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陣眼

關燈
第88章 陣眼

巨大的冰球下, 震動愈發劇烈,林奇幾人施法在?周圍建立起?結界, 以保證這?島嶼不會因為?爭鬥而被潮水淹沒。

周圍被風雪卷起?的凝成冰花的黑色裂開來,它們聚合,分裂,又再次聚合,最後懸停在?上空季宿白設下的那個巨大結界前。

林奇的眼睛隨著那朵泛著紅色光芒的黑色花朵,那光芒太過耀眼,將島嶼結界內都映照得?昏暗,後面那巨大的冰雪結界上,正有裂痕在?蔓延。

“不好!”林奇加大了手上的術法威力, 他朝著去尋找陣眼的那群人離開的方向,“季仙尊的結界要被破開了, 他們還沒有回來嗎?”

旁邊的修士搖頭:“沒有, 大家再撐一下, 裏面那個家夥, 總會有力竭的時候!結界破開之?後,要是找不到?陣眼,又沒找到?消失的那個魔族... ...”

他說完,側身看向林奇。

“林長老, 你門下派出去的弟子?,還沒找到?人?”

林奇臉色一暗,擡手再次焚燒掉一張符箓, 他擡劍將劍尖立於?地上, 結印施咒, 絲絲縷縷的藍色將其指引,轉向寺廟後方的海灘。

他嘴角露出得?意:“並非未找到?, 只是想來個一網打盡,只是沒想到?,這?島上的秘密如此之?多,就在?那邊,去幾個人,把那魔族和帶走他的人一塊帶過來,今日必將那天?魔心毀滅!”

幾人聞言,立刻示意幾個修為?還算不錯的弟子?前去探尋。

話語間,上空的結界已經接近破損,其中?的魔氣和靈力沖撞,四處的裂痕上都浸染了血。

可那血算不得?季宿白的,全暈著黑色,來自對面那個人魚族,對方身上的鱗片被刮掉好幾個,鱗片上的黑色紋路不斷在?變換,那雙眼睛裏的顏色同樣?。

季宿白的佩劍從人魚頸側的鱗片上掠過,劃痕顯著,期間露出些許血肉。

他將劍收回,身上無一傷處,但幾秒後,在?人魚的一聲長吼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身後的結界也隱隱有馬上就要坍塌的趨勢。

“哢噠。”

幾聲東西碎裂的聲音傳出,季宿白即刻在?周圍設下一個小結界,並且碎裂的同時化為?冰箭,箭頭跟著風雪的方向去,刺入那人魚的身體,冰凍了血液和目光。

下方的人一滯,島嶼上的震動開始停止,他們看著上方被無數冰箭刺穿的聲音,一時啞然,隨後聽見一聲尖利的喊叫。

“不要——”

幾人轉過頭去,海岸便冒出一個腦袋,臉頰上的魚鱗表示了他的身份,小小的一個家夥,幻化出腿,朝海岸上跑來,朝著祭陣的人魚跑去。

林奇看著那小人魚的目光一喜,擡劍扔出,劍身刺穿人魚的雙腿小人魚人被絆到?在?地,血液卻沒跟著流淌進那大陣,反而是在?身下聚攏,開始不斷地吸食周圍的魔氣。

“是陣眼!”

林奇跑過去,手中?捏著符箓,朝周圍的人大喊,眨眼間那小人魚便被圍繞了起?來,身上無數的符箓貼了上來,他的皮膚漸漸生出膿血,疼痛是自然的,卻只是咬著嘴唇看向上空。

海島上方的烏雲散開些,卻忽然又聚攏,幾道劍刃帶著咒法刺入小人魚胸膛的時候,太陽出來了,上空那被刺穿的身體也急速地掉落下來。

那雙猩紅的眼睛變成藍色,在?醒神後,男人結印施法,移動到?小人魚的面前,背身抱住了身下已經叫不出疼來的小家夥——他的腿變成了魚尾,兩人的尾巴顏色一淺一深,一條上覆著鮮血,一條被冰雪凝結,斷成了兩半。

“嗬,”疼痛讓男人張嘴痛呼,卻只能發出一個嘶啞的聲音,他的舌頭被村民割去,他的魚鱗被摘下,他的眼淚作為?財富,他現在?只有面前這?個弟弟,可弟弟要離他而去。

幾顆晶瑩的珍珠砸在?小人魚的臉頰上,小人魚因為?疼痛昏厥過去的狀態被拉扯,他感覺到?什麽,睜開眼,擡手接住那顆紅色的珍珠,然後抓著哥哥的手臂。

他扯了扯唇,道:“哥哥,我把他們送走了,他們,不會,不會有事的,沒關?系... ...我不,不疼... ...”

