了口手邊的拿鐵,感慨道:“能這麽悠閑的懼本可真不多。”

青涿回想起自己經歷過的兩個懼本,一個在沙漠,另一個雖說是婚宴,但也只有令人作嘔的人肉筵席,遂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話歸正傳,幾人都各自將昨晚的經歷簡單敘述了一遍。

肖媛媛第一個開口,她垂著眼回憶:“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特別真實的夢,夢裏……我把桐桐綁在了床上,拿了酒精、消毒棉還有剪子和針線,然後、然後就開始剪她的眼皮,說是今天的弧度不好看……”

光是聽著這番敘述,幾人都能想到那個血腥荒謬的畫面。

“桐桐哭了,一直和我喊媽媽好疼,可是我當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沒有思想,就像是被人操控著做那些事!”她有些激動,擡手抿了口咖啡,又繼續說道。

“後面我就在沙發上醒了,醒來後感覺不對勁,桐桐站在廚房門口,黑燈瞎火的,說要和我玩捉迷藏,我膽戰心驚地躲了一個晚上。”

“而且,我感覺從夢裏醒來以後的那個桐桐,和白天的桐桐不太一樣,具體是哪裏,我也說不上來。”她一口氣說完後,轉頭用眼神示意周繁生,“我說完了,你說吧。”

周繁生環視了一眼周圍註視著自己的人們,緩緩點點頭,輕聲敘說起來。

“我和肖媛媛一樣,昨天晚上也做了個離奇的夢。我夢見‘我’闖到了迎娣的房間,把她藏起來的布娃娃全部都剪爛,斥責她說不能把這種陰氣重的東西放在房間裏。然後掀開了她的衣服……”

“啊!你要做什麽?!”肖媛媛倒吸一口亮起,瞪著他追問道。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周繁生急紅了臉,連忙擺手,“迎娣的肚子上用針線縫了一個布袋,我把裏面藏的頭發拿了出來,又放進一條沾了我指尖血的布巾。”

他怕眾人不信,還伸出左手的食指給大家看:“昨天劃開的傷口還在呢!”

一個父親,在自己女兒的肚子上縫兜兒,裏面裝著父親手尖血。

詭異得令人不寒而栗。

青涿思考了會兒,又問道:“那你醒來之後呢?”

“我是在迎娣的房間醒來的,醒來之後,我就看到她……”周繁生垂頭,盯著咖啡中自己的倒影,清晰印出了害怕的情緒,“她變成了怪物。”

他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顯然不願再回憶腦海裏的那個恐怖形象:“她的兩只眼睛被兩塊布蓋著,布上用鮮血寫著「弟」字……她頭發剃得很短,身上纏繞著長長的、像是腸子一樣血淋淋的東西。”

“臍帶。”青涿不假思索地開口。

迎娣迎娣,孕育、生兒,顯然和臍帶有關。

“她看著我就開始笑,然後向我撲過來!我往房間外跑,把她的房門鎖上,再然後她就被困在裏面了。”

“就這?!”過於簡單粗暴的自保手段讓肖媛媛驚訝出聲,她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地瞥他一眼,嘟囔道,“難怪你看起來睡得挺香。”

有了這兩位的經歷,再綜合青涿自己家裏的情況,他大概確定下來了這個邏輯。

每位演員在晚上的時候都會失去控制,以“夢”的形式被迫去做一些符合“人設”的事情。

至於這場夢的真實性……他更偏向於是真實發生的。

果不其然,接下來江湧鳴的發言印證了這一猜想。

他也是做了一場夢,而根據他的人設,夢境裏的內容就是逼迫歡寶進行吃播。

在夢境的神奇作用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少爺燒得一手好菜,並在鏡頭下記錄了歡寶一口氣吃下八大碗米飯的“壯舉”。

“我可以肯定,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夢’——因為我今天早上登錄了視頻網站的賬號。”江湧鳴神秘地放低了聲音。

青涿視線一凝:“更新了?!”

江湧鳴點點頭:“更新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網站的app,進入個人主頁。

最新更新:《歡寶的炸雞之旅~》

更新時間:2020年2月29日 20:35

歡寶視頻的更新時間,一般都是錄制的次日。而昨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九日的中午十二點,江湧鳴並未發布二十八日拍攝的炸雞視頻。在晚上八點的時候,他在“夢境”中先上傳了拖更半天的視頻,然後才拍攝了三月一號,也就是今天要發布的視頻。

夢醒之後的經歷與其他人大同小異,也是遇見了發生某種異變後腫脹不堪的歡寶,然後找了個能蜷縮起來的小地方躲了一夜。

所有人發言完畢後,青涿從咖啡店前臺找了紙和圓珠筆,把紙攤在桌上,筆頭劃出流暢的字體。

“我們現在所經歷的三個時間段可以分為白天、前半夜、後半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