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不要去做農夫與蛇的傻事!

關燈
第48章 不要去做農夫與蛇的傻事!

晚飯吃到一半, 外頭忽然下起雷暴雨,林縵忙著去關窗。鋼窗密封性欠佳,即使關了,還是能聽見風聲大作。刺啦, 刺啦, 像一雙手正在撕扯著什麽。

林縵越聽越懊惱。裝修的時候就是聽了爸媽的,要省那一萬多才害得家裏一到風雨天氣就遭罪。這風漏成這樣, 等到了冬天, 就算空調調到三十度也不會暖和。

今晚的雨似乎沒完沒了, 還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勢。電視裏的新聞主播正在連線現場記者, 記者說中心城區已有大面積積水。

瞧, 連天意都在警告周賀南,不該回頭。

林縵不再看電視, 偏了偏腦袋, 目光如炬地對向正在討好丈母娘的某人。

他有了林媽媽的庇護, 對此不以為然,不愧是林縵結婚證上的丈夫, 很清楚她的軟肋。

“縵縵啊。”林媽媽出聲, “外面雨下得厲害,不如今天你就跟小周就睡這裏吧。反正你的房間我剛收拾過。”

“不用。”林縵毫不猶豫,一口回絕。她的房間才十幾個平方, 塞了床和櫃子已經滿滿當當, 要和周賀南擠著共度一晚, 兩個人都不會好受。

被拒的林媽媽當場變了臉色:“你這個小姑娘, 這麽大的雨, 你讓小周怎麽開車。你看看電視上, 車開到了馬路, 全都泡在水裏了。”

泡一輛車算什麽,周賀南有的是錢。林縵只敢想不敢說。

氣氛尷尬,周賀南充作好人來解圍:“縵縵知道我認床,怕我不習慣。”

“你不用替她說話,她從小就這樣,看不來別人臉色,不知道跟誰在較勁。”

明明她從小就是看著別人臉色長大的,林縵更不服氣了,抿著唇,不說話,無名火燒得她心慌。

“你給我過來。”林媽媽最討厭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抓著她的胳膊,直接拖進了廚房,“今天怎麽回事。幹嘛一直給小周臉色看?你不是一直喜歡他嗎,他好不容易回心轉意了,眼看著就是好日子了,你擺什麽姿態。”她就差沒有說出,你區區一個林縵,要什麽沒什麽的林縵,憑什麽給周賀南擺姿態。

“沒有,我只是有點累了。”林縵是真的很累,不被人理解,每走一步都像拖著千斤巨石。林媽媽不理解她,也不想理解她。當她想往東走,她媽就天天在那兒嘮叨,“得往西、往西、往西”,如果她膽敢往東挪一步,她媽又要說“你走吧,摔不死你”,若是她真的摔了,她媽更要說幾句風涼話。

“媽媽,我今天開了幾個會,待會兒還要處理郵件。真的很累。”

“很累還回什麽家,弄完你的郵件就趕緊睡吧。”總歸是自己的親女兒,林媽媽看她滿臉倦容不好再發脾氣,拉著她的手半是勸誡半是責備,“脾氣收一點,別學外面那些女人亂作。”

“我知道了。”林縵點頭。事實上,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收起怨恨和脾氣,只是知道跟媽媽繼續辯下去,今晚誰都不能睡。

兩室一廳的次臥真的很小,比印象中狹窄許多。不過仔細想想,他從前和林縵回家的時候,感情正濃,一回到房間巴不得粘在一起,哪像現在,一左一右,各自抱著筆記本。

“你那邊也發不出郵件嗎?”周賀南靠著反光,發現林縵的屏幕已經很久沒動過了。

“嗯。”

“林縵,你們家要不要重新裝修一下啊。”愛屋及烏,周賀南看著林家的生活條件,忽然覺得自己作為女婿十分不盡職,可他沒想到馬屁拍在馬腳上。

林縵扭過頭,反問他:“重裝了才一年多,你覺得我爸媽會同意嗎?”

他們之間隔了幾年的生疏冷淡,不知道彼此的一日三餐、頭疼腦熱,哪怕周賀南有迫切的心意想重修舊好,都愈發覺得寸步難行。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只要他笑一笑,她都會主動抱上來。

“縵縵,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有。”

“你生氣了可以告訴我,我會……”

“你會怎麽樣?那我告訴我,我是生氣了,我氣你不明不白演浪子回頭的戲碼。只要你回到從前的樣子,我就不生氣,你可以做到嗎?”

“從前的樣子。”周賀南低低地重覆了一聲,“從前我對你也好過的。”

“你就是將就而已,周賀南!你記不記得這個包。”她忽然拉開了一個抽屜,從高檔的防塵袋裏拿出一個嶄新的黑色卡包,“這是當年你給方靜姝買香奈兒時隨手送給我的。我其實很喜歡很想用,但一想到你送我的原因,我就覺得它像是超市大甩賣時候的附贈品。你說憑什麽我就這麽廉價?”

周賀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指的從前並不是這一段故事。

“其實我們還這麽年輕,還有幾十年,你完全可以碰到一個比方靜姝更合你心意的女人。不用這麽委曲求全……”

“能不能不要再提她?”

