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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我對姐夫沒興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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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蕊黃杏目瞪口呆地看著趙敬延氣勢洶洶地走了,仿佛要和誰去拼命一般,走之前還囑咐她們要照顧好姑娘,跟來的時候完全就像兩個人。

她們震驚不已地進了內室問榮亞:“延少爺這是怎麽了?”

榮亞靠在枕頭上,聲音嘶啞淡淡說:“可能是良心發現了吧。”

良心發現是不可能的,她只是給他下了商城裏的某種藥,讓他認知產生了錯亂,把自己,也就是趙靜月認作是世上唯一的親人,他必須為她撐腰、拼命,哪怕用前程性命維護她都在所不惜。

其實也沒錯啊,趙敬延從一個家境貧寒的窮小子,成為趙家嫡枝二房唯一的繼承人,享不盡的好處,命運徹底被改變,他既然受用了這些好處,也總該有些付出吧。

他給趙靜月的父母磕過頭發過誓要扛起二房門楣,那為趙靜月這個唯一的親人豁出命去,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

趙敬延氣勢洶洶地離開後,卻沒有立即做什麽,又恢覆成了往常的狀態,但在兩日後的一個文會上,他卻突然和交好的朋友說起了家事。說他對不起已故的父母,保護不了姐姐,說到傷心處還掉了眼淚。

好友嚇壞了,忙問發生什麽事了。

趙敬延一臉悲苦地說:“家裏,家裏竟然要把我姐姐嫁出去給人作妾,我、我年紀小,又無功名在身,護不住她,實在對不起父母。”

好友和旁人聽了都是一驚,趙敬延現在可是趙家嫡枝的嗣子,他的姐姐還能是哪個?那可是趙家嫡出的女兒,而趙家歷來沒有讓嫡女作妾的,那不是自甘墮落,讓人看輕了嗎?

好事者便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敬延劈裏啪啦把事情全說了,什麽大堂姐出嫁五年無所出,什麽家族裏要把他姐姐送去給大堂姐鞏固地位,什麽他姐姐不願意又不敢反抗,病倒了。

都是沒有證據的話,但從趙敬延嘴裏說出來,就很有可信性。一來趙敬延是趙家人,二來如果沒有這樣的事,他卻說了這樣的話,不是把家族給得罪死了,還有損趙靜月名聲?

有人說趙家二伯父我見過,是個學識淵博的儒雅之人,有十足的好風儀,當年英年早逝就叫人唏噓不已,沒想到死後唯一的女兒竟然要受兄弟家族這樣作踐。

也有人不信的,但立馬就有人說,這沒什麽不可能的,嫡女是金貴,但無父無母的嫡女卻難以說個門當戶對的人家,若是找個遠不如趙家的夫家,還不如給劉家為妾更有價值。

這次文會辦得挺熱鬧,參加的有少年人,也有一些青年人,別看他們很講究什麽儒士氣度,但其實也八卦得很,更別說這八卦還是他們中的人自己友情提供的,涉及到劉趙二家,說起來就沒完。

很快就有趙家和劉家的人聽說了這事,他們也是一頭霧水,但也知道這是損害自家名聲的事,立即派人回家匯報長輩知道。

因為懷的是瞞天過海的心思,趙靜月要進劉家的門,兩家都只有少數人知道,是以其他趙家、劉家人聽到了這種說法也都楞了,第一時間找當事人詢問。

劉家那邊還好,趙家這邊反應就很大了,一些急性子的族老、族中說的話的人當即就先派自家夫人或兒媳來探問探問。

那些夫人來的是長房,打的是聽說趙靜月生病來看望的旗號,老太太周氏常年吃齋禮佛,不見外客,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也沒人去打擾她,接待的人只有徐氏。

徐家相比趙家就是個小門小戶,徐氏就沒什麽城府和頭腦,哪裏頂得住這些有備而來的女人們,三言兩語就說出趙靜月確實要去作妾的事,還說:“老爺來信允了的,和劉家那邊都定好了。”

眾位夫人互相看了看,不動聲色地壓下了驚詫,還以為是外面亂傳的,沒想到竟是真的。再看看床上病得臉色蠟黃的榮亞,頓時起了憐憫之心,這父母不在了,縱然是高門貴女,縱然祖母、叔伯俱在,竟連門像樣的婚事也說不到。

不,這祖母叔伯,才是這小姑娘的催命符吧。

“到底是骨肉至親,竟然如此糟踐。”這些夫人們離開後,彼此也有嘀咕,徐氏說什麽三丫頭自己也是點頭了的,這次生病純屬意外,但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病了,可能是意外嗎?再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事哪有女子自己應與不應的餘地,怕是無力反對又心中苦悶,這才病倒了。

夫人們回去把情況一說,那些人登時坐不住了,豈有此理,嫡出的堂妹給堂姐夫作妾,長兄幼弟欺負已故兄弟的獨女,這傳出去趙家百年清名還要不要了!

