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5章 開始投餵未婚夫

關燈
第005章 開始投餵未婚夫

來這個世界沒幾天,楊青青已經摸清楚了,楊柳村附近山下山上都有好多山野菜,從開春起能一直挖到夏天。從前做大廚的時候,他也會做幾道特色山野菜,看著餐廳的供貨單,就知道從山裏運來的野菜價格都不便宜呢,現在倒好了,他隨時可以摘來免費吃。

想著這個,他就也挎了個柳條籃,撈魚的路上萬一看見野菜隨時就可以撿上。

河邊的緩坡已經融化,黑色的泥土在陽光下濕漉漉的,小溪潺潺流過鵝卵石,只在岸邊還有些未化的冰牙子。

“咦,有地軟兒!”楊青青一笑,地上的軟泥裏到處都長了迷你小木耳一樣的菌類。

楊玄才十五歲,但已經像個小大人一樣,身量也比楊青高了,他十分看重保衛哥哥的責任,擔心地說:“哥,那你別去水邊了,就在這挖地軟吧,我弄魚去。”

他哥掉河溝裏的事,顯然也把他給嚇破膽了。

楊青青失笑一瞬,便答應了,於是把水桶給他讓他去撈魚,自己蹲在地上揪地軟。

地軟也叫地皮菜,小小的一朵,揪起來的時候很有彈性,吃的時候也有點小艮啾,炒雞蛋特別好吃,不過家裏的春雛還未下蛋,是以楊青青今天準備拿它們包包子。

濕潤的土壤已經回溫,溪水邊背陰的地方地軟長了特別多,不一會兒就能揪一大把,楊青青揪完一片放進籃子裏,就再挪個窩兒,繼續揪下一片。

楊玄則先用木桿把岸邊不實在的薄冰打碎,只踩在剩下的堅冰上,然後把網下在溪水裏,兩頭用石頭壓住,就可以等著小魚進網了。

等待的時候,他也跟著楊青青一起揪地軟。

除了地軟之外,還有零零星星的婆婆丁和薺菜,楊青青用小鏟子從黑泥裏連根挖出來,把土撥拉掉再放進籃子裏,不一會兒竟也有了挺大一把。

到了起網的時候,楊青青還是跟著楊玄一起去了,楊玄把網拉到岸上,將裏面的雜草弄掉,然後就將小魚全部倒在泥地上,他還是不讓楊青青近水邊,讓他在岸上挑魚就行。

春天的小魚苗多,太小的沒必要吃,楊青青就把大些的都撿進桶裏,剩下的仍捧著丟回小溪裏,讓它們長成大魚。

“哇,有大柳根!”楊青青驚喜地抓起幾條活蹦亂跳的小魚。

雖說還是小魚,但也有一搾多長,肥肥的。這時節的魚在冷水裏深眠了一冬,肉質最為純凈鮮美,楊青青從前在餐廳做的開河魚,都是用更大更肥美的,但小魚也就是小些而已,味道是一樣好的。

除了大柳根之外,小胖頭魚也有幾條,另外還有一些其他品種的小雜魚,有的楊青青認識,有的他也沒怎麽見過,不過不用管那些,到時候亂燉到一塊吃就是了。

古代人少生態好,這一網下去竟就弄了多半桶,已是沈甸甸的了。

不過楊青青想著還要給程家送,就讓楊玄再去下一網。

“這些足夠吃了。”楊玄說。他家才四口人,吃不了許多,若明天還想吃再來撈就是,也用不著存。

但楊青青道:“讓你再下一網就再下一網,哪那麽多話。”

楊玄有些木楞,但片刻後也竟明白了過來,笑了,說:“我景生哥可真夠有福氣的。”

趁楊青青沒踹他之前,他連忙往河邊跑了。

最後,兄弟二人拎著滿滿一桶小魚和一大籃子野菜往家走。

走進村口,迎面走過一個人來。

那人一看見他倆,臉就耷拉了老長,含著惡意盯著楊青青看。

“是楊遷。”楊玄低聲道。

楊遷是二房楊大健的長子,因小時候讀過幾年書,常常穿個長衫以讀書人自居,也不下地幹活,但連個童生也沒考上,實實在在是個游手好閑的懶漢。

眼下二房和大房撕破了臉,楊遷自然對他們也有敵意。

“哥,你走裏邊。”楊玄又當小男子漢,把楊青護在裏面,也瞪著眼睛回敬楊遷。

哥兒天生比漢子嬌弱些,又因能生育,在村裏的地位跟女孩兒差不了多少,楊青青雖不以為然,但還是願意領自己這個便宜弟弟的情,往道裏面走了走。

光天化日的,楊遷就是再恨他們也做不了什麽,轉了個彎就不見了。

“呸!”楊玄沖著他背影啐了一口,說,“哥,你以後別理他們家人,見著了就叫我,咱們不怕他們。”

