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我對姐夫沒興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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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解決了,趙昌業自然要追根究底整件事是怎麽爆出來,然後幾乎不用他怎麽查就發現源頭竟然是這個趙敬延。

然後他差點被其吐血!

“小兔崽子!中山狼!忘恩負義!要不是我,你能從一個快揭不開鍋的寒門小子成為二房嗣子,結果你就是怎麽報答我的!”

“打,給我狠狠地打!”

趙昌業從得到消息開始,心裏就憋著好大一團火,他氣趙靜月不肯好好聽話,氣趙靜寧不省心,氣母親不管事不替他兜著點,氣弟弟沒用出了這麽大簍子,還氣家族落井下石。

但這些對象他統統不能對他們做什麽,他快把自己憋成變態了,唯有這個趙敬延,他還是能動的,這也是他最恨的對象。

成噸成噸的憤怒砸下去,啪啪的板子聲在院子裏響徹,趙敬延慘嚎得厲害,但他一邊慘嚎還一邊高叫著:“我是二房嗣子,我要保護父親的女兒,我要保護姐姐!”

趙昌業氣極反笑:“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孝子,好啊,你不是孝順這個爹嗎?想來是一點都不顧念生身父母吧?”他高聲叫自己的常隨:“趙德,去,把這些年這小子從府上撈出去給那戶人家的東西都給我討回來,弄不回來的都給我砸了!”

常隨趙德沒有立即動,在趙昌業又暴怒地催了一句的時候才領命而去。

當然不能就這麽去,趙德找了一群混混,讓他們去趙敬延從前的那個家裏討債。

這債務從何而來?

趙昌業自然不可能掏心掏肺地對趙敬延好,他是要將這個便宜侄兒牢牢捏在手心裏的,他看出趙敬延對從前的家人頗為在意,表面上縱容趙敬延接濟他們,私底下也讓人給那家人置辦了一些產業,但這些都是寫了欠條的,這幾年利滾利的,他不追究則已,一旦追究那家人褲子都得賠給他。

原本他沒打算過用這招,比較趙敬延一直很聽話,但現在既然不聽話了,也沒必要再留情面了。

那些混混拿著白紙黑字的借條。

每一張上面都有親筆畫押。

有的是當家男人畫的,那錢是給家裏買田的;有的是家中大哥話的,借來錢開鋪子的,有的是家中二哥畫的,買房用的;也有女主人畫的,拿錢是給孫子添置好東西,給女兒添置嫁妝用的;還有已經出嫁的姑奶奶畫的,拿來放印子錢的。

總之一合計,本金帶利息,竟是有上千兩銀錢。

“這、這是我兒子孝敬我的!”當家女主人被混混逼上門要債,一看這些借條就慌了。

小混混吊兒郎當樣:“你兒子孝敬你的?你哪個兒子這麽有錢啊,說出來聽聽啊!嘖嘖,這麽好的二進院子,你們這群人也住得起,我怎麽聽說你們十年前住的還是兩間破茅草屋啊?”

那婦人噎了半天也說不出來,已經出繼的兒子,就不再是她的兒子了。她想讓當家的說句話,但當家的一聽說欠了那麽多錢,腿都軟了,再看兒子妹妹妻子在自己不知道時候拿了那麽多錢,又氣又急,眼一翻就暈過去了。

其他人頓時大亂,混混們可不管這些,他們是拿了錢給人辦事的,本意就是要鬧這些人,於是不理會這家人的阻攔,直接進屋搶東西、砸東西,一時間鬧成一團。

等混混們離開,這家人家裏如同強盜過境一般,所有值錢的東西不是被搬走就是被砸爛,而對方說明天還要來,直到他們把錢都還上為止。

他們想去找趙敬延,但趙敬延自身難保,想去求趙昌業,但趙昌業根本不見他們,找趙家其他人,但其他人根本不管這事——他們兒子又不是過繼到他們家。

短短幾日,他們被混混鬧得根本不得安生,最後只好把房子天地都買了,還去已出嫁的那個姑奶奶家裏鬧了,兩家人甚至打了起來,最後討回來一部分銀錢,再向親友東拼西湊,終於把所有錢都還上了。

但他們此時也是身無分文,無處安身,十年前至少還有兩間茅草屋,現在連茅草屋都沒了,且幾個兒女都是好幾口人,拖拖拉拉一大家子,吃飯都成問題,最後還是族裏劃了一個小破院子給他們,他們一家子以後做一些苦力攢錢付房租還錢。

榮亞聽說這件事一點波瀾也沒有,這家人靠著趙敬延發家致富,但趙敬延沒有盡到他這個嗣子應盡的義務,他靠著趙昌業,趙昌業吸趙靜月的血,等於趙敬延和他的原生家庭也在吸趙靜月的血,現在受到這樣的懲罰,也算連本帶利還回來了,她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至於趙敬延,聽說被趙昌業打殘了,畢竟是嗣子,趙昌業不敢真的打死了,就弄成是趙敬延自己在外面喝醉摔殘了。

