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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新婚喜宴(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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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新婚喜宴(26)

從東院一路出來, 越是靠近大擺宴席的主屋,那密密麻麻的清脆敲打聲就越震耳。

連昏沈的朱勉勵也被這道聲音喚醒,一邊被秘書攙扶著往前走, 一邊不斷聳動著鼻頭, 像是聞到了什麽佳肴美味一般。

他這一番異動叫在場三人都心生警惕, 生怕他被體內的變異因子蒙蔽雙目,像曹藝一樣撲到活人身上啃咬血肉。

“對了, ”青涿望著他這副模樣, 突然想到, “魏葉曉是怎麽死的?”

在他和寧相宜還未與那位長官碰面之前,魏葉曉雖然有些精神失常, 但至少是性命無虞的 。

徐珍息被肩上另一人沈沈的體重壓得有些喘不過氣,聽聞到這個名字, 也不知是疲憊還是無奈地嘆口氣:“在他知道那個地方是用來關押同性戀者以後,他就……瘋了。”

“瘋了?”寧相宜歪著腦袋問道。

“嗯, ”即使是現在再回憶起當時高中生的瘋狂舉動,徐珍息也還是能生出五味雜陳的情緒, “他猜測,或許只要當場和異□□合,就算是證明自己痊愈,就可以出獄。所以, 他就對米雪兒……”

單手捂住情不自禁張開的嘴,寧相宜不敢置信地低聲喊:“可是當時米雪兒已經死了呀!”

對著一具屍體……

除了仍然混沌不知事的朱勉勵,剩下三人都陷入了凝重的沈默。

連同性相戀都被打為精神病的社會風氣下,這種與戀屍癖無異的舉動會被如何“治療”可想而知。

“作為一名有經驗的演員, 他正常應該不會如此莽撞,我猜測還是【變異】的功效。”青涿將目光緩慢轉移到寧相宜身上, “現在,法事後有變異征兆的四個人裏,就剩你沒事了。”

兩個死了,一個瘋了,這個純粹的新人居然成了僅存的碩果。

聽聞此言的寧相宜頓感後頸一涼,總覺得某根命運的指針在繞過一圈後,馬上就要指向自己。

“不用太緊張,”秘書小姐一手架著朱勉勵,還能騰出另一只手拍拍寧相宜的肩膀,寬慰道,“他們的變異是再度受傷後才開始惡化的,你保護好自己就行。”

她對於這個新人還蠻有好感——雖然平時膽小了些,但在關鍵時刻還沒掉過鏈子,很適合引薦到正處於擴張發展期的懼團內。

走動間,四人已來到了長廊的末端。從現在所處的位置,再往前走幾步繞過拐彎處的綠叢,就到了主屋門前。

雜亂不絕的敲打聲吵得人心頭躁動,像是接受到某種感知而掙紮起來的朱勉勵口中又開始念念有詞。

“香,好香……”

不得不雙手共用拘束住他的徐珍息在一個剎那間突然想到了這陣敲打聲的來源!

……小時候家裏妹妹在等開飯時,就喜歡用筷子敲打瓷碗的碗口,因為這件事還被媽媽罵過幾回,說會招來街邊路上的餓死鬼。

這個聲音,分明就是有幾十上百人一起敲碗發出的!

“小心賓客!”

在穿過斜生的細竹枝葉、看到排滿緊挨的一張張宴桌時,徐珍息微微屏住了呼吸。

叮鈴當,叮鈴當。

繞桌而坐的所有賓客弧度一致地舉著手中長筷,快速且機械地揮舞著臂膀。木筷一下下重重地磕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錚鳴。

——整個袁府主屋都被這連綿不斷的震耳脆聲包圍住了。

要通往袁育姿所在的西院,勢必要從重重圓桌中穿過,貼著緊挨而坐的賓客背部,一步步挪蹭過去!

四人腳步愈發靠近,若有所感的賓客們紛紛扭轉過身,背對他們的幾個人甚至將腦袋與身體擰了一百八十度的彎。

紅色的血絲爬滿了那一雙雙怒目圓睜的眼睛,無神地看過來。

而在鋪了血紅絲布的桌面上,幾塊瓷白的廣口盤碟都已經被裝載得滿滿當當!

數不清的斷臂殘肢被截斷成便於裝盤的大小,像曹藝之前斷開的那只手臂一樣,被作為佳肴碰上了惡鬼的餐桌。

漫天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縈繞,除了捂緊口鼻的青涿三人,朱勉勵和這群非人的賓客都露出一臉陶醉模樣,失去機能的胸膛還在深呼吸中起伏,深深沈湎於眼前的“美味” 。

圓桌正中央,一口最大的湯盆中,盛著這場饕餮之宴的壓軸菜品。

那是兩只被頭發幾乎完全覆蓋的腦袋,血液淌在頭發上,將發絲結成塊狀,黏糊糊膩油油地鋪滿盆身。而從黑發的空隙中,一只腦袋的鼻梁和眼睛裸露出來,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熟悉的黑框眼鏡。

兩只腦袋正屬於剛剛被安置在走廊旁的曹藝和魏葉曉!