楊青青笑著說好,他本來也不怕二房的人,他們就是摞一塊兒也不是他的對手。

回到家裏,姜臘梅連忙出來接東西,說:“哎呀,這麽多?累了吧,快給我,我去做飯。”

楊青青笑道:“沒事娘,我去做飯,你歇著。”

“哎呦,我們家青兒可真能幹,這些年真長本事了,現在連飯都做得那麽好。”姜臘梅笑道,她也是發現了,這些天只要楊青青下廚,做出來的飯比誰都好吃,姜臘梅又驚又喜,總說連出去吃席都吃不到那麽好吃的呢。

“那可不,”楊青青也笑了,說,“這算什麽,我會的還多呢,將來等咱們家闊了,以後我做鹿肉麅子肉、海參鮑魚給你吃。”

姜臘梅喜不自勝,不管這願望能不能實現,兒子有這樣的心她就高興,她便笑道:“那可得有多好,做夢也沒吃過呢。”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楊青青慢慢覺得自己這次穿越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家人都是很好的人,每天都讓他心裏挺敞亮的。作為廚子,最開心的事就是看人家吃得享受,而楊家人都很捧場,這讓楊青青充滿動力。

他拎著魚和野菜進了廚房。

天已經到正午了,做包子要發面,肯定來不及了,於是楊青青就把找了個盆把地軟泡著不叫幹巴了,留著等下午發了面再包。中午就先燉個魚,順便在鐵鍋邊貼幾個餅子,素菜是焯水涼拌的婆婆丁。

春天的小魚肚子裏是最幹凈的,不用開膛破肚,把外面洗幹凈就可以直接下鍋燉了。先在鍋裏少放一點油把小魚倒進去煎一下,表皮微微發黃後倒水,加上佐料燉煮。

小妹楊彩嚷著要幫忙,於是楊青青就給她一個碗,讓她到院子裏的大醬缸舀半碗醬來。

姜臘梅下的大醬一點都沒有異味,純正的黃豆發酵鮮味讓人直流口水,楊青青忍不住用指頭沾著吃了一口,楊彩也學他吃了一口,兄妹倆對著傻笑。

他把一半大醬倒進鍋裏燉魚,另一半留著一會兒蘸婆婆丁和大蔥吃。

面劑子是提前揉好泡在水裏備用的,等魚燉得差不多了,楊青青就把面劑子拉成一個一個手掌大的面餅,一半貼在鍋壁上,一半搭在燉魚上面,等熟了之後,就是一半焦脆,一半吸飽了醬汁的。

鐵鍋燉魚軟爛入味,做好了之後,楊青青先找了個大海碗留出來一半,餘下的盛在盆裏自家人吃。

雖說這一早晨從天亮就忙到了現在,但是能飽餐一頓鮮美脫骨的燉魚,還是讓人非常滿足的。

下午,楊玄說要去山上打柴,楊彩也想跟著上山玩,姜臘梅就讓她倆去了,自己趁著天光好,把鞋底子拿出來繼續納。

楊青想到要給程景生的那面錦旗,差一點就做完了,想著晚點順手給他一並拿去,便也沒有出門,拿出來繼續做。

他當然不會刺繡,但只是幾個大字,並不用太覆雜的花樣,因此摸索著也做得差不離。反正這時代的人也不知什麽是錦旗,楊青就幹脆自己發揮,跟楊彩學著打了幾個絡子,琳瑯滿目的掛在錦旗下沿,看著倒也像是那麽回事了。