趙昌業出了一部分惡氣,把府裏事情料理好,幾個兒子也都安頓好,便要趕回任上,長時間離開崗位是要出事的。

然而就在他要啟程時,趙家那些族老將他攔下了,他們捆住了幾個奴才,說是這些奴才能夠作證,趙昌業虐打趙敬延致殘,妥妥一個謀害侄兒坐穩了。

前頭那個謀害侄女沒有證據,但這次是真的有了。

趙昌業如遭雷劈,指著一群族老說不出話來,他以為懲戒了母親和弟弟,這些人已經滿意了,這件事就算翻篇了,沒想到事情是翻篇了,但這些人還在盯著自己,三兩下又給抓住了一個更嚴重的錯處。

早知道這樣,他就是再憤怒也要忍著啊!

不僅如此,他的常隨趙德也被抓了起來,他指使混混逼迫那家人的證據也有了,一條欺淩族人的罪名也是實實在在的。

在這塊地域,家族是很龐大的一個群體,族長的權力也是非常大的,但一旦這個族長眾叛親離,下面人同心同力起來對付他,他再是族長也沒用了。

趙昌業再憤恨不甘,面對這樣的逼迫,他最終也只能交出族長之位,以保全名聲。

對外的說法就是趙昌業痛思己過,覺得寡母弟弟女兒的過錯也有自己的責任,自覺無顏面再擔任族長之位。

最終族長由老太君的長子擔任。

老太君的幼子便是不到四十就已經成為三品京官的那位,如今趙家屬他們這一家最榮耀,子孫也出息,再興旺個四五十年不是問題。

趙家如此大的變故,外面自然是吃瓜者無數,人們茶餘飯後談論不休,最後的結論都是:為了一個出嫁女,弄得整個嫡枝四分五裂,族長之位旁落,這教訓也實在是夠大的。

消息傳進趙靜寧耳朵裏時,趙昌業已經灰溜溜地回任上去了,從始至終沒有想過要給她這個女兒捎半個字。趙靜寧呆楞了許久,然後非常冷靜地喝盡一碗藥,一面對著鏡子梳妝,一面對陳媽媽說:“去叫劉瑞林來吧,就說我不想活了。”

陳媽媽看了她一眼,暗暗一嘆,匆匆去了前院。

趙靜寧給自己將自己往柔弱憔悴裏打扮,卻不會顯得慘淡難看,她穿著素色的衣裙,頭上沒有一片飾物,只有滿頭柔順的蒼蒼長發,劉瑞林趕來時她正把自己往白繯裏套,劉瑞林肝膽俱裂,急忙上前把他抱了下來。

趙靜寧柔弱無骨地伏在他懷裏嗚嗚地哭:“你別管我,我沒臉活了,我活不下去了,你們都不要我了,都要逼死我!”

劉瑞林對她畢竟有很深的感情,這段時日他也不是不想來,只是他母親一直攔著,如今見妻子哭成這樣,自然就心軟了,摟著便是一通寬慰。

屋裏角落裏的香爐裊裊冒著白煙,趙靜寧身上也香香軟軟的,劉瑞林一向自詡愛重妻子潔身自好,但因為趙靜寧身子不太好,服侍他的時候有限,趙靜寧為長久計,還是忍痛給他提了一個通房丫頭的。

那通房是趙靜寧的人,趙靜寧被禁足後,那通房也一並被盛怒中的劉母打發了,劉母正為他尋摸新的人選,但因為不能弄出孩子來,也就不怎麽著急。

算下來,劉瑞林也是曠了一些日子了,此時溫香軟玉在懷,又有藥物刺激,趙靜寧再有意引誘,如何還把持得住。

趙靜寧為這一天已經準備多日,事後劉瑞林前所未有的饜足,對妻子自然感覺重拾了愛意,溫存許久才離去,還說會為她向母親求情。

趙靜寧眉眼溫順地目送他離開,等人不見了臉色就冷了下來,她佇立良久,忽然冷笑道:“從前我覺得他是頂天立地的偉男子,這些日子我才發現,他不過是個不敢對母親說一個不字的軟蛋,你看他口中說得那麽好,卻什麽都沒錯,說什麽去求情,他能不知道他的求情只會讓柳氏那個女人更厭棄我?”

她笑得淒涼:“堂堂劉家宗子啊,口口聲聲說著愛惜我,卻對我這院中荒涼熟視無睹,連說給我撥兩個丫頭都不曾,還不是擔心柳氏發怒?何其涼薄,何其無能?”

