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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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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定親

楊青青冷哼了一聲,因有了程家首肯,現下更氣壯了,劈頭蓋臉便道:“是誰剛剛睜著眼睛說不知道我們兩家有親事?昧了良心的!”

程景生雖不知他二人方才有過爭吵,但看楊青氣成這個樣子,就知道花媒婆嘴裏一定沒吐什麽象牙,心裏更加不喜。

那花媒婆臉皮也是厚,好像說什麽也要掙到茶水錢似的,眼看著牛家的親事說不成了,竟想著吃回頭草了。

她長乎臉一抹圓乎臉,立馬換了副面孔,滿臉堆笑:“哎呀哎呀,我說楊家哥兒,你何必氣性這麽大,先頭跟我說的時候,不是還沒定下麽,都是好商量的事,我怎知你們已經打得這麽火熱了呢,那要不這麽著,咱們還按原來說好的辦,我老婆子給你們兩家保媒,管保你們倆和和美美的,還不成嗎?”

“成個屁!你……”楊青青才不想給她這個臺階下,又想罵人。

程景生連忙輕拉了一下他胳膊,把楊青擋在了身後,替他開口道:“不用了,哥,我的婚事不用她保媒。”

要真按她說的辦,以後倆人想起來結親的媒人竟是這個挑撥離間、見錢眼開的貨色,那還不夠惡心的呢。

程潤生也是這麽想,點了點頭。

聽他這麽一說,別人還可,柳嫂子先熱心起來,說:“就是,景生啊,我看也不用請外人,我替你倆保媒就行。”

柳四叔忍不住插嘴:“你行啥行,你還會保媒了?把你能的,你咋不去帶且、接生、給娃娃洗三抓周,幹脆他倆的事你從頭到尾全管了算了。”

眾人都笑起來,柳四嬸白了她老伴一眼,說:“那有啥不會的!咱鄉下人哪有那麽多講究,不就換個紅綠書紙,幫著合個八字揀個日子,我看也看會了。”

程潤生覺得這樣甚好,柳四嬸本來也是他的丈母娘,方便得很,何必再假借外人,於是就幹脆拍了板:“娘,那這事就麻煩你了,咱們下午就上楊家提親去。”

聽了這話,楊青青自然是高興,姜臘梅也終於放下心來,笑了。

獨留花媒婆一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程潤生留意到她還在院子裏站著,便最後敷衍了他一句:“花嫂子,你跑這一趟也累了,我們家就不留你了。”

花媒婆賠了夫人又折兵,還賺了個沒臉,讓這麽多人看了笑話,一時臉色比爛菜葉子還難看,可眼見事情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也只得憋著一肚子氣走了。

她自是惱恨萬分,到了程家院門外,就狠狠啐了一口,低罵道:“一家子窮得拉不出蛆來,還裝讀書人的款,我呸!”

她那樣被周雲仙給看見了,周雲仙腦子一轉,就從後面把她給趕上了,說:“他花嫂!來我們家吃碗茶再走?”

花媒婆瞭了她一眼,二人便一道往楊家二房去了。

*

此事之後,村裏人都說,程家是個有義氣的人家,說一不二,很重信諾,真不愧是讀書人。

而楊青呢,他在村子裏的名聲也終於變成了人見人怕的混世大魔頭,不過,他本人也不在乎這些就是了。

下午,柳四嬸真的如約帶著程家人來了。

她穿戴的竟也挺像那麽回事,臨時找不見大紅衣裳,她就穿了件棗紅襖,在腰裏系了條紅汗巾,頭上也紮了朵紅絹花。

她一向是極愛熱鬧,愛張羅事的,又因她消息靈通,哪家的年輕人到了嫁娶的年紀她都門清,所以早就想當媒婆了,只不過,柳四叔嫌她在四鄰八鄉的亂竄丟人,所以一直不同意。

今天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可把她給高興壞了,喜氣洋洋地就上楊家來了。

程家沒有父母,都說長兄如父,所以提親自然是程潤生來的,他把早上買的禮都用紅布條紮上,自己也穿了件沒補丁的體面長衫進了楊家門。

鄉下人提親,規矩不大,姜臘梅用好吃好喝的點心茶水將二人招待一番,收了納采禮,把楊青的庚帖交給程家,這事就算辦成了。

程家是讀書人家,本不該信怪力亂神,但家裏卻也不能免俗,有一堂保家仙。程潤生將二人的庚帖放在神龕底下,給老仙們上了香供奉,如果幾日內家中沒有異像,自為吉利。

至於兩人的八字,就由程潤生合了。讀書人多少都懂得易理,因此要看卦什麽的,程家人也不用另外找先生,程潤生想著,反正就算蔔出大兇,這婚事也變不了了,於是就隨便看了看,沒想到,還真是上上大吉之兆,大家自是歡喜。

正式成親前兩家還有許多要準備的事,因此,接親的日子就定在了夏天。

***

每月七日、十七日和廿七日,都是這附近十裏八鄉趕大集的日子。

於是,三月廿七,兩家約定好了,像先前說的那樣,一起上集市賣山貨,隨便也買些東西。

鮮山菜能賣得貴些,因此,他們約定了晌午後再去集上,早上兩家都全家出動,上山盡量多采些山菜。

楊青青又負責了後勤保障工作,前一天夜裏就蒸了一大鍋窩窩頭,方便帶上山去,除此之外,他還煎了半盆粘餑餑,紅豆餡的,因為江米面和糖都十分有限,所以就一人一個。

時氣越來越暖,山上野菜已經到了最繁茂的時候,兩家人在山腳集合,早上天剛蒙蒙亮就進山了。

野菜種類多,因此他們都分了工,每個人專找一種,免得花了眼,楊青青是大葉芹專業戶,一會兒就能摘一大把。

大葉芹也叫山芹菜,葉子跟普通的芹菜長得差不多,可是味道要鮮香得多,做餡包餃子包子都很香,聽說大集上能賣到七、八文一斤。

他們一行足有十幾個人,除了柳長英帶著兩個太小的孩子在家之外,其餘人都上山,一共摘了三個多時辰的山菜,於是到了晌午,每個人都是滿載而歸,就連楊彩這樣的小孩子,小背簍裏都是滿滿當當的。

