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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只可遠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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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只可遠觀

如今人都跑光了,終於輪到他來看病了。

正霆耐心的詢問情況,伸手摸了摸患者的胳膊,順手就幫他把胳膊接上了。

患者眼睛都亮了,臉上滿是對正霆醫術的敬佩。

正霆面色如常,溫和平淡的與對方說道:“肌肉可能還有些拉傷,近期別用這只手幹重活就行,也不必開藥了,回去休息吧。”

患者連連道謝,病痛消除,笑容滿面的出了院子。

正霆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桌子,頭也沒擡,問:“大王也是來看病的?”

“我身體強健,哪裏需要看病。”鄭匪睨了眼正霆,“我和剛剛某些排隊的人一樣,是來看美人的。”

正霆不理會鄭匪的揶揄,起身往屋內走去。

他穿著一襲青灰綠的長衫,雖是普通布料,卻像世家公子般,穿出一股清貴氣。

寬肩,細腰,長腿……

那光潔的額頭總是高昂著,雖言笑晏晏,平易近人,可眼神疏離冷淡,骨子裏總是透出幾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漠然。

只可遠觀,無法親近。

鄭匪眼睛微微瞇起,心裏那股子瘋勁兒又上來了。

他快了兩步,上前抓住了正霆的手腕。

正霆被迫停下腳步,眸中閃過幾絲不悅:“又作甚?”

鄭匪盯著正霆的眼睛,誠實的回答:“不知道。”

雖然正霆早已習慣鄭匪跳脫的言行,但還是被他的話說的摸不著頭腦。

正霆道:“那便放手。”

“不想。”鄭匪言簡意賅,直接拒絕了。

正霆實在想不通鄭匪的腦子都在想些什麽,他使勁拽了下胳膊,沒能掙脫。

他劍眉蹙起,道:“大王,你能不能別再鬧了。”

正霆的眼神和口氣都很冷淡,讓鄭匪心裏非常的不舒服。

鄭匪勾唇邪笑,眼底閃過幾分戲謔:“正霆,你當我妹婿如何?”

“大王,我不過一介布衣,只有醫術傍身,無錢無勢,配不上大小姐。”

鄭匪挑了挑眉:“你如今已是我天龍寨的人,自然是要入贅的。”

正霆聽罷,答道:“那可惜了,我們家一脈單傳,絕不會做上門女婿。”

“哦,也就是說,你不同意嘍。”

“我表達的應該還算清楚,大王應該聽得懂才對。”

鄭匪眼神微變,突然將人拉著就往屋裏走。

“大王,你究竟要做什麽……”

正霆話還沒說完,就被鄭匪壓在了床榻上。

鄭匪一條長腿踩在床沿,一只手按著對方的肩,將人困在塌上,紅唇揚起,問他:“既然不想做我妹夫,那要不還是做我的‘壓寨夫人’吧。”

正霆表情不溫不火,先是看鄭匪一瞬,接著似是從鼻腔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聲音很輕,但鄭匪聽得清楚,那聲音中多少帶著幾分藐視與不屑之意。

鄭匪像是被點了火,瘋勁直躥天靈蓋。

他緊咬後槽牙,不再廢話,直接將人按進了軟被之中。

就在他動手扯開正霆衣襟之時,他終於看到對方眼底湧現出一絲慌亂來,那努力維持的鎮定表情也有了細微裂痕。

正霆抓住鄭匪的手,表情嚴肅:“你好好的,發什麽瘋。”

“我就想在你臉上看看平時我看不到的表情。”

鄭匪一把按住正霆的手,許是力氣大了些,將他弄-疼了。

正霆喉間溢出一聲低呼,他劍眉緊皺,瓷白的臉上泛起了一層粉色,就像是抹了胭脂,眼眶也有些發紅,勾人攝魄。

只是這一個表情便讓鄭匪感覺熱血-噴-張,難以自制。

鄭匪松開正霆的手,捏著對方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正霆,我不喜歡你對我的態度。”

鄭匪聲音喑啞,眸光不受控制的停留在那張唇上,然而下一瞬,他忽覺身體一麻,一股熟悉的暈眩感襲來。

他腦中再次響起對方曾說過的話——“你欺負不了我。”

鄭匪與上次一樣,砸在了正霆的身上,失去了意識。

正霆表面鎮定,心口卻如鑼鼓,怦怦跳個不停。他吐了口氣,感覺胸口傳來同樣的震動,是鄭匪的心跳聲。

他將手放在額頭,擋住了半張臉,深呼吸了幾次,之後撐著坐起身。

鄭匪滑落在他的懷裏,正霆垂眸看著那個英俊的少年,眼底劃過些許疑惑。

這鄭匪,可能真的有病。

還是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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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梢,天龍山沈寂在夜色之中,屋外有夜梟在啼叫,偶爾傳來兩聲犬吠。

鄭匪猛然驚醒,他坐起身,發現自己仍躺在正霆的床榻上。

混沌的大腦開始思考,慢慢變得更為清晰起來。

他真是大意了,竟然又被正霆給暗算了。

總覺得正霆一推就倒,柔弱好控制,可他卻忘了對方醫術一絕。

有了兩次的教訓,鄭匪總結出了經驗。

他下次一定不會放開對方的手,還是用繩子綁起來更為穩妥。

鄭匪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他怎麽總想推到正霆呢?