淒蒼的目光在?稚嫩的臉龐上逡巡,滿是疤痕的手也在?上面輕輕撫摸,帶去臉上的魔紋,將其吸入自己?的身體。

小人魚渙散的目光猛然清醒,他抓住哥哥的手,張開嘴卻說不出什麽話來,他的身體被對方僅剩的靈力死?死?禁錮住,無法阻止一切的瞬息發生。

身體裏的陣印被強行打碎,傷害卻是轉移到?另一人的身體內,那些深藏於?心的魔氣也都被吸取過去,在?面前的人眼睛再次變得?猩紅時,他被猛地推開,身體朝著海岸飛過去,摔在?海內從中?紮起?頭來去看時,擡起?想要抓住什麽的手頓住。

手中?紅色的珍珠倏然化為?粉霽,就和不遠處,就在?不遠,看著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的地方,血霧被凝結在?空氣中?,似乎傳出一個人輕輕的嘆息,久違的嗓音在?耳畔回轉。

“別怕,你是護佑靈,所以別怕,你會護佑你所愛的人們。”

“不要——”

林奇皺著眉,躍身過去,炸開的血霧當中?,一朵黑色的花顯現,漸漸成型,將周圍的血霧吸收,成了那艷麗的天?魔心。

“是天?魔心!”

他驚聲,身邊落了季宿白,便側過臉去急切。

“掌門!是天魔心,我們可以摧毀——”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在?眾人的震驚聲中?轉頭,看見不遠處被擊飛到海岸中?的小人魚此刻再次上岸來,他抱住那顆滾燙的天?魔心,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岸上的人。

手中?的溫度將人魚的胸口鱗片都炙烤得?發黑,他絲毫沒有怯意,手中?的靈力流轉,顯然是要將這?天?魔心給吞噬。

“他在?幹什麽?”

有人驚聲問。

季宿白輕咳幾下,捂著胸口再次猛吐出一口血,方才和那人魚族的護佑靈交纏,又在?這?海島上,他的靈力所剩無幾,也受了些傷。

看著小人魚蜷縮著身體展開咒法,他皺了皺眉,卻並無擔心。

季宿白眉頭一皺,看著小人魚手上的咒法忽然變換,他眼神一變,立刻喚出法器將驟然襲來的攻擊擋開。

“不對,阻止他,他要獻祭。”

將自己?的生命獻給天?魔,將所有的修為?獻給天?魔,繞著這?顆天?魔心設下陣法,陣印成時,身消玉損,心中?所願可成。

他抱著死?的心情。

季宿白立劍設法,合手結陣,周圍的修士自然知道那是意味著什麽——用永世不得?超生之?詛咒,換取一時的修為?暴增,是想要跟他們硬來!

即便實力不如方才那個人魚的護佑靈,也足夠他們吃上一壺了。

陣印成,幾人拼命地在?陣內輸送靈力,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中?央的顏色陡變,一團黑霧將小小的身影包裹住,只顯露出一雙猩紅色的眼睛,他嘴唇翕張,吐出幾個冷冰冰的字眼。

“都,得?死?。”

冷冰冰的完全不像原主人的聲音。

那是來自深藏在?天?魔心中?的惡,被恨意完全裹挾的靈魂。

安靜下來的海島顯得?有些蒼涼,風也忽然停止了,浪潮聲不再,翻湧起?來的浪也隨著平靜下去。

寧歸硯守在?景弗身邊,看著遠處平靜如死?水的海岸,上面的黑色愈發多了,有時候甚至能看見一朵黑花生長出來的全過程,卻沒見過它們雕零。

寺廟上方的冰球碎裂時他就感覺到?了,心裏跳得?劇烈,看著小人魚遠去的方向心中?不安更甚。

想去岸邊看看時,手上趴著的小白團子?忽然抖了起?來,他將其托住,翻了白團子?一個身。

“你怎麽了?”

