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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終於吃上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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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終於吃上席了

楊遷的喪事一直拖著沒有操辦, 因為楊大健一直不願意相信,固執地不許別人說楊遷死了。

對於周雲仙和牛靈溪之外的其他人來說,楊遷的事的確還是一個謎, 時間長了,村裏就什麽傳言都有。

有人說楊遷是被仙人抓走成仙去了, 有人說楊遷是被那賊人擄走了,還有人說山裏有可怕的山怪把他吃了, 連骨頭和衣裳都沒剩, 各種怪力亂神之論越來越多。

不過,楊家的其他幾房,卻不信這些, 寧願相信楊遷真的死了, 天天翹首盼著吃席。

原因無他, 就像楊青青說的, 楊家二房若是確認沒了楊遷,那就算暫時絕了後, 他家家產又肥,有的是狗急著去叼。

楊家本家就大房二房兩房, 其他都是支系,從前一直是楊青青的爹楊大福做族長的,自從他死後,族裏的事就沒了主心骨,許多人都爭著坐上族長的位子。

按理來說族長接下來該是楊大健, 他自己也主張了很多年,但是他的德行人人可見, 楊家其他的子弟都不服他,所以一直擁立幾個旁支的長輩, 各家利益不同,因此爭議不斷。

眼下楊遷出了事,本該族長出來拍板決定到底該怎麽辦,但楊家卻整個亂成了一團。

元宵節剛過,楊家的親戚就推舉了一個輩分高的長輩來找楊大健,勸他早些給楊遷弄個衣冠冢,告知祖宗,也算讓他魂魄安寧了。

楊大健自然不樂意聽,跟他打了一架,形同瘋癲。

楊家親族聽說了之後,都義憤填膺,畢竟那位長輩輩分比楊大健還高兩輩,四舍五入楊大健等於打了他爺爺,倒反天罡,天理難容。

因此,第二天,楊家族裏的人就有好多堵在了二房門口,幾個長輩倒很“寬容”地沒有追究楊大健的無禮,而是當機立斷,說楊大健和周雲仙兩口子這是因為驟然喪子失心瘋了,已經無力打理楊遷的後事,所以,這事應該由族裏幫忙代管。

這下楊家二房的天都塌了,一群親戚不由分說進了家,把楊遷的衣物隨便翻了一些出來,放進了打好的棺材裏,楊大健和周雲仙拼死攔著,但拉扯了半天,還是沒攔住。

族裏人還裝模作樣找了個懂風水的村民,測算了方位和吉時,第二天就把楊遷的棺材擡到楊家祖墳了。

紙錢、香燭都是族裏湊來的,明面上甚至還算是幫了楊大健兩口子一個大忙。

楊青青從頭到尾,都讓牛靈溪千萬別攔著,畢竟,若是楊遷始終生死不明,他也會身份不明,回家也不是,在楊柳村守著也不是,恐怕永遠要成了個糊塗官司,那才難辦。

幸而有這群貪財的親戚,幫他了了這樁煩惱。

牛靈溪曉得這個道理,所以,在楊遷出殯那天,他是楊家二房第一個披麻的,親戚們自然高興,連忙把他捧到隊伍前面。

楊大健和周雲仙見已經這樣了,也不可能自己兒子的葬禮自己不參加,所以邊罵邊哭,但還是一道送殯去了,場面頗有些不倫不類的。

族裏人只管把人送走,不管別的,但楊大健總不能讓自己兒子走得這麽沒臉面,於是還是湊了幾桌豆腐宴讓村裏人來致祭。

吃席那天,楊青青想著人多,擔心牛靈溪受欺負,所以拉著程景生一道去了。

結果到了才知道,凍土難掘,楊遷的棺材還沒入土呢。所以,來吃席的壯小夥們,裏長都主張著讓他們去幫忙挖墳。

楊遷人緣壞,願意接這苦差的人自然少,又知道幫他們家的事,吃力也不討好,所以推辭的人多。

程景生覺得生前再有什麽恩怨也都過去了,不過是使一場力氣的事,算不了什麽,所以就說願意去,楊玄也說願意去,他倆都這麽說了,其他幾個小夥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辭,都一道去了墳上。

時間還早,賓客不多,席面也沒開,青青就進了廚房。

果然是牛靈溪在裏面做飯,身邊幫手的只有嬤嬤和小丫頭。

“你一個人,哪能操辦得了這些?”楊青青連忙問。

牛靈溪的肚子已經大了,看著有些沈重起來,頗為辛苦。

他苦笑了笑,說:“沒辦法,我婆婆已經說了三日胡話了,也不指望她能幹什麽。”

“說胡話?”楊青青一邊洗了手拿起刀幫他切凍豆腐,一邊問,“她怎麽了?”