寧相宜瞇起眼不忍再看,而視線接觸到這些腥臭血肉的朱勉勵卻再度掙紮起來,他雙手大力推拒著徐珍息的肩膀,整個上半身都朝不遠處的圓桌傾去:“好餓,好餓,肉……”

“控制好他,”走在三人最前方的青涿回頭叮囑,他低聲道,“我們準備穿過去。”

說完,他便率先走向那條圓桌之間窄得容不下一人行走的小道,徐珍息扶著掙動不停的朱勉勵緊隨其後,而寧相宜則作為墊後人員,幫襯著快要體力不支的秘書。

靠得越近,血液中的變異因子越是活躍。朱勉勵瘋狂掙紮著,嘴裏重覆念道:“讓我吃!好香……吃肉!”

兩個圓桌之間,各有一名賓客一左一右地背對而坐,他們之間的縫隙只餘不到20厘米的寬度,要從中走過甚至只能側著身子。

青涿微微側過身,屏氣吸腹,被黑夜染深的眼睛死死盯著隨他動作轉頭的賓客,衣袖中的那柄完整神像已經滑至袖口,一旦它們有所異動就會在瞬間被取出。

叮鈴當,叮鈴當。

毫無節奏可言,仿佛只是為了宣洩憤怒而發出的敲碗聲震耳欲聾。

在青涿即將順利通過那處最窄的道路時,左側的賓客突然開口,話語平板得幾乎每個字眼的腔調都沒有變化。

“什麽時候開席?”

漆黑濃稠的粘液在喉口湧動,仿佛有什麽黑暗物質要呼之欲出。

“什麽時候開席?”

“什麽時候開席?”

“什麽……”

像是在燒好的油鍋當中加入了一滴水,越來越多的賓客如鍋中之油沸騰炸裂開,一個接著一個、一句接著一句地詰問。

毫不間斷的敲碗聲匯入了低沈平板的人聲,似乎忽遠忽近又忽大忽小,在人耳邊如同咒語一般長久不休。

這群賓客越來越不穩定了!

“快!”青涿已經走過最難行的地方,他低聲催促著,向徐珍息伸出手,“朱勉勵那只胳膊給我。”

身形修長的青涿都要側身吸腹才勉強能通行的小空隙,對於身材壯碩的朱勉勵可謂是一個大難題。

更糟糕的是,他現在還處於變異不可控的狀態,一門心思想往圓桌上的餐盤栽去,單靠一個秘書小姐壓根控制不住。

她自己也明白這點,當即松開朱勉勵的一只手。

暫獲自由的朱勉勵還沒來得及揮舞兩下,肉乎乎的手腕就被另一只細長的手掌扣住。

手背上連接指骨關節的手筋崩起,隱於長袖內的手臂肌肉微鼓,青涿一邊扯著朱勉勵的手後退,一邊指揮徐珍息往前推。

這番推拉擠塞之下,朱勉勵好不容易擠入了兩個背對而坐的賓客當中。

由於體型較大,那兩個賓客甚至被擠得上半身往前傾,同時背部也和朱勉勵的肚子產生劇烈的摩擦,身上所著的暗紅長衫都被牽帶過去,拉出幾道長長的褶皺。

徐珍息控制著小胖的另一只手,同時咬著牙用力將其往前推。

終於,在最後一股力道施加下,她手前猛地一松,總算是把朱勉勵成功送到了對面。

事不宜遲,她和寧相宜二人也照著青涿的方式,側著身從格外躁動的賓客中穿過。

眼見著自己與血肉大餐的距離被拉開,朱勉勵著急地想要大力揮動雙手,雙腳也想朝餐桌走去,就連癡癡的語氣中也夾帶著幾分著急:

“為什麽不吃?!肉,好香的肉!”

重新從青涿手中接過他的控制權,秘書小姐此刻難得地憋不住脾氣用手關節敲了敲對方腦殼。

要不是她帶這沒心沒肺的小子進的懼本,恐怕他已經魂歸西天了,現在還凈給她添亂!

連拉帶拽地把朱勉勵扯到通向東院的長廊上,見不到“食物”的他更是躁動不安,一邊喊著“肉”,一邊邁著步伐就要往回走。

正是徐珍息體力難敵、一籌莫展之際,青涿卻突然開口。

他半垂眼睫,灰色的眸子長久落在朱勉勵身上,像在審視著他,也像在思索別的人或事。

“我有道具或許能改變他現在的狀態。”

手忙腳亂的徐珍息動作一滯,但她並未轉頭,只聽冷靜的嗓音傳來:

“代價是什麽?”

在進入懼本之前,能獲取到的信息來源除了堪稱攻略的【設定集】以外,就只有單薄的懼本名了。

雖說可以把道具帶入到懼本當中,可道具的作用千奇百怪,副作用更是數不勝數,能否在懼本當中起到作用全靠運氣。

因此,恰到好處能緩解危機的道具十分可貴,它的價值在懼本內會被提升數十上百倍。

“關於‘神’的消息。”

徐珍息有些詫異地轉頭,正好對上了青涿悠長的目光。

“最好是和‘混沌主’有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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