下山後,大家商議定了,負責去集市賣東西的是程景生,還有楊玄和楊青。

程景生又去柳四叔家借了騾車,把東西裝車的時候,楊彩把她的籃子遞給楊青:“哥哥,這裏面的刺五加都是我摘的,賣了換錢能給我買串糖葫蘆不?”

“行,你還想吃啥?”楊青青捏了捏她的臉蛋。

楊彩也不跟他客氣,就說驢打滾、山楂糕,楊青青也大方,好不容易趕次集,就都答應給她買。其他人也都各有要買的東西,林林總總不少呢,幸好程景生和楊青青都認字,前一天就寫好了單子,要不還真記不全。

三人怕東西賣不完,急著趕緊去集上,於是連晌午飯都沒吃,各自一邊啃著窩窩頭一邊趕車上路了。

程景生跟那頭騾子比較熟,所以就是他負責趕車,楊玄和楊青坐在後面。

楊青看著滿滿一車的山貨。

山野菜占的地方最大,好幾大筐,最多的是蕨菜和大葉芹,婆婆丁和薺菜也多,此外還有不少薇菜,一籃子刺嫩芽,一籃子刺五加,都是綠油油的,新鮮支棱得很。除了鮮山菜,還有不少幹菜,是楊家晾曬的,雖然不如鮮的受歡迎,但楊家又不能天天去集市,所以攢了有不少。

春天的山貨種類不多,沒有堅果和蘑菇,除了山菜,最多的就是程景生的藥材。程景生常常上山采藥,回來就將鮮藥材切片曬幹,有一部分自己給人開藥用,剩下用不完的就拿去集市上賣。

藥材一次是賣不完的,所以程景生都攢在一個一個口袋裏,每次上集市都帶上,能賣多少是多少,不過偶爾若碰上城裏藥鋪來收藥,也有被包圓的時候。

另外,還有幾對鹿角。

最近為了賺錢,除了給越來越多的病人看病外,程景生到深山裏去的次數也多了。所以,除了楊玄那對鹿角外,他自己又撿到了幾對,若都賣出去,也是筆不小的收入。

東西太多,楊青青和楊玄都差點沒地方坐了,他看著這滿車的東西就高興,也不知道今天回來能賺多少錢,他在心底默默盤算著。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出村子的山道上。

“哥,你那天就是從這掉下去的。”楊玄冷不丁突然說。

楊青青回神,沖楊玄手指的方向看。

山坡是有些高度,但山道並不算狹窄,趕著騾車過去也綽綽有餘,照理不該容易掉下去才對。

不知怎麽的,楊青青看著眼前的山道,忽然神思一凜。腦海中忽然又閃現了他穿越後的第一晚做的那個夢。

眼前的景象,確乎與他夢中別無二致。

只不過坡下的河水已經徹底解了冰封,正嘩啦嘩啦地流淌著。

他越看,心裏越有種不安的感覺,自從穿越以來,他都沒把那個夢當回事,只是忙著適應這裏的日常生活。原身的許多記憶仍然模糊混亂,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今天一到了這裏,讓他不得不又想起自己腦海中那些撲朔迷離的畫面來。

“楊玄。”他叫了一聲。

楊玄回頭,問他什麽事,楊青想了想,問道:“那天我摔下去的時候,你和娘在山道上有沒有遇見什麽人?”

楊玄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問,仔細回憶了一下,想到了什麽,沈吟著說:“那天,你不是說想解手嗎,一個人落在後面,我和娘就在前面一點的地方等你。當時已經傍晚了,山道上沒什麽人,我們只跟一個人打了照面,他還跟娘打招呼了,叫她二姑,娘說像是他們家的一個遠房外甥,是個獵戶,常常到各個村裏賣獵物的。”

原來是認識的人,聽著不像夢裏推他墜河的那個人,楊青青便又問:“那後來呢?”

“後來,我們就聽見撲通一聲,一開始沒當回事,結果等了好久都沒見你過來,我跟娘返回去找你,才發現是你掉河裏了,我才趕緊下河去撈你。”楊玄說。

不對,不管是失足落水,還是被人推下去的,楊青都應該大聲驚叫才對,怎麽他們只聽見撲通一聲呢?

於是楊青青又問:“你們就沒聽見我叫?”

楊玄微微瞪大了眼睛:“你叫了嗎?”

他的確沒聽到,不過,他跟姜臘梅當時都沒覺得奇怪,因為,那時他們都以為……

“哥,你真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嗎?”楊玄表情有些謹慎,微微壓低了聲音問。

楊青青這下明白了過來,原來他們都認為楊青當時應該是自己跳了河,因為聽了周雲仙那些要命的謠言,楊青害怕回到村裏受人指點,所以一時想不開,便尋了短見。

這段時間以來,為了避免觸及他的傷心事,姜臘梅和楊玄都沒有跟他再提起過那天晚上的事。

以楊青青對書裏那個楊青性格的了解,自尋短見,這確實像他能做出來的事。

這麽一想,他原身墜河的事,應當與那個夢無關。

但……他總還覺得不放心,便又問:“娘的那個遠房外甥,長什麽樣?”

結果,楊玄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脊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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