陳媽媽心疼地為她披上披風:“姑娘,回屋吧。”

趙靜寧一把抓住她的手:“媽媽,會成功的是不是?”她捂著自己的肚子,“我已經懷上了是不是?”

陳媽媽低聲說:“那藥和香都是催情助孕的,今日又是姑娘易受孕的日子,照理說,應當是能成的。”

趙靜寧明顯放松了下來,渾身酸軟地倚靠在陳媽媽身上:“那就好,那就好。”

……

另一邊,新族長繼任之後,老太君作為族長的母親,身份更是尊貴起來,連帶著榮亞現在這個她的心頭寵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老太君去王府做客,都帶上榮亞。

“這就是我那乖孫女,你們不知道啊,她一雙巧手啊,我一般老骨頭了,身上這裏酸那裏痛,被她按了幾天就好了。”老太君特熱情地對一同在老王妃這做客的夫人們說著榮亞的好,恨不得人人都喜歡上她。

今天來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婦人,而這些老婦人也大多帶著家中年輕的晚輩,或是沒出閣的姑娘,或是得寵的孫媳婦之類的。

因為她這宣傳,其他夫人小姐都仔細打量著榮亞,一位老夫人說道:“這就是你總掛在嘴邊的那丫頭吧?聽說如今養在你院裏?”

“她家那邊烏煙瘴氣的,唯一的長輩就是那徐氏,那是個不成事的,我哪放心讓這丫頭回去,我就霸道一把,將這丫頭留在身邊了,要不是不合規矩,以後她出門子都在我院中出就好了。”

老太君這話讓眾人更驚訝,聽著這是實實在在地喜愛到了骨子裏,不是裝出來的。

老太君看著這些人神色變化,心裏得意,她是故意告訴這些人這些的,趙靜月如今處境確實尷尬,之前作妾那事,她雖然是受害者,但到底名聲受損了,哪家夫人願意為自家聘一個曾在街頭巷尾許多人口中議論過的兒媳婦。

更不要說她父母早亡,之前因為大伯是族長,她身份自然也跟著高一截,如今叔伯祖母都出事了,眼見是和族裏沒有修覆關系的可能了,她除了還有一筆嫁妝,簡直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了,這親事必然艱難。

但有老太君的喜愛不同了,一來養在老太君院中,等於她親自教養,這可是聖上親封的特品誥命,趙靜月被她這一教養,名聲那自然就好聽了。而有老太君的撐腰,等於就有族長給她當靠山,等於她多了一個新娘家。

眾夫人想明白了,都覺得這姑娘走運命好,原本一件糟糕的事,在她這就因禍得福,變成了好事了。

而這樣的姑娘,她們也就願意聘了,當宗婦自然是差些,但配家裏那些嫡出的次子幼孫,那就再好不過了。

夫人們這麽想,但那些沒出閣的姑娘就不這麽想了,看著榮亞的目光就帶上了些許審視和戒備。

榮亞自然明白老太君的用意,雖然對這個時代,女人最大的價值就是嫁人,女人本身的價值體現,也基本取決於她所嫁那個男人的社會地位這一點,她心裏有些膈應。但只要想想,被掂量著可以嫁哪一水平的人,不夠格嫁哪一層次的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委托人,日後要在這個時代生活的也不是她,而是委托人,她心裏也就沒那麽排斥了,對這個老太太也是真心感激。

為了讓她更長久地罩著委托人,她決定晚上再翻翻商城,看還有沒有什麽合適的東西給她延年益壽。

正熱熱鬧鬧說著,宣王爺突然從前院過來,想老王妃請安,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根據自己的身份對王爺做出不同的禮節。

榮亞作為晚輩,自然是蹲身到底。

宣王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聲音洪亮但人很和氣,連忙讓大家不要多禮,他之所以現在過來,是因為他們王府請了很久的一位道士,今天終於有空屈尊來到他們府上了。

老王妃篤信道教,近來為某件心事煩悶不已,今日宴請眾老婦人,也就是為她解悶來的,但她更想見的顯然是這位聲名在外的道士,此時竟顧不得有客人在,立即站了起來,對宣王身側一人喜道“仙長”。

榮亞有些疑惑是什麽人竟然讓本地第一巨頭的王府再三延請,讓這地方上最尊貴的女人都顧不得儀態。

她擡頭看去,然後就實實在在楞住了。

那是一個高挑俊逸的青年,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袍,整個人清遠出塵如同高山之巔不可捉摸的雲霧。

當然榮亞驚訝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因為這張臉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這是祝修成的臉!

這人的容貌身形氣質,與曾經的祝修成幾乎相差無幾,甚至更為秀逸縹緲。

榮亞睜大眼睛的同時,只見那人也目光微轉,落到她身上,眼中透出幾許淺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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