牛靈溪皺著眉,湊近他的耳朵低聲說:“婆婆像是真的失心瘋了,昨天半夜在院子裏,躺在雪地上傻笑,後來被我公公罵回來了。她都已經好幾天這樣了,誰管也沒用。”

從前幾天開始,楊家親戚就有好多人說周雲仙瘋了,楊青青還以為是他們故意這樣說,好有理由接管他家的事,沒想到竟是真的。

不過這也說得通,周雲仙親眼看見自己兒子沒了,偏偏還說不出來,憋了這麽些天,神智還能正常才是怪事。

楊青青向窗外看了看,看見姜臘梅跟楊彩來了,就連忙出去了,讓她倆祭拜完了也來廚房幫幫忙。

雖然家裏兵荒馬亂的不成個樣子,但有楊青青和他家人來幫忙,牛靈溪心裏就好受多了。

姜臘梅也是個熱心腸的人,進了廚房後就寬慰他道:“你呀,也別太想不開了,等開春路好走了,送個信讓你爹過來,他是我們十裏八鄉本事最大的人,到時候肯定能給你做主,你就踏踏實實的養好身子,別的少操心。”

牛靈溪點了點頭,他眼下唯一盼望的,也是春天快點來,雪快點化,別讓他孤零零地困在這裏。

這麽多天來,會跟他說幾句熱乎話的,除了他自己的嬤嬤,也就只有楊青青和姜臘梅了,他不由得紅了眼眶,說:“姜嬸,要不是有你們幫我,我這日子,真不知道咋過了。”

姜臘梅是過來人,想起了楊大福死的時候,又想到牛靈溪年紀還這麽小就遭這份罪,自己眼睛也濕潤了,說:“千萬別這麽想,咱兩家本來是至親,嬸子就是你的親嬸子,以後有什麽難處,盡管來告訴我。”

她這麽一說,牛靈溪反而哭得更厲害了,不停地抹眼淚。

楊青青卻已經沈迷做飯,百分之百投入炒大鍋菜的勞動中,在一旁叮鈴咣啷熱火朝天的,什麽都沒註意到。

他已經很久沒下廚炒菜了,這冷不丁做一次,就不由得充滿了激情,再一想到炒的是送走楊遷的席面菜,就更高興了。

楊青青整個人散發著跟氣氛格格不入的喜氣,強忍著才沒笑出來,一鍋一鍋地炒出了豆腐、燉好了白菜粉條,全部噴香噴香的,甚至比他平日裏做的還要好吃,屬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超常發揮……

說起來,楊青青本來就想著什麽時候能操辦一場宴席呢,不過,他原本想的是喜宴,沒想到這還能先拿白宴實習一下,也很不錯。

過了半個時辰,祖墳那邊楊遷終於下葬完了,村裏吃席的主力也都陸續到了,幫著挖墳的青年都大呼失策,早知道早來會被抓壯丁,就晚點再來了。

別人先不論,下了苦力挖墳的小夥子們當然應該吃上飯,牛靈溪怕大夥等急了,有些焦躁,楊青青勸他別急,就推開窗戶找幫手,喊了一聲:“楊玄!趕快劈點柴抱進來!”

大土坑並不好刨,人人都是累得夠嗆,楊玄這會兒正在院子裏擦汗呢,沒想到冷不丁又來活了,打趣道:“你咋不讓你景生哥劈呢,不會是舍不得吧?”

“那麽多廢話,想吃上飯就快點劈!”楊青青氣道。

程景生笑了,拍了一下楊玄的肩膀,跟他一起去。

楊玄很快就抱著很大一堆柴禾進來廚房:“這夠不?”

楊青青看著那一大堆柴直咋舌,說:“還問夠不夠,你倆咋不幹脆把他家柴房也劈了?一個比一個虎。”

“問你家那口子吧,數他劈得歡了,要不是我攔著,別說柴房了,這房子都得劈了。”楊玄說。

牛靈溪聽著他倆說話,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都這麽多天了,他好像還一直沒笑過,方才哭過一通,反而讓他心裏的淤堵疏散了不少。

讓楊玄幹這麽多活,又是挖墳又是劈柴的,都忙成個陀螺了,他覺得很難為情,連忙說:“五弟,今天真辛苦你,讓你忙前忙後的,真不好意思,我替你二哥謝你了。”

楊家這一輩的兄弟裏,楊遷行二,楊玄行五。

楊玄還沒跟牛靈溪說過話,他平常也很少跟村裏的其他哥兒說話,除了楊青青,但那畢竟是他親哥。

於是,他冷不丁有些靦腆,臉紅了,摸著後腦勺說:“哦……小事,咱這都自家人,不說這些。”

他那麽大一個個子,傻傻地站在廚房裏實在礙事,於是楊青青連忙塞給他倆烤土豆,讓他先出去吃去。

雖說都是自家人,可楊家別的親戚,可一點來幫忙的意思都沒有,按理來說,楊家大房還是跟楊遷家恩怨最深的,沒想到到了緊要的時候,反而是他們家幫忙最多。

牛靈溪心裏感激,於是趕忙擦了擦手,準備招待楊玄先到院子裏坐下。

沒想到,他們還沒出廚房,卻忽聽得一聲淒厲的啞聲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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