嗯……

當然是因為他輕敵,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面前,失了兩次手。

如此奇恥大辱,自然會心有不平,他一定要找回面子!

鄭匪氣沖沖的出了臥房,只見昏黃的燭火下,正霆執筆坐在書案前,認真的寫著什麽。

燭光像是給他鍍了一層溫柔的金輝,將他身上的距離感沖淡了幾分,整個人更顯溫暖柔和了些。

正霆察覺到有人過來,擡眸對上了鄭匪的眼。他與之前一樣,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只是說了句:“大王醒了。”

鄭匪感覺他就像一團棉花,自己出拳根本沒有著力點。而且他總是能夠如此平靜,讓自己感覺很不被重視,很不被放在心上。

“我初步列了學習章程,想讓你看看可不可行。”

鄭匪聽罷,疑惑地走過去:“學習章程?什麽章程?”

走近一看,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字,鄭匪瞇起眼,頭開始疼了。

但不得不說,正霆的字實在好看,筆力遒勁,字跡工整渾厚,透露著一股凜然正氣。

鄭匪看了一頁,意外的問道:“你準備教兄弟們讀書認字?”

“是。”

鄭匪哼笑了聲:“可你之前不是羞於與我等為伍嗎?”

“你不是也不準備放我走麽。”

鄭匪被正霆懟了句,楞了下,又問:“若我願意放你走呢?你是不是就會立即離開天龍寨?”

正霆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不論是給人看病,還是教人讀書,都是於天下大義之事。若我能教化這山中土匪,引惡向善,也算是行善積德,大功一件。”

“你可真無私,真博愛啊。”鄭匪坐在書案上,問他,“怎麽突然想通了?”

正霆將鄭匪壓著的紙拿出來,濃密的長睫遮住了眸底的光亮,答道:“擔心被大王威脅,為了以後日子好過些,只能低頭。”

鄭匪先是沈默,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他拍了拍正霆的後背,用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搪塞對方道:“我今天是跟你鬧著玩兒的,你還真被嚇到啦。”

正霆道:“大王的玩笑確實嚇到我了,以後還是不要再開了。”

“那就得看你表現了。”鄭匪站起身,“天色已晚,正大夫早點睡吧,這些東西明日再寫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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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正霆說要開始教山寨的兄弟們念書識字之後,這小醫館就又成了小私塾。

正霆說要按照每個人的文化程度高低分批安排上課,鄭匪便讓程毅君配合幫忙。

正霆倒是個實幹派,不過兩日時間,他的課便已經上起來了。

只是天龍寨的兄弟們畢竟沒受過什麽教育,對這些又不感興趣,所以很多人都找借口逃課,導致來學習的都沒看病的多。

鄭匪看不下去,他與程毅君帶頭,強制大家必須來這裏聽課。

前幾日,效果不佳,大家都聽不懂正霆說的那些話。

不過正霆並不氣餒,很快調整了上課的風格,會在課程中加上一些有趣的故事,並允許大家隨時舉手提問,他來解答,這種方式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好在正霆知識儲備量豐富,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論別人問什麽問題,他總能答疑解惑,並潛移默化的將那些做人的道理灌輸給大家。

如今整個山寨的風氣都變了,大家雖然依然改不了口吐芬芳,但比起以前的出口成臟,現在已經有了明顯的收斂。

不僅如此,還有個別覺悟高的,會聚在一起看書寫字,有問題就去請教正霆先生,再也不是天天窩在一起,猥瑣的研究春-宮=圖了。

鄭匪站在院外,看著認真聽課的“學生”們,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卻聽得站在一旁的程毅君,微微嘆了口氣。

鄭匪見程毅君憂心忡忡的模樣,不解的問:“五哥最近是不是有些累?怎麽愁眉苦臉的?”

程毅君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鄭匪見他那副表情,知道程毅君肯定有心事,便問道:“五哥有話直說,咱們是兄弟,沒什麽需要藏著掖著的。”

程毅君又是一聲嘆息,被鄭匪拍了下胸口,這才說道:“我只是不知道,讓他們在此上課,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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