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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新婚喜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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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新婚喜宴(1)

【懼】

【歡迎第444444號演員青涿進入懼本,預祝您的演繹圓滿成功。】

【載入懼本:新婚喜宴

等級:驚嚇

主線劇情:作為一名賓客兼伴郎,你受邀參加袁家小姐的婚宴。請協助婚宴的進行,並親手為新人送上你準備已久的禮物。註:該懼本無需人設扮演。】

秋季的瑟瑟涼意拍打在皮膚上,寂寥的石板街內人煙稀疏,許多鋪子都大門緊閉,一副並不歡迎來客的模樣。

稀薄的煙霧在街上繚繞,眼睛所見的景與人都像是被這霧氣洗去了顏色,所有色彩黯淡無光。

青涿一身長袍馬褂的裝束,腰間還別著一只鼻煙壺,站在道路中央慢慢睜開眼,望向四周觀察著所在地點。

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路邊偶有一架人力車倚靠在鋪子的門面上,所有建築最多不超三樓,多以低矮的平房為主。

這是一個有年代背景的懼本啊。

兩側街道望到了頭,也沒有哪戶人家是張燈結彩、掛著紅燈籠的。按道理說,這種年代的婚宴往往大張旗鼓,不說新娘坐轎游街,至少也得在家門口放個鞭炮吧。

青涿只好走向街上唯一蹲在路邊的小孩。

小孩頭上紮著三道沖天辮,整個人背對著他,身上的長衣拖在了地上,沾上不少泥點。

他蹲在地上,兩只手在身前撥弄著什麽。

“小朋友你好,”青涿有意放柔了聲線,“請問你知道袁家怎麽走嗎?”

小孩的雙手驀地停住。

像是被攝影機定住的畫面一般,連他頭頂的辮子也不再晃動。

眼前好似真實的電視機閃爍著雪花,小孩猛地轉頭!

整顆腦袋180度旋轉到背面,缺了眼球的一只眼眶黑洞洞對著來人,另一只眼睛瞳孔碩大無比,幾乎占滿整個眼眶。

它興奮地咧開嘴,露出被截斷得參差不齊的舌根,發出嘶啞的聲音。

“啊啊………”

!!

青涿猛地被嚇了一跳。

相比於喪屍、木乃伊這種擁有實體、會對物理攻擊產生反應的西式鬼怪,虛無縹緲、以詛咒和怨恨為載體的中式鬼怪更讓他害怕一點。

當然,也只是一點點。

很快就鎮定下來,青涿探頭一看,小孩身前地板上的東西正是一顆眼珠與一截斷舌 。

他想了想,掖好袍角蹲下身來,兩只手指捏起還鮮活地蠕動的肉舌,安然放到小孩尚大張著的嘴裏。

“……”嘶啞的叫聲戛然而止。

它把嘴合上兩秒,又再次張開,舌頭竟完好無損地長在舌根處,絲毫看不出曾斷裂的痕跡。

“袁家,在那邊。”占滿的臟汙的小手遙遙指向其中一個方向。

它陰惻惻地擡起頭,嘴角幾乎咧到耳根:“想要我帶你去,要陪我玩游戲哦。”

青涿往那個方向看去。

三間屋子呈環形密不透風地緊挨著,沒有任何一個路口,完完全全就是個死胡同。

“你要玩什麽游戲?”他面色不變,溫柔問道。

“一二三木頭人。”

小孩一字一頓,嘻嘻笑著:“你輸了,就永遠留下來陪我玩。”

“好啊。”青涿點頭應允,“不過我有個問題很好奇。”

透過唯一可視物的眼睛,小孩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身著深色長袍的青年。

他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類,特別到僅僅接觸兩個回合,就讓它覺得把他作為食物吃掉太過可惜了。

成為玩伴在長久無根的生命中逗它開心,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對於未來自己的所有物,它一向保持著最大的寬容:“什麽問題?”

本以為對方會問具體游戲規則,抑或是為自己爭取一點勝機,沒想到他問得風馬牛不相及。

“你的眼睛都是能拆卸下來的嗎?”青涿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地上那只眼球,看著它在石板上滾來滾去,“拆下來你還能看到?”

哼。

小孩心中冷哼一聲,果然是好奇心作祟的人類會提出來的蠢問題。它帶著點驕傲回應道:“自然能拆,拆下來當然就看不到了。”

——如果沒有眼珠也能看到,那它留一個幹啥?

“既然這樣,那就謝謝小朋友解惑啦。”青涿開心地勾著唇笑道,他右手伸出正欲摸摸小孩的發頂。

看著關節漂亮的手掌越靠越近,小孩一聲不吭。他很久未被如此輕聲細語地對待了。過往的人類不是尖叫逃走,就是極懼之下對它拳打腳踢——當然,他們最後的結果都是成為了它肚子裏的冤魂。

因此,它也被捧得很是舒服,揚起下巴頗有些飄飄然:“那我們就開始……”

“吧”字還未出,正要落在腦袋頂上的手猛地扣住它的後腦,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襲它的眼睛!

“咯”一聲響,安裝在左眼眼眶的眼球也被摳挖松動,從眶裏晃動一下直直掉落,而後被一只幹凈優美的手掌接住。

早把地上沾了沙土的另一只眼睛也收了起來,青涿笑瞇瞇地一手捧著人家一只眼球,道:“好,開始玩吧。”

“……”

鬼孩茫然地眨了眨徹底空洞的眼皮,足足楞了五秒,才反應過來,繼而怒發沖冠,三根辮子被氣得筆直,用破碎刺耳的聲音尖叫道:“你作弊!!”