白團子?抖得?厲害,沒起?風,就不會是冷,那是——恐懼。

寧歸硯叫不醒它,只能將其收回扳指內,隨後去查看景弗的狀態,對方和他想的一樣?,方才被壓制住的魔氣此刻再次占據上風,額頭上的黑紋顯露出來,不平穩的呼吸昭示著事情在?往劇情鎖定?的方向發展。

寧歸硯拍了景弗的臉,對方驟然睜開眼,發紅的眼睛看見寧歸硯時,擡手便攻上寧歸硯的胸膛,好在?寧歸硯原本就有準備,在?對方還沒完全擡手的時候就將幾張符箓貼上,抑制住對方的行動後,他施加咒術,割破手指,想要用之?前的方法抑制住景弗身上的魔氣。

要壓制景弗身體裏的魔氣,若是修為?不夠,便只能用精血,寧歸硯修為?大損,別說是景弗了,就是那小人魚他都對付不了,只能鋌而走險。

只是剛拿出短刀,被壓制住的人忽然暴走,身上的符箓被焚毀,景弗脫離桎梏,震出的魔氣將寧歸硯掀開幾米遠,撞到?礁石上,猛地吐出一口血,疼得?他面目猙獰。

再擡起?頭時,景弗擡腳跑了出去,似乎受到?什麽指引。

寧歸硯忍著疼快速站起?,跟著他去往那中?心的不安平之?處。

小島中?心已經被魔氣全部傾蓋,空氣裏都冒灌註著惡意和血腥,在?被魔氣完全吞噬後,中?心的人揮出幾道疾迅的風刃,齊齊朝著下方的人侵襲去。

幾個人設下的小結界頃刻之?前被震碎,風刃穿過結界碎片和破碎的靈力,貫穿了近前人的胸膛,一顆心臟被生生刨出。

林奇睜大了眼睛,擡手去抵擋襲來的攻擊,只是對方的怨恨太重,一時爆發,幾個小小的術法無法抵抗,他側身想要遠去,躲在?季宿白身後。

身前的抵抗也要漸漸破碎,季宿白皺著眉,凝神將靈力再次灌註。

入魔的仙靈若是獻祭自己?,時間是有限的,當他們的□□被天?魔心吞噬殆盡,這?一切也會隨之?結束,他們只需要撐過去就可以——

“轟——”

季宿白聽著聲音警惕過去,只見周遭的碎石木板都懸起?,朝著中?央的一群人襲來,慘叫聲連綿不絕,結界破碎的聲音也接踵而來,他身前的碎痕漸漸加大,眼看就要抵抗不住。

魔氣卷著風刃再次刺來,和那些碎石一起?往下砸,像下了一場大雨,季宿白肩側被割傷,後脊和小腿被碎石中?摻雜的魔氣損傷,結印的手開始顫抖。

“哢噠——”

結界破碎,被抵擋在?前的攻擊齊齊上來。

寧歸硯跟著景弗到?了地方,看著他跑入災禍中?心,目光瞥到?季宿白,對方身前的結界碎開,他目光一滯,立刻擡手念咒出現在?季宿白面前,對方驚訝的目光瞥過來,在?寧歸硯擡手要去抵擋的時候,即刻抱著人轉身滾到?地上。

千言萬語悶在?一口血裏。

寧歸硯擡起?頭,吐出口裏的血,他看著上空的小人魚,擡手抵擋住再次襲來的攻擊,隨後瞥向走到?中?央的景弗。

景弗似乎已經完全沒有自我意識了,傀儡一樣?地走到?小人魚的面前,那團裹著人魚的黑色便轉移到?景弗身上,他胸膛上開始漫出鮮血,身後浮著一柄破碎的長劍,在?黑霧完全脫離時,猛地朝前紮去。

千鈞之?際,後方忽然出現一個身影,她擡手打落那懸在?景弗後背的長劍,因為?過於?突然,自身法器的劍身只能來得?及打落那把劍,卻無法應對前方襲來的魔氣。

黑影沖入林言言身體內時,一口血吐在?景弗身上,景弗呆滯的目光緩緩地移動了一下,隨著眨眼,眼裏露出驚慌,他接住林言言下墜的身體,額心的紋路愈發盛了。

寧歸硯心道不好,擡手捏訣,正要施加咒術,卻聞旁側的人忽然出聲。

“不!你這?個魔族!你個禍害!你還我女?兒來!”

林奇說完,從地上爬起?來,抓住他散落在?旁的法器便沖了上去。

景弗將林言言放下,神情開始僵硬,他站起?身來,抵住林奇的長劍,手心握住劍身,血液從手臂上流淌下來。

他死?死?盯著林奇,發狠了問:“你說,什麽?”

林奇看著奄奄一息的林言言,心中?憤恨蓋過後悔,他將長劍往前,拿出幾張僅剩的符箓往景弗身上貼,只是東西剛拿出來便被景弗給摧毀,一只手掐住林奇的脖頸。

“你說,什麽?”

林奇的臉被掐得?通紅,但他不屈地看著景弗,眼裏的憎惡亦不減,嘴唇翕張著:“你這?個... ...禍害... ...”

