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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看過林縵為周賀南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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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看過林縵為周賀南瘋的樣子。

男人還在不遠的公交車站等車,周賀南就囂張地搖下了車窗,他撐著一只手倚在那裏,懶懶散散地開始評頭論足:“這個男的年紀有點大吧。看著都像是兩代人了。”

“他人很好。”林縵頓了一頓,感慨道:“就是他還有個女兒。”當後媽不在她的人生設想中,她也沒勇氣去愛一個懷念著亡妻的男人,一切都感覺怪怪的。

“好人多了去了,你都嫁啊!”看不下去的周賀南決定給感情空白的林縵好好上上課,不過,“餵!你說什麽?女兒?這年頭媒人們是不是都瘋了,讓你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去當後媽!”

“周賀南,你話很多!”她瞪了他一眼。嫁給誰,能不能嫁,並不是適合同事之間交流的內容。

而周賀南還是不甘心。他在培訓裏受了林縵很多幫助,滴水之恩,就算不能湧泉相報,至少也不可以看她好好一個姑娘落到後媽的歸宿吧。好歹說出去,她也做過他的未婚妻,決不能離開他就水準大跌。

“你要是真的想嫁人!我去給你找,保證又帥又有錢。”

“呵。”林縵譏笑道,“找個像你那樣的嗎?”她想諷刺,可聽在他們兩個人的耳朵裏,居然有了暧昧的意思。她索性從車裏搬下旅行箱,攔了輛出租落荒而逃。

周賀南是看著林縵走的,他最近有些猜不透自己的心。剛才那一瞬為什麽想要追、想要解釋,又為什麽在下一秒選擇放棄。

他多希望自己可以愛上林縵,他的媽媽喜歡她,她也喜歡他,只要他努力,所有人都得償所願。故事根本不必糾纏著往下寫。

可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愛情。

愛情,他曾經擁有過一段,絕美色彩,如同萬丈焰火在黑夜中燒,短暫卻久久不能忘懷。

他忍不住看向天空,今夜是黯淡的,星子和月亮都被蓋住,只留下廣闊無垠的一片漆黑。

他身邊沒有人,他身邊本可以有人,可他知道,那觸手可得的並不是他最想要的。

方靜姝,為什麽你就不能像林縵一樣陪在我身邊呢?

而這個想法在時間的發酵下,漸漸變成——也許我該和林縵在一起。

林縵能感覺到周賀南的示好。他開始在酒後說一些暧昧不清的話,有時還伴隨著自我否定,他好像很糾結要不要邁出這一步,伸手的同時又在想縮回。

這讓林縵不得不繼續裝傻。

她了解他,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哪怕坐著火箭奔過去都會嫌慢。

可她不夠了解自己。

也許是某個有月亮的夜晚,又或者是某個停雨的清晨。

林縵堅守著的理智飛走了,她閉著眼睛吞下愛情毒藥。

或許她在周賀南面前根本沒有原則可言。

只要他認真地對她的眼睛說:“我們試著在一起吧。”

她就一定會點頭。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你負責走出第一步,剩下九十九步,我來。

***

下車前,周賀南打破了一路的安靜。

“以後好好相處吧。”

好像是他一直在破壞友好和平吧,林縵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今天帶著眼鏡,她才發現周賀南也沒有她以為的那麽年少青春。

時間愛惜他,但沒有忘記他。

“我覺得我一直都有跟你好好相處。”她嚴肅地說明道,並不是要挑起紛爭,只是意難平。那個不接她電話、玩人間消失、給不了信任、動不動身體威脅的人,又不是她。

“對不起,可以嗎?”

他有些不對勁。

然而林縵已經學會停止研究周賀南這種生物,她沒有深究:“反正你記得你說的話就行。”然後就要開門。

“林縵。”他叫她名字,情緒很平穩,但念完名字後又陷入漫長停頓。

“怎麽了?”林縵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之前被否定的方案。她已經想好怎麽回覆他,公事公辦,沒得商量。

“我爸最近好像身體又不好了。”然而周賀南提起了意外的話題。

這些年來,他聽了太多次“狼來了”的故事,每年爸媽都拿病情威脅他,結果每年都好好的。他想證明自己不是三歲小孩,不能繼續被他們隨意拿捏,於是擅自找了周爸爸的主治醫師溝通,結果了解到周建軍情況真的不妙。

想想也是有跡可循,唯有這一次是周建軍親自撥的電話。

他在電話裏是怎麽說的呢,好像是這樣,“阿南,回家吧”。

雖然病退了好幾年,周建軍依舊帶著他做語文老師時慣有的口吻,春風化雨裏有一絲離愁,然而迷戀自然綺麗的周賀南沒有立刻聽出來。

後知後覺的周賀南在知道實情後陷入了迷茫。

被寵壞的獨生子,不愛藏事,對他來說,做到醫生要求的“像平常一樣就可以了”有些不易。

他一直憋著、憋著,環顧全世界發現只能和林縵一個人講,沮喪以外,又有點欣慰。

“你別太擔心,有醫生在。”談到周老師的病情,林縵的聲音也軟了下來。她不止一次因為這個而感慨人間難兩全。

周老師住在獨棟別墅洋房裏,卻要日日擔心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不知道這和一生貧窮相比,哪一個更殘忍。

