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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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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謊言

飛雪漫天, 極冷的地宮中設有一間冷室,寧歸硯就在冷室內的床上, 周圍是禁錮住他的隱隱約約的鎖鏈,從?床的四面八方牽引來,刺入他的手心?肩骨。

疼痛讓人臉色煞白,但?寧歸硯在這時候能忍,硬是沒出一聲,只是在有人進來的時候睜開眼,轉頭看過去。

灰白的眸子因為反射的光而明亮起來,眸光就落在被打開的食盒上,帶著食盒來的黑衣人將才飯菜端上冰床旁邊的桌上。

對方指了?指飯菜, 站在一旁請示:“尊主現在要吃嗎?”

寧歸硯擡手,晃了?晃手腕上隱約的黑色鎖鏈, 張開手掌驟然握拳, 那?鎖鏈瞬間碎裂, 化為一縷縷的魔氣沈入了?地面。

他走到?桌前, 眼前的視線清晰無比,方才黑衣人的聲音也清楚,胸口的傷痛早就被治好,目光緩慢看向桌上時, 瞧見面前的餐食旁,放著一把小刀。

他被魔族帶回來數十日,身?體內壓抑的魔氣被冰室內的陣法化作的鎖鏈吸去部分, 五感得以恢覆, 但?持續時間不久。

監錦司的人對他說:

“尊主, 您體內魔氣太濃,又被壓制太久, 在沒有找回天魔心?之前,只能依靠這陣法暫時恢覆五感,待我們攻下仙門,便能抓一個人回來給您壓制體內暴漲的魔氣,之後再去尋天魔心?!”

寧歸硯當時問他們:“若是我不想找,你們會停嗎?”

那?群人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有人出聲否定:“事關魔族大事,這是千萬年來的死令,若是找不回天魔心?,魔界會崩裂。”

寧歸硯心?想魔界崩裂關他什麽事,一顆心?臟就能解決嗎?但?又實在好奇,就由他們說的,在這冰室內住上了?數十日。

桌上的食物被設下術法,不會受到?室內的寒氣而過快冷了?,寧歸硯在旁邊監錦司下屬的註目下坐下,端起碗碗吃了?起來。

他一邊吃,也不忘問話?。

“這刀... ...是幹什麽的?”

那?黑衣人顫顫巍巍,看著那?短刀渾身?活像裝了?個篩子在裏?面,他喉間滾了?滾,在寧歸硯看過去時,小聲道:“這是... ...用來取您的血。”

寧歸硯頓住舀湯的湯匙,他撇眉過去:“取我的血做什麽?難道有人要死了?,還?得我來救助?這魔界尊主,原是該樂善好施的,倒是從?未聽過。”

他話?語中的諷刺意味旁邊的黑衣人自然能聽懂,慌忙搖著頭:“不是不是,不是用來救助他人的,尊主的血何其?稀少,這血... ...”

“尊主,往生泉到?了?。”

寧歸硯聽著旁側跟來的人的回匯報,看著面前的這口井,井內陰濕氣很重,上面有一道封印將井口封住,他轉動手指上的扳指,將手中的玉盒打開——裏?面裝的正是寧歸硯不久前放出來的鮮血。

“尊主,”一旁的下屬上前來,“這鮮血,便是用來穩固這往生泉之上的封印的,魔族先祖在其?上設下封印,只有後人可?解開其?封印,用鮮血壓制,方可?保一世魔族穩定。”

寧歸硯轉動扳指的手停住,他垂目,心?中百感交集。

和夢裏?的一樣,與那?個救了?他的,自稱為他的母親的女人所說一樣,魔界的往生泉,是個壓著眾多怨鬼的區域,魔族尊主,便是為了?壓制這封印而生的,至於怎麽壓制,他問過,對方不願多言。

現在他回來,聽了?魔族中人說的話?,大致就知曉了?。

寧歸硯擡手,將玉盒內的鮮血滴上封印,血光盛開後,那?層薄薄的繚繞著黑霧的井口便愈發?深不可?測了?。

他掀目看向旁邊的下屬:“若是沒有魔族尊主的鮮血,這井會怎麽樣?你們魔界,只能依靠這個壓制嗎?”

下屬沈重著臉搖搖頭:“屬下不知,只是千百年來,都是前任尊主來穩固這封印,尊主逝去後,這封印便日漸壓不住裏?面的怨鬼邪魔了?,那?些都是極惡極兇之輩,若是跑了?出來,恐怕... ...”

寧歸硯竟然不知道魔界還?是如此心?懷大界的,他勾了?勾唇:“那?那?些轉生的怨鬼呢?你們放他們進去,是去送死?”

像是被戳中了?秘密,那?下屬沒再說話?了?,寧歸硯也明了?他這副姿態是什麽意思?——若是魔界尊主無法用天魔血壓制,就得以毒攻毒,拿那?些小邪祟祭奠這封印,加強禁錮,也算是一種方法,只是有些過於喪失人性?了?。

他將玉盒扔給身?側的人,將手間的扳指又戴了?回去,轉身?離開了這地往生泉之地。

離開進入往生泉的秘境,從?地宮上去,魔界的其?他地方倒是和雲城也沒什麽區別,只是稍稍繁華了?些。

寧歸硯叫跟著他的那些人回去:“你們在我手上設下的禁身?咒,還?不夠你們放心?嗎?”

他此言,那?些人便沒法再說什麽,只能按照寧歸硯的吩咐下去了?。

這