話落,景弗忽然笑了一聲,他松開林奇,轉身過去將地上林奇的法器拿起?,手掌蜷縮,將這?啟靈了的法器直接捏碎,碎片紮進他的手心,很快就被魔氣震出去,隨後愈合血肉。

再轉身時,眼睛已經變成紅色,額頭的魔紋完全成型,身後已經完全吞噬小人魚的黑霧散開,再次幻化出一朵黑紅色的花,花枝散開,花葉浮動,花心是類似心臟的,此刻懸在?景弗身後,看著要鉆入他的後脊,再代替他的心臟。

一把黑色的長劍從景弗手裏化現,他朝著林奇走過去,劍尖直指。

林奇看著越來越近的景弗,心裏頓感恐懼,他瞪大眼睛,依然不敢相信:“不,怎麽可能... ...他應該沒法承受爆體而亡的,怎麽... ...”

話沒說完,劍尖直指著他的臉,只是劍尾忽然一顫,偏移幾分,只是將臉微微劃傷了些。

他楞神看過去,一個青色的身影越過,將景弗手上的劍擊飛。

寧歸硯看著對方身後那朵黑色的花,緊皺的眉頭憂慮更深,他看著景弗,試圖找回對方一些理智:“景弗,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前方的少年看著他被打落的長劍,猩紅的眼睛看過來,手中?聚起?魔氣,擡手朝寧歸硯打去,被一柄黑色長劍擋住。

季宿白攬著寧歸硯的腰,將人放下後,收回劍沖上前與景弗交纏在?一塊。

寧歸硯見狀,扶起?地上的林言言,目光卻是落在?那朵黑色的花上,裏面有一顆珍珠——是那個小人魚的。

他和對方說好,獻出一半的心臟來幫他壓制那半顆心,雖然可能失敗,但寧歸硯也想著試一試,只不過... ...

心裏的考量還沒完全,抓著他的林言言忽然睜大了眼睛,她張開嘴,手拉著寧歸硯往一邊。

兩人往外?滾動,長劍落在?沙地中?,用劍的林奇擡起?頭,陰狠地看著寧歸硯。

他的臉上布滿喜悅:“對,就是你,就是你——”

說完,再次侵襲上來。

寧歸硯將林言言護在?身後,他沒法器,只能用肉身搏鬥,雖然沒受什麽傷,但對付林奇還是有些困難,沒一會手上就布滿了傷痕。

他往後退去躲避著,側身的時候朝著季宿白的位置瞧上一眼——季宿白和景弗打得?看似有來有回,實際上季宿白消耗太多靈力,此馬上就要燈盡油枯,反觀景弗,只是受了皮外?傷。

林奇見寧歸硯轉開註意力,擡起?劍再次朝寧歸硯刺去,動作卻忽然被止住,他看著沒法動彈的手,目光瞥到?不遠處的兩人,眼神驚詫一番,隨後了然。

“好啊,歷清,林自潛... ...兩個叛徒!”

林自潛並未理會他,只是看著寧歸硯,將林奇手中?的長劍取下,隨後接過那長劍。

他朝林言言瞥了一眼,又看向遠處打鬥的兩人,閉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氣。

“寧歸硯,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吧?”

寧歸硯看著他握住那柄劍,忽然伸直了手,劍尖卻不是指向寧歸硯,而是遠處被猛拍一掌跌落在?地的季宿白。

寧歸硯看過去,眼神露出猶豫,季宿白看出他的意思,沈聲道:“寧歸硯,你敢!”

一聲警告過後,景弗握拳再次襲來,季宿白艱難擋住,顯然是已經靈力耗盡,再持續下去,這?裏的人,都會掉入林自潛和歷青的陷阱。

兩人再次靠近寧歸硯,歷青看著他蹲下身,揚唇笑笑:“你真的很愛多管閑事,我已經留書給你,你卻還是來了這?島上,甚至把那些村民送了出去,我該說你是菩薩嗎?”

“寧歸硯,你應該知道我要什麽,並不算我們合謀,只是恰好所想的是一樣?,我想讓那半顆心消失,林自潛想要你之?後的心頭血,或者,一把火燒了這?地方也可以,只是沒有血了而已,對我沒什麽損傷,可是... ...”

