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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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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沒勁。

這一年的夏天姍姍來遲, 唐理智甚至一邊吃著蛋筒一邊在喊“好冷好冷,夏天為什麽還不來”。

“小姐,店裏不允許食物進入,我給您放到旁邊吧。”櫃姐態度不錯地將唐理智的蛋筒沒收。

“算了, 扔掉吧。”唐理智不甘地看了蛋筒最後一眼, 一邊擦手一邊悻悻道,“排了那麽久的隊, 都沒吃上幾口。”γ

“至少不難吃。”林縵安慰道。她在被周賀南擺了一道後, 看什麽說什麽都像帶著哲學味道, “要是排了隊卻買到特別難吃的, 或者吃到一半又發現有蟲子, 是不是更慘?”

唐理智扁扁嘴:“又不是比慘大會。”

“好了,幫我選衣服吧。”

她今晚要去參加慶祝並購的晚宴, 談不上耀武揚威, 但至少不能太低調。

“這套怎麽樣?”林縵拿起一套絳紅色的西裝, 面料硬挺,設計端莊, 燈光下有細碎的寶石光澤, 大氣卻不失女人柔美。

唐理智眨了眨眼睛,問道:“縵縵姐,你這是準備跟人別苗頭啊!”小姑娘連上海話都蹦出來了。

林縵笑了笑:“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唐理智一直覺得林縵過於藏拙, 明明是他們一眾小輩中最有出息的, 卻永遠一副疲憊的打工仔模樣。

“既然要別苗頭, 不如這件!”唐理智舉起一條絲綢長裙, 顏色有點藍又有點綠, 莫蘭迪的色調讓它免於俗氣, 就好像——孔雀來不及收起的一段尾巴。

完全不是林縵的風格, 和她的職業形象簡直稱得上大相徑庭。林縵抿著嘴唇,尷尬地看向唐理智:“太誇張了吧。”尤其後背還有大面積的裸露,過於性感。

“試試嘛!反正又不要錢!”唐理智搬出櫃姐常用的話術,將林縵推進了試衣間。

這條裙子果然在宴會上收獲好評一片。

艷冠全場,深藏不露,連徐婉儀都誇她“有了女主人的架勢”。

不過最多的兩個字還是“般配”。

“老徐,可以啊。兒子兒媳這麽能幹。”

一旁的人跟著附和:“就是呀,不僅有本事,長得還好看。你瞧瞧,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瞧,又來幾個眼睛只在乎表面風光的。

“累了?”周賀南聽見她的嘆息,緊了緊她的手,關切地問道。他今天穿得中規中矩,一點兒都不像平時的騷包,反而更顯林縵的心思。

還好她沒聽唐理智的,最後仍是挑了一件白色西裝罩在外頭。

“今天怎麽打扮得這麽好看?”第一眼見到林縵的時候,周賀南甚至有些眼花。那個裹在禮服裙裏身姿曼妙的女人,居然是常年商務風的林縵。

“怎麽?不能穿嗎?”

“我只是不喜歡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美。”周賀南同身邊經過的朋友碰了碰杯,又湊到了林縵的身邊,他一只手虛攬在林縵的腰間,另一只手擱下酒杯就往林縵的額頭點。

他早該知道的,林縵是個難得的美人,該柔軟時柔軟,該堅韌時堅韌,如棉花,又如蒲葦。

如果他知道地更早就好了。

“別喝那麽多,還沒開場就醉了。”林縵不著痕跡地將他的手拂去。

“不想讓我醉,還穿成這樣!”他故意盯著林縵看,這是林縵過去最無法承受的眼神,像幾個月大的小狗,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當年紀裴說得對,周賀南如果去做鴨,一定是上海灘第一名。

“笑什麽。”他覺得林縵最近的心情有些好,可是這些好似乎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並購順利,你難道不開心嗎?”

“嗯,開心就好。”他看著她,眼中只剩溫柔。

真想看看他崩潰起來會是什麽樣子,他的眼睛還會這樣好看嗎?

“周賀南。”她叫他的名字,然後指著門口驚訝地問道,“你叔叔怎麽來了?”

不請自來的周建國打破了今日的平靜,他手上挽著的那個人更是激起無數波浪。

原來這就是方純啊。

這算是林縵第一次與她正式見面,預演過多次,可見到真人,感覺還是有些異樣,甚至可以說,震撼。

真實的方純比資料裏的照片更像方靜姝,尤其那張臉,即使生了孩子也毫無影響,完全可以給十幾年前的疼痛小說當封面人物。

林縵收回了眼神,晃著酒杯,自己敬自己。

賭對了。

方純是沖著周太太的位置來的,她能攢著心思偷偷摸摸生下兩個兒子,忍常人不能忍,但絕無可能忍下一輩子。

大概只有天真如周賀南,才會以為天底下的人都會和他、或者和方靜姝一樣,為愛生,為愛死。

他們兩個真該回春華中學好好補課,連“鳥為食亡,人為財死”的道理都忘得一幹二凈。

方純第一眼就看到了周賀南,第二眼便是他身旁的林縵。

那個女人漫不經心,連說句話都要周賀南傾身過去,不愧是在周家熬了五年的女人。方純從未想過自己能對如此強大的敵人一擊致命,於是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籌碼變成兩個,她不信自己還贏不了。

何況周建國告訴她,林縵的身體似乎很難受孕。

方純在很小的年紀就確定自己會成為周家未來的女主人,那種感覺就好像命中註定。當她跟著方靜姝第一次踏進周家的別墅,看見那盞玻璃吊燈、聞見滿屋貴氣時,她就無比清晰地知道——周太太,將會是她的稱呼。

開宴前,並購雙方的領導輪流發言。徐婉儀作為信遠的董事長宣布了最新的人才計劃,並代表管理層進行半年度總結。感謝詞中,她毫不避諱對林縵的器重。

人人都說,這是給足了兒媳婦面子。

可林縵不禁想,這些議論紛紛的人究竟有多少知道周賀南和方純的事情,如果他們知道周賀南連婚姻忠誠都無法保證,還會覺得她有面子嗎?還是都把她當成茶餘飯後的一則笑話。

致辭結束,臺下氣氛漸漸變得騷動,好多人離了座位,一只手握杯、一只手拿酒,四處祝酒,熱鬧非凡。

“你不去跟山越集團的人打個招呼嗎?”林縵推了推周賀南。自從方純入場後,他就像黏在了林縵身邊,半分都不挪開。

“剛才都打過了,一直打,人家也會嫌麻煩。”

“可你叔叔過去了,還是去看著吧。”

周賀南盯著遠處的身影,哀怨地嘆了一口氣,只好起身。他沒想到火燒眉頭之時,他的親叔叔居然會來澆油。還有那個方純,他已經警告過她,不準出現在林縵面前,為什麽所有人不按他的安排做事!

落單後,林縵覺得一直有目光圍著自己,她大大方方地迎上去,見到的自然是方純。

未及肩的短發,我見猶憐的五官,一身黑,可黑又不夠黑,像是落了許多灰。

林縵忽然有些懷疑,也許周賀南看中方純,不是因為她和方靜姝擁有相似的臉龐,而是同情心泛濫,被不堪一擊的表象擊中了保護欲。

林縵借口上廁所,往方純所在的方向走去。她邊走邊攏了攏西裝,就像天鵝豎起驕傲的羽毛。

另一邊,觥籌交錯中,徐婉儀也見到了這一幕。她一直被人群包圍著,直到上臺致辭環顧四周時才看見方純這個該死的女人。如果她在一開始就註意到,絕對會喊保安將方純以及周建國統統清出去。

“縵縵。”在林縵距離方純還剩一米不到的時候,徐婉儀叫住了她。

“媽。”她低聲回應。

“呀,真是熱鬧,周太太、小周太太都圍著我這一桌啊。”敬酒歸來的周建國唯恐天下不亂,很可惜,他將因此變成出頭鳥。

林縵開口:“叔叔換了身邊人,而且還這麽美,當然人人都想來看看啊。”

周建國大笑:“我倒是想,可惜人家心有所屬啊。”他囂張至極,將眼神拋在周賀南身上。於是徐婉儀冷笑著回他:“建國啊,你真是變了,居然還知道成人之美了。看來天天在家修身養性是有好處的。”

“那當然,現在什麽年代啊。好事壞事下一秒就知道。你說對不對,侄媳婦?”

“真要這麽快,誰還會蠢到做壞事啊。”林縵也不客氣,她微微擡起下巴。明明看著方純,話卻是沖周建國說的,“能讓叔叔帶來這麽重要的場合,一定是很厲害的人。叔叔,給我們介紹一下吧。”

周建國往後退了一步:“還是自我介紹更周到。”

方純顯然是有備而來,不急不躁地說道:“你好,我叫方純。”她整個人都是收著的,徒留一副眼睛,藏著嫉妒、鄙夷、 甚至一點點詛咒。

“我們是不是見過?”林縵疑惑地看著方純,不等回覆,她又自己答道,“方靜姝是不是你表姐?”

方純點點頭。

“你跟她還是有點像的。”

“像姐姐挺好的。”

“你現在在做什麽?我記得很久之前聽你姐姐說你讀的是護士學校。”

“我後來去讀書了。”

“那你現在是回國工作了?還做醫療行業嗎?對了,信遠正在招賢納士,你有沒有興趣?”反正是破罐子破摔,林縵扔出橄欖枝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一直在旁看著的徐婉儀倒是將註意力從方純身上轉到了林縵身上。

方純似乎真的考慮了一下,但沒有正面回答:“我剛生完孩子,過段時間再考慮工作問題。”

“哦,那真是恭喜啊。孩子的父親呢?如果孩子父親收入不錯,其實你完全可以多休養幾年的。”

“縵縵!”終於搞定合作夥伴的周賀南幾步並作一步,回到了林縵的身旁。他急於靠近她,她卻巴不得去往離他最遠的地方。

戲還沒唱完,林縵只好憋著,她半個身子微微傾向周賀南,自然而然地挽在了周賀南的胳膊上,然後指著對面的方靜茜,感觸頗深地問道:“周賀南,她是靜姝的表妹,你還記得嗎?”

周賀南搖搖頭。

“表姐妹也能這麽像,不知道的人會不會以為故意模仿啊。”說完,林縵自己先笑了起來,“對不起啊,都說一孕傻三年,我沒懷孕也開始說傻話。”

林縵不喜歡做戲。這一刻,她覺得真正的自己飄在空中,而這副軀殼正像一只動物園裏的猴子,搔首弄姿沒法看。

她多希望眼前的這對男女可以坦白,給大家一個痛快。

那樣她會考慮,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顯然,方靜茜是想說的,可她看了幾眼面色陰冷的周賀南,又把腦袋垂下了。她怕逼得緊了,周賀南要厭棄她了。

“抱歉,我先去個廁所。”林縵懶散地說道。

沒勁,真是沒勁。

不過等她出來之後,事態已然千變萬化。

方純哭得梨花帶雨,她不敢去拉周賀南的手,但身體卻近乎黏在了他身上。

“阿南,司機安排好了,你們先過去。”徐婉儀臉色不佳,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了發脾氣的模樣。

“那林縵……”

“你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嗎!”時間緊迫,徐婉儀不由分說地將周賀南推了出去。

躲在走廊盡頭的林縵很有分寸,一直沒有出去給人難堪。她靠在大理石墻磚上,涼意透過西裝鉆到皮肉下。

她想來想去,還是給梁至新發了一條信息:“梁醫生,VIP3的病人是不是突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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