在這鄉下,農戶人家裏都是灰撲撲的,能有個顏色鮮亮的物事掛著就很顯眼了,誰管有多好看呢,只要上面的字把程景生的功績寫明白就行了。

***

程景生趕到老牛溝的時候,牛三叔正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地叫喚。

一聽到人還能叫喚,程景生就不由得松了口氣,抹了一把汗。

牛三叔是個小地主,家裏有上百畝地,不過,即便雇了不少長工,他還是習慣自己也親自下田。

春耕時間金貴,要是碰上下雨就不知要延誤到何時,所以趁著這兩天天晴,家家戶戶都要趕種莊稼,牛三叔家也不例外。

可巧,今天他又是趕著第一次下田的小牛,小牛性子還不純熟,一來二去被逼得急眼了,倔脾氣一上來,竟直接把牛三叔給頂飛了,摔在田埂的石頭上,把手上劃開老長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程景生趕到的時候,血已經止住了,牛三叔意識也清醒,他給把了把脈,就判斷人沒大事,哪裏就輪得到跟閻王爺搶人了。

鄉下人沒見過這麽些血,牛三叔膽量又小了些,一時被嚇暈過去罷了,如今既然已經清醒,就沒有大礙。

程景生確認別處無礙,就幫他重新處理了一下傷口,敷了些白藥,包紮好。

“我,我這……不要命吧?”牛三叔聲音有氣無力,嚇得胡子都顫了。

程景生失笑:“無妨,三叔,你膽子太小了些。”

他說話直,在場的人反倒都笑了,氣氛一下子就輕松了不少。

“我早說沒事,就你要死要活的,一天到晚瞎咋呼人。”牛三叔老伴忍不住數落他幾句。

“就你懂!”牛三叔罵了一句,但也笑了,松了一大口氣。

“那你給我開點湯藥喝一喝。”他對程景生說。

程景生絲毫沒想著趁此機會多賺他的錢,直言:“是藥三分毒,不用。三叔身體底子好,近日多吃些紅肉補補血,熬粥加些紅棗、黑豆這就足夠了。”

鄉下人錢財都有限,而藥材又昂貴,因此程景生都習慣了盡量少給開藥,多給食補的方法,剛剛想著三叔膽小是因腎氣不足,便也提了黑豆。

他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液體給他。

“那這是啥?”牛三叔問。

“紅糖水。”程景生道,牛三叔現下失血無力,喝些糖水就好了。

牛三叔把熱糖水一飲而盡,身上暖和起來,果然不再發虛,也不害怕了,高興起來。

“哎呀,景生,早聽你師父說你不錯,果然是個實誠孩子!”牛三叔笑道,虛驚一場固然讓人愉快,而程景生待他這麽實在,絲毫沒有想利用他的害怕宰他一筆,更讓他心裏舒坦。

他精神頭也上來了,大手一揮,便讓人去拿一兩銀子出來給程景生。

程景生嚇了一跳,尋常一次出診,他也就收幾十文,這次雖路程遠些,但又沒開什麽藥,收一二錢已是了不得的了,沒想到牛三叔一給就是這麽多。

他連忙推拒,結果牛三叔這會兒有勁了,直接給他塞在了懷裏:“大小夥子別撕巴,大方地拿著!”

程景生只得收了,三叔又慈愛問道:“等會兒留家裏吃飯吧?”

“不了,”程景生忙說,“家裏也忙著種地,我回去再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

“真是好孩子!”牛三叔愈發欣賞,說,“那這麽的,二順子,你去把那牛腿給景生一條,讓他帶著回家吃去。”

這小牛性子太烈,在耕牛裏真是生平僅見,想來也不適合耕田使喚了,牛三叔又氣不過被它頂這麽一下子,方才就叫人幹脆給宰了。

程景生這下更是瞪大了眼睛,鄉下人都愛重牛,輕易不舍得宰,因此只有城裏富貴人家才時興吃牛肉,他長了這麽大,可還沒吃過呢。

可是扛不過牛三叔熱情,最終他還是背著一條牛腿,又揣著一兩白銀,滿載而歸回了楊柳村。

他剛出門,牛三叔老伴劉氏就打了他幾巴掌:“你給他那麽些幹嘛?一天到晚這點家底兒不夠你擺闊的!”

“哎呀!我那哪是為了擺闊。”牛三叔笑著躲開,說,“我這不是想著咱們小靈兒嗎,他也到了成親的年紀,我尋思就不讓他外嫁了,咱們給他招個上門的賢婿。”

劉氏這麽一聽,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說他?”

“怎麽樣,相中沒?”牛三叔問。

“那敢情好,”劉氏一合掌,高興起來,“景生這孩子多俊呢,聽說他家也窮,保不齊還真能願意上門。”

牛三叔點頭,正是這個道理,於是,夫妻倆一合計,便開始盤算著什麽時候找個媒人,上楊柳村說親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