沒了眼睛,還怎麽玩木頭人?!怎麽能看到你動沒動!

“啊!!我要吃了你!!”它敞開嘴露出一排尖牙,肉色的指甲被浸染上黑斑,齜牙咧嘴地朝一個方向撲去。

結果是,撲了個空。

沒有眼睛的小鬼完全喪失了方向,只憑一腔怒意四處揮舞著利爪,卻連人類的衣角都沒沾到。

青涿抱胸在一旁看好戲似的杵了一會兒,才悄悄走到小鬼後面,軟下聲音說:“好啦好啦,我錯了。小朋友別生氣。”

偏頭躲過揮來的一記抓撓,他趁機伸手揉了揉小鬼肉嘟嘟的雙頰,繼續說道:“我受袁家小姐的邀請參加婚宴,真的沒時間陪你玩嘛。你別生氣,等我參加完了再回來找你,好不好?”

前不久剛在神都門口拋棄團長的青年絲毫不害臊,空頭支票更是張嘴就來:“到時候你想玩幾次就陪你玩幾次,成不成?”

被騙過一次的小鬼哪能再給輕易哄回來,氣哼哼道:“鬼才信你。”

孩子氣的話語中,它顯然已經忘了自己就是鬼了。

“……”青涿被這句話逗得失笑,他伸手晃了晃手上抓著的兩只眼球,“可是你的眼球還在我手上呢。你告訴我袁家怎麽走,我就還給你,好不好?”

他像一個面對無理取鬧的孩子也能耐心勸哄的溫柔教師,修長漂亮的手指牽起小鬼灰撲撲臟兮兮的小爪,輕聲低語道:“不然你的眼球會在我手裏爆掉哦。”

小孩:???

你才是鬼吧!!

形勢逼人,即使是吃人無數的小鬼也不得不低頭。它咬著牙氣哼哼道:“先走到【好好吃包子鋪】那邊,然後右拐!”

咬牙切齒地用沙啞童音說出這樣的話,還怪可愛的。

玩心大發的青涿故意裝作沒聽清的樣子:“什麽包子鋪?”

“好好吃包子鋪!”小鬼生氣大喊。

肉乎乎的笑臉擠成一團,看得青涿更加樂呵:“不好意思沒聽清,什麽包子鋪來著?”

“……好好吃!!”小孩尖叫。

它的沖天辮怒得快要炸開,仿佛一只生氣的鋪滿刺的河豚。

這回“終於”聽清的青涿“哦”了一聲,牽著小鬼朝那家包子鋪走去,還低聲笑道:“真可愛。”

小孩:……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它心裏洩憤般地將青涿作成各種食物:紅燒人類、清蒸人類、人類排骨湯……

這時,青涿也走到了包子鋪旁,捏了捏手裏肉感充足的爪子:“下一步呢?”

伴著小鬼的指路,一人一孩在如同迷宮般的巷子間穿梭。在拐過第五個路口時,青涿終於能看到一戶纏著紅帶、門口堆疊著鞭炮的人家了。

“前面,就是袁家姐姐的屋子。”小孩驀地停下腳步道,“你把眼睛給我,我不過去了。”

青涿感受到手上力量的推拒。

小孩一路上都很安分,唯獨走到這個位置時開始掙紮要縮回手,可見這個地方有什麽令他害怕、至少是不舒服的存在。

“你害怕?”他問。

作為一名稱霸一條街的鬼童,小孩並不想承認自己的軟弱,撇過頭皺著鼻子說:“就是不喜歡這裏的味道。”

對於這種別扭又頑劣的小鬼,青涿哪能猜不到它的心思。

他蹲下身來與對方保持平齊,手上輕柔地捏著一只眼珠子,認真仔細地用衣角揩去上面沾上的沙粒與塵土,然後將其安在小孩的一只眼眶上。

另一只眼睛也如法炮制後,他伸手揉了揉小鬼的腦袋,桃花眼中的神情鄭重又溫潤:“沒經過你同意就挖你眼睛,非常對不起。”

恢覆視線後本想恨恨咬他一口的小鬼見狀,張了張嘴,兩排利牙在口中閃爍寒光,但還是沒有就此咬下去。它抽出自己的手,猛地後退三步,說不清是委屈還是不服,也可能二者兼有地瞪了青涿一眼,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待它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時,青年面上溫和歉意的神情一掃而空。

他微不可察地翹翹嘴角,站起來朝袁家走過去。

本以為所謂的袁家會是一個高宅大戶的家族,沒想到走到近前一看,只是街邊一戶尋常的人家。

紅漆木門緊閉,門前已有一位穿著鵝黃旗袍的高挑女子和一名有些微胖的男孩站立等候。

男生留著寸頭,正苦著臉撓頭說道:“對不起秘書姐姐,我真的是眼花才選錯的……”



什麽、秘書?

狂霸總裁的秘書?

青涿楞住了。

他們選錯懼本,還正好和自己跑到一塊兒了?

這也太巧了吧!

正冷冷肅著臉的徐珍息餘光瞥到來人,銳利的目光上下掃了兩眼,頷首道:“你好,我是秘書徐珍息,他叫朱勉勵,請問怎麽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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