等周氏和三房那邊得到消息,那些族老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周氏撚著佛珠沈默不語,三房夫妻那邊只覺頭痛欲裂。

三太太擰著三老爺的胳膊:“我就說這是你別摻和別摻和,讓侄女去作妾,說出去你這張臉往哪擱?且對你有什麽好處,劉趙本就是世代姻親,少一個趙靜寧是能反目成仇還是水火不容?非要為了保住她趙靜寧的地位,做這許多事!”

三老爺直皺眉,揮開妻子:“非我要做這些,是大哥來信,我還能不聽大哥的?”

“大伯來信你就聽,現在出事了,大伯在任上,一推三六九什麽都不用管,你沒撈到半點好處反惹一身騷,她趙靜寧又不是你閨女,你這麽上心!”三太太說著也冷笑:“這寧姐兒我可真是小瞧她了,五年無所出,還能籠絡得住丈夫不納妾,大伯遠在千裏之外,她也能讓大伯為她這般籌謀。”

她咬牙道:“不成,這件事本來與三房無關,成了是趙靜寧得利,是大房與劉家更親近,不成了也該他們長房擔責,且還是徐氏那個蠢婦說漏了嘴,憑什麽要拖三房下水?”

正說著,下人來報族老們已經到了長房。

三老爺不耐煩道:“別說這些沒用的,快換衣服去見客!”

……

榮亞倚在床頭正在喝藥,就見三太太慌張地闖了進來:“月姐兒,你醒了啊,快跟嬸娘來,對了,你們兩個快服侍她穿衣。”

青蕊黃杏一臉莫名,榮亞柔弱地道:“三嬸,怎麽了?聽我丫頭說剛才有幾位婦人來看望我,可惜我正昏睡著,可是怠慢了人?”

“哎呦,現在還說那個幹什麽?你快起來吧,是族老想見你。”

“族老?”榮亞一臉驚愕,“是哪位族老?”

三太太往床邊一坐,嘆口氣:“這事啊,還是由你那樁親事而起。族裏長輩們覺得不妥,還訓斥你伯伯給你說了這麽門親事。你伯伯他,約摸是想著你自幼與寧姐兒一塊兒長大,與寧姐兒姐妹情深,寧姐兒身子骨不好,與其讓別的女人進門,不如讓你這個貼心的妹妹嫁過去幫她……嬸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才處處為寧姐兒著想,只是你也得為自己好好想想,你本可嫁給更好的人家做正頭娘子,怎好委屈作妾,如今族老們便是因此而來,一會兒你只管照實說,有什麽委屈族老們會為你做主的。”

榮亞聽了說了這許多,總算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是說大老爺是為了自己女兒著想,才要她給劉家當妾,她是為自己喊冤來的。如果真是十五六歲,還為這樁婚事感到委屈怨懟的女孩兒,可能真順著這麽想,把所有的關註點都放在長房那邊。

然後就會忘了,這件事也有三房參與。

或者說,長房大老爺遠程命令,實際做事的是三房。

隱瞞下消息,處理了趙靜月身邊伺候的人,一頂嬌子悄悄把趙靜月擡走,都是三房做的,長房徐氏配合,老太太周氏裝聾作啞,於是這事就在嫡枝三房裏被掩蓋得結結實實,再過個半年,便搞個過場,找個替身充作趙靜月,遠遠嫁出去。

榮亞看了這個三太太一眼,眼裏有些似笑非笑,三太太心底一寒,再看去,眼前依舊是那個低眉順眼,從來乖順老實的孤女。

榮亞說:“三嬸請稍待,侄女兒先收拾一番。”

三太太不好再坐下去,出了內室,也不知道自己那番話能不能起效,她眉頭蹙緊,只覺得一腦門官司,現在能撇清三房的辦法,要麽是趙靜月自己出去說,是她自己心儀劉瑞林,求著長輩答應她嫁去劉家,不過這不太可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不願的。

要麽就是把責任都扔到長房頭上,這也得趙靜月自己咬死長房誘導蠱惑她。

三太太思來想去,只能嘆一口氣,都是該死的趙靜寧,這沒了娘的怎麽也這麽能折騰?還有那劉家,胃口也太大,老老實實光明正大納個庶女不好嗎?

那些族老顯然和三太太一樣的想法,榮亞靠近正房是就聽到一個洪亮而有些躁怒的聲音道:“那劉家好大的派頭,娶了我趙家嫡長女還不夠,竟還要納一個嫡女,我趙家嫡女就這麽不值錢的嗎?而你們兄弟竟就乖乖地聽了,巴巴地坑了自家大好一個侄女送去給人糟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趙家破落了,要看他劉家眼色呢!”

三老爺幹巴巴地道:“這也是為月姐兒好,說得再天花亂墜,我二哥二嫂到底不在了,她身上又有些不大好聽的名聲,這滿城高門,哪個願意聘她為婦?”

一個中氣十足的老婦人的聲音含著怒意響起:“什麽不好聽的名聲?你是想說她妨克親長是不是?這些年怎麽沒把你這個三叔給克死?外人都不提了,你這個親叔叔倒把這事掛在嘴邊。且又不是非要嫁高門,門地稍低一些的,也有大把的好人家好郎君,莫非這世上的人死得只剩下那劉家大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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