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0.身負重傷

關燈
130.身負重傷

那一刻他心如刀絞,就連呼吸都覺得疼痛。

鄭匪站起身,往後退開幾步遠,他看著正霆,竟是笑了。

“我可真蠢,我真的太蠢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同一個人欺騙,還是日日在眼皮子底下,自己非常在意,時刻關註的人。

如此這般,鄭匪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竟都毫無察覺。

他想起之前自己做過的蠢事,怒極反笑,看對方那落寞受傷的神情,是既恨又痛。

“鄭匪,我並不是故意……”

“你閉嘴!”鄭匪打斷對方的話,“我不想聽你解釋,更不想再聽你撒謊。原本我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此也好,從今天開始,我就再也不會惦記你了。”

正霆只覺得心痛難忍,又覺得害怕,他想跟鄭匪說清楚,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而現在也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因為那些追兵已經朝這邊搜索過來了。

正霆咬了咬牙,一雙眼睛通紅。那隱忍哀傷的表情,任人看了都要心疼。

可鄭匪卻閉上眼,轉過了身。

“我不會再這麽蠢了,你裝的再可憐,我都不會再心軟上當。”

鄭匪惡狠狠地說出這句話,之後望向不遠處,眼底帶著幾分嘲諷與戲謔。

“你武功這麽高,這一點追兵應該可以處理的,我就不再自不量力出手相助了。”

鄭匪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身上傷口的疼痛,遠比不上心碎的感覺。

正霆早就想死了,若是之前死在鄭匪手上就好了,就不會惹他生氣,也不會讓自己這樣狼狽,如此難過了。

鄭匪話說的絕情,可聽著不遠處的爭鬥聲,腳步越來沈。

他還是心有不忍,可想起對方之前在雨夜中找自己,卻毫無腳步聲,他還擔心自己一掌劈斷對方的脖子時,他又覺得自己很可笑。

之前所有種種疑團,鄭匪這才全都清楚明白過來。

他又想起最初自己帶著大家一起去踏青游玩,只為了逼二超和其同盟出手,那時正霆被二超劫持的事情。

此事說不定也是正霆自導自演。

他是個絕頂的高手,自然可以聽到那批殺手動手廝殺的聲音。甚至,說不定還是他打暈了馬聰聰,前去找二超的。

他在暗中看到秦二娘與鄭若雨在一處,將想要趕去匯合的二超,截在了半路。

當鄭匪找到他們時,正霆說他用李川烏的毒,毒暈了二超。

可二超毒術這麽高,即使李川烏的毒可以毒暈他,他也不可能冒險運功逼毒。說不定是正霆暗中給他輸了內力,將毒素催入心脈,讓二超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

如此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說通了。

正霆身手這麽好,自己往日的擔心與維護,顯得那麽的滑稽荒誕。

正霆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來看自己的呢?

應該會覺得自己像是個跳梁小醜,很有趣吧。

就算他今日為自己擋了箭,即使他負傷了,想必那些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鄭匪心裏如此想,可腦海中閃過正霆剛剛那脆弱的表情,腳步卻還是停了。

他閉上眼,咬牙切齒的罵了好幾句臟話,身體還是不聽使喚的折了回去。

現場戰況不是一般的慘烈,滿地的鮮血,橫七豎八的屍體。

而一襲黑鬥篷正霆,依舊屹立原地。

果然,鄭匪的擔心還是多餘。

他冷哼一聲,正準備悄然離開,卻聽得長劍落地咣當一聲響,正霆悶哼一聲。

鄭匪只覺得心頭一顫,見對方腹部受了一劍,也顧不得隱藏,忙朝他跑了過去。

出手的人在正霆腳邊裝死,一劍刺中了正霆的腹部。

正霆手中長劍落地,他振袖揮開那把利箭,半跪在地上,用盡力氣,伸手一把擰斷了對方的脖子。

鄭匪趕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看到鄭匪朝自己飛奔而來,臉上閃過擔心的那一刻,正霆心底湧起點點歡喜。

所以,他一定還是在乎他的吧。

那也不枉他故意中的這一劍。

“你怎麽……又回來了?”

他明知故問。

鄭匪面色鐵青,眸光冷寒:“你為我受的傷,出於道義,我也該救你,此事過後,咱們兩清。”