周賀南沒有因為林縵的安慰而感到寬心,他勾著車鑰匙的手垂在大腿邊,說道:“可連醫生都建議這次不要開刀。”

是大限將至的意思嗎。

怎麽會那麽突然。

作為另一個天天聽“狼來了”長大的人,林縵也受到了沖擊。

“確定嗎?”她頭微微湊向前。

他點頭。

“那我們是不是不該搬出來住?”

“按我爸的性子,不會願意我們都圍著他一個人轉。”

“嗯,周老師一直都喜歡為別人著想。”

“真是的。”周賀南忽然煩躁起來,“我都以為他快好了!”

“癌癥本來就很難保證完全康覆,還是想想怎麽讓周老師……開心一點、安心一點吧。”林縵記起周老師第一次讚揚她作文的樣子,他甚至順著文中引用大談契訶夫和王小波,聲音是如此高漲。這種開心在這幾年好像消失了。

要怎麽讓周老師在生命的最後重新煥發生機呢。

“以後好好相處吧。至少——不要再讓爸爸為我們兩個操心。”他轉過身,眼神和她交集在一起。

林縵點了點頭,她忽然覺得如果周老師能看到周賀南獨當一面的樣子,也許就會像從前一樣開心。

高壓之下,周賀南快速上手,他有管培生時期的底子在,又常年聽徐婉儀談起公司大小業務,用了心就能做好。

一個月後,林縵識趣地在晚飯時向徐婉儀提起給周賀南換崗位的事情。

“縵縵啊,不能這麽寶貝老公的。”徐婉儀很滿意林縵和周賀南最近的狀態,她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信遠醫療新的未來,於是常常打趣他們,希望他們的感情更近一步。

林縵傻笑著,她在徐婉儀慈愛的目光中強行克制住自己想要掉落的雞皮疙瘩。

一旁周賀南接話道:“媽,你這是歧視啊。我難道做得不好嗎?”

“你有縵縵那麽好嗎!”

“怎麽沒有!她見客戶我陪著,她加班我陪著,她睡了我還在書房改數據分析。你看我的黑眼圈!”

“臭小子。”徐婉儀像小時候一樣,將筷子打在了周賀南的指關節上,“你就做了一兩個月,就想跟人家縵縵這麽多年比啊。”

“我又不是要跟她平起平坐。”周賀南扁扁嘴,他在徐婉儀那邊討不到好,又將椅子朝周建軍的方向靠了靠,“爸,你看我媽啊,胳膊肘天天往外拐。”

周建軍笑了笑,學他的樣子將椅子朝徐婉儀的方向靠了靠:“你媽拐得對。”

“哼,我看林縵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yq

“你以為我們不想?”徐婉儀把他懟到只能吃飯,塞了兩三口白米飯,周賀南又氣呼呼地說道:“你們再這樣,下周公司Outing我不去了。我可不要看你們一家三口欺負我。”

“你不要瞎說,縵縵可沒有欺負你!”徐婉儀握著林縵的手腕,就像親媽一樣護著她。

林縵索性配合道:“周賀南就喜歡給人亂扣帽子!”

“餵!”周賀南瞪眼皺眉,裝出可怕表情,將林縵從徐婉儀的手裏一把搶了回來,“膽子越來越大了哦!”

“不行嗎?”她反問,擡起的下巴高傲極了。

周爸爸和周媽媽在後頭起哄。

“對!不要怕他!”

“阿南,趕緊把手放了。”

孤軍奮戰的周賀南最後還是放了手,他惡狠狠放話:“回家之後,你給我等著。”

林縵當機立斷定了主意:“那我今天住這裏。”

“我現在就讓阿姨給你鋪床。”周媽媽和林縵配合得天衣無縫,招手喊來阿姨。周賀南只好拿桌布當白旗,抖了兩下,宣布徹底投降。他拉著周爸爸的手,委屈地感慨道:“爸,女人太可怕了。”

眾人大笑。

林縵和周賀南回家後,住家阿姨不由得多嘴了一句:“看來你們很快就要抱孫子了。”

“不一定。”徐婉儀搖了搖頭,她看過林縵為周賀南瘋的樣子,眼睛裏有藏不住的喜歡,又想拿鎖鏈銬住周賀南,又怕弄傷他嚇跑他。而現在的模樣,只能說林縵是孝順的,和周賀南一樣,他們想讓周建軍走得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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