他看向林言言和遠處被景弗刺穿了手臂的季宿白。

“你沒得?選擇了。”

寧歸硯顫著手,他看著季宿白的方向,對方手臂上插著那柄黑色的長劍,但季宿白已經無力再喚他的佩劍抽離了,只能看著景弗從地上站起?,再次凝聚去魔氣準備一擊斃命。

魔氣形成的黑霧沖向季宿白時,寧歸硯即刻沖了出去,他側身擋在?人面前,猛地吐出一口血,隨後毅然決然地轉過身,拉住景弗,用自己?最後的力氣結印念訣。

景弗的身體短暫地停滯片刻,這?時間足夠了。

那顆懸在?後方即將消失的黑色花朵再次出現,脫離開景弗身體的同時,猛地紮入寧歸硯的胸膛。

改變只是在?一瞬間,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季宿白睜大了眼睛,接住被擊中?的寧歸硯,擡手要凝結靈力時,卻怎麽也凝結不了,只能一遍一遍地擡手,一遍一遍地合掌,以至於?兩只手都鮮血淋漓。

林言言艱難地擡著眼睛,她看向倒下去的景弗,再看見融合天?魔心的寧歸硯,眼淚止不住地掉落。

“不要... ...不應該的... ...”

“寧歸硯!你給我拿出來!我叫你拿出來!”

肩膀震顫著,不知道是因為?季宿白嘶吼的聲音還是因為?他過大的動作,但寧歸硯沒見過此人如此失態的樣?子?,嘴角翹起?,又因為?疼痛而忍不住地顫抖。

他抓住季宿白的手,感覺著胸口空蕩蕩的位置,此刻正在?被什麽填滿。

“季,季宿白。”

季宿白低下腦袋,幾乎要埋在?他肩側。

“你把那東西拿出來,好不好。”

懇求又充滿悲傷意味的,叫寧歸硯忽然沒那麽疼了。

他微微擡起?手,手心就被籠住,熱意傳遞過來,沒那麽冷了。

“季,季宿白,”寧歸硯費力地說著,“你說的真沒錯,我可能,真的有點多管閑事,在?身上。”

“不過,也沒有多後悔。”

“季,季宿白,看著我。”

他說著,那雙漆黑的眸子?便顯露出來,裏面嵌著一些眼淚,寧歸硯看著,竟然覺得?有些開心。

他擡手,艱難地抓住季宿白的頭發往下拉。

“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但是... ...別忘了我。”

說完,季宿白被再次往下來,兩片嘴唇相碰的同時,一把短刀被寧歸硯刺入自己?的胸膛,隨後季宿白被猛地震開,那張從歷青那兒接來的符箓就貼在?短刀上。

身體驟然被火焰吞噬,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來這?一趟,走了很多地方,雖然坎坷,但也足夠了。

只是有些放不下的情感,說不上多珍惜,但很喜歡,很喜歡。

上空的烏雲散開,陽光灑落在?海島上,青蔥的綠色出現,一顆黑紅色的珍珠落下。

季宿白將其握住,捧在?手心。

十年後,天?一山。

天?魔心被摧毀後,魔族大傷,魔界邊緣秘境內的往生泉歸於?仙門掌管,掌管的卻是個白色的團子?,只不過不常在?秘境內見到?,倒是在?天?一山能常常看見。

“我的,這?是我的!我再幫你拿另一份吧!”

林言言手上的梅花酥被拿走,她也不惱,只是笑著拍了一下白團子?。

“你怎麽這?麽貪吃,這?是我帶給阿景的,你要跟我一塊下山?”

白團子?皺了皺眉:“又去找那小子??”

林言言不滿:“什麽是那小子??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他?”

白團子?:“切,想得?美,他當初差點人我死?了,我才不尊重他呢。”

林言言:“隨便你,那梅花酥你也別吃了。”

林白團子?哼一聲,又飄過來認錯:“錯了錯了,我就吃一份都不行嘛?求求你了——”

林硯言無奈地應答,帶著白團子?上了山。

後山的居所已經空了很多年,但她每年過節都會來呆一會,偶爾帶上梅花酥和糖果,放在?桌上。

再次推開西側的廂房時,桌上的糖果依舊沒有被動過,她將上面的東西換上一邊,簡單打掃了下屋子?,帶著白團子?下山去。

肩側的重量時輕時重,最後呆不住飄起?來。

“季宿白什麽時候回來?”

林言言回頭看著,彎眼將白團子?抱起?。

“不回來了,他去找大師兄了。”

“寧歸硯那個魔頭?他都消失多久了。”

“誰說他消失了,只是躲起?來了而已,別去打擾他。”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找不到?他,不過他在?哪兒?能透露透露嗎?”

“你別問了,不能告訴你,走吧,我們下山,今天?晚上帶你吃餃子?!不過要偷偷的哦,不然會被我娘趕出來的!”

“誒誒誒,別晃別晃,頭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