兩清……

正霆眼底又湧起幾分難過,但他如今真的沒有力氣說話,整個人昏昏沈沈。

他只記得,鄭匪將他的鬥篷和外衣全部脫了,又不知從哪兒扯了一塊布將自己包了起來,然後便背著自己一路躲避追捕,最終上了一艘船。

鄭匪深夜入船,只有接待之人見到他,他便說朋友喝醉了,帶著正霆匆匆的進了客房。

之後他又吩咐人打來熱水,他關緊了房門,親自照顧正霆。

將正霆的衣服全部解開,鄭匪才發現對方傷的有多重。

正霆背後中的箭差點射個對穿,傷口周圍呈黑褐色,顯然箭頭有毒。而腹部受的傷雖然不深,但是傷口很長。

正霆雖然異於常人,之前就曾說過,一般的毒對他無用,而他的武功也到了至臻之境,可鄭匪還是忍不住擔心。

好在正霆身上有帶解毒丸和傷藥的習慣,他從對方身上找到了解毒丸。之前正霆也曾給自己吃過這種藥丸,據說一般的毒都可解,他忙倒出一顆餵進對方的嘴裏。

之後清理傷口,上了金瘡藥,包紮止血。

他換了很多盆水,好在旁邊就是深湖,他將血水全都倒入湖中,又將屋內血跡擦拭幹凈,又燃了熏香,想必也不會引人懷疑。

忙完這一切,天都快要亮了。

鄭匪不禁感到後怕,這正霆平時磕了碰了都要露出一副脆弱表情的人,受了這麽重的傷,竟然一點也沒讓他察覺出來。

想必當時他已經察覺到自己就在旁邊觀戰,只是沒想到自己會沖出來。所以後面他不讓自己發現他受了傷,如此匆忙離開,也是想讓自己及抽身。

只是鄭匪嗅覺敏銳又多疑,還是發現了端倪。

若他沒有跟上去,也不知會有什麽後果。

但想起剛剛那猶如地獄一般的戰場,鄭匪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正霆這樣的身手,一般人怎麽可能殺得了他。

鄭匪看著昏睡在床榻上的正霆,自嘲的笑了聲,他實在過於困乏,就靠在床頭睡著了。

還沒睡多久,鄭匪就聽到有人敲門,這才醒過來。

他打開門,便見徐沐霖朝著自己笑,眼睛還一直往裏張望。

“我聽船上的人說,昨夜你帶回來一個喝醉的美人兒。”徐沐霖見鄭匪一臉憔悴,意有所指的打趣道,“你昨夜這是累著了,沒睡好呢。”

鄭匪並無隱藏,側身躲開,邊打哈欠邊說道:“美人在那兒呢。”

徐沐霖看到正霆的臉,僵了下,本想進去的腳步,又縮了回去。

他上下打量著鄭匪,尷尬的笑笑,表情無比誇張的說:“我早就發現你倆關系不同,沒想到這麽不同。”

他還十分懂事的拍了拍鄭匪的胸口,承諾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亂說的。”

鄭匪知道徐沐霖是誤會了,便解釋說正霆昨夜喝醉了,吐了一身,那衣服都不能用了,所以他才將他衣服丟了,用布裹著他,把他帶了回來。

徐沐霖顯然不信,還笑著說:“我懂,我懂,我相信你,鄭兄不用解釋。”

鄭匪:“……”

徐沐霖偷偷看了眼站在身旁、冷睨著這一切的孤行雲,湊近鄭匪,小聲提醒道:“只是這正大夫身體身嬌體弱的,可經不起你折騰,鄭兄還是小心著些為好。”

身嬌體弱?

鄭匪無奈嘆氣,幹脆不說話了。

曾經的他也這樣以為,昨天可是被啪啪打臉。這屋裏的人湊在一起,都不是嬌柔無力,弱柳扶風正大夫的對手。

孤行雲瞥了眼屋內情況,以拳抵唇,輕咳了聲說:“鄭寨主,你屋內的熏香未免太重了些。”

“為了驅散酒味,所以多點了些香。”

鄭匪的解釋倒也合情合理。

孤行雲突然又說道:“聽聞昨夜街道內發生械鬥,但是很奇怪,只見血跡,不見屍體。鄭寨主昨日回來的晚,可有碰到什麽情況,發現什麽異常?”

“發生械鬥?還不見屍體?”

果然不愧是只手遮天的皇子,鬧出這麽大的事,屍體被處理的倒是幹凈。若非正霆一路殺到頭,只怕路上的血跡也會被清理的不留一絲痕跡。

鄭匪搖了搖頭:“我只帶回來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醉鬼,此事倒是不清楚。”

徐沐霖見鄭匪一臉疲憊,也不好再耽誤對方休息,便帶著孤行雲離開了。

二人剛走,鄭匪便關上了門,拉來一個正在灑掃的小廝,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去世寧居,給一個叫京墨的人送個口信。

鄭匪想了想,怕京墨心中起疑不來,便又從懷裏摸出了一塊玉佩。

那枚白鶴祥雲的玉佩還帶著他的體溫,他摩挲著那塊玉佩,眼中閃過一絲不舍,最終遞給了對方。

鄭匪叮囑小廝一定要將此物交到京墨手中,並提醒他不要驚動任何人,讓京墨一人前來即可。

小廝拿了東西,立即下了船辦事去了。

鄭匪則一直守在門外,沒有再進屋。

而屋內的人在徐沐霖敲門的那一刻便已經醒了,他也知道鄭匪就守在門外,二人明明只隔著一塊薄薄的門板,卻猶如隔著一片山海。

【作者有話說】:鄭匪:其實想想,某人比我還瘋!

正霆:誰?我情緒很穩定啊。

鄭匪:這反而更可怕!

正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