“連提一提都不行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忌著隔壁的林媽媽林爸爸,周賀南壓著嗓子沖林縵吼了一句。他不知道林縵的心結竟然這麽深,“我和方靜姝已經完全沒有關系。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從今往後當她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沒什麽好介意的。”

“林縵!”他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抓著林縵的肩膀,逼得她和自己面對面,“我知道你很委屈,可是我呢,你想過我嗎?如果不是方靜姝的媽媽說了謊,如果不是我媽那麽強硬地逼我,我怎麽會誤會你呢。你想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難道感覺不到我的真心嗎?”當年沒有外界插手,他原本是要和林縵好好生活的,會結婚、會生子,可最終一切被打亂,他難道就不無力不後悔嗎。

人生有多少真情可以被這樣浪費。

“我知道我很過分。”他的手從抓變成了攬,將林縵虛抱在懷,“可不可以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從今往後,我會對你很好,不會再讓你生氣傷心。縵縵,以後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

浪子回頭,感人肺腑。

林縵不是毫無悸動的。她漫長的人生歲月裏,關於愛情,只有周賀南一個人而已。雖然說未來會有幾十年,可她沒有把握,是否能找到一個更愛的人,是否那個人就會比周賀南好。

她覺得深埋在心的那堆死灰又開始燃燒了,但這次又能燒多久。

“周賀南,你現在可不可以對我說實話?”

“你,想聽什麽?”

“究竟是誰想要綁走我?”

“……”

如她所料,他沈默了。林縵勾了勾唇角,輕輕推開他的胸膛。

“是叔叔。”

就因為是他的親叔叔,所以他連抓他去警察局的念頭都打消了嗎?

林縵失望地扭頭。

“縵縵。”周賀南的聲音裏滿是悔恨和無助,他將林縵重重地拉回懷裏,修長的雙手將人困住。

“你幹什麽?”

“我已經找過叔叔了,不會再有下一次。”

“如果有呢,等我出事了,你再送他去警察局?”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總是隨遇而安。

林縵在他懷裏掙紮起來:“你放手!”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高領的薄款針織,在他懷裏越扭越惹人遐思。

“叫再大聲一些!把爸媽都叫來好了!”他倒是起了玩心,火上澆油起來。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林縵於是一咬牙,直接往周賀南的小腿肚上踢了一腳。他捂著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那晚林縵在入睡前,聽見周賀南很輕地說了一句:“叔叔的事情,你讓我再想想。”她始終給了他面子,回了一個“哦”字。

第二天醒來,餐桌上已經準備好了隆重的早餐,林媽媽現煮的小米粥茶葉蛋、林爸爸剛買的油條包子粢飯糕。

林縵一直覺得他們把自己家的姿態放得太低了。而像周賀南這樣的人,只管自己愛不愛,才不會因為你的低姿態就好好愛你。

粥才吃了一口,徐婉儀的電話就殺了過來。

“餵,媽?”林縵一邊接電話,一邊疑惑地看向周賀南。

“家裏怎麽沒人?”

“昨天雨大,我和周賀南就住在我媽家了。”

“你們兩個在一起?”徐婉儀將信將疑,她知道兒子收心之後在追林縵,沒想到進展比想象中的還要好。

林縵“嗯”了一聲。

“媽,你是有什麽急事嗎?”

“不是大事,到公司再說吧。”

“知道了。”

“縵縵,替我向你爸媽問好,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再去拜訪他們。”

“謝謝媽。”

徐婉儀口中不是大事的事,對於林縵來說卻十分重要。

“我已經把相關材料交給警察了,徐建國蓄意綁架,活該坐牢。”她雖然精力不覆盛年,但手腕依舊強硬。徐建國一事,她從知道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主意,今天塵埃落定,她也不過是通知兒子和兒媳。

周賀南垂著眼眸,沒有說話。

徐婉儀恨他繼承了丈夫心軟的毛病,盯著他說道:“你老婆差點被人綁了,你做丈夫的還挺坐得住的。”

“我……”他夾在中間難做人,氣鼓鼓地嘆了兩口氣。

“還有你。”徐婉儀指著林縵,“阿南要包庇他叔叔,你就來找我啊!你看看你額頭,這麽明顯的疤,你公公看到之後肯定會托夢怪我!”

“林縵也是剛剛知道。”周賀南識趣地擋在林縵前頭,“她一直都在家裏養傷。”

“你在我面前疼老婆有用嗎?我又不是害她受傷的人。”徐婉儀生氣之餘又有些欣慰。原本她一直擔心林縵執著,不肯輕易原諒兒子,不過如今被周建國一折騰,兩人的感情似乎有了

轉機。

“你們兩個給我記好了,白眼狼是養不熟的,不要去做農夫與蛇的傻事!”

“……但叔叔……”

“阿南!”徐婉儀太高了音調,“就算你叔叔想綁的人不是你老婆,哪怕只是個普通人,你也應該把事實告訴警察!你以後是要管理整個信遠的,把你做慈善的心給我收一收!”

“我知道了。”

徐婉儀點了點頭以示讚許,這才換了個話題:“縵縵,聽說你助理要走了?”

“對,她跟男朋友去北京發展。”

“我不管她去哪裏發展,走的時候,你得讓人盯著,不要讓她拿走公司資料。”

林縵垂著腦袋,說了聲“好”。

在徐婉儀面前,他們都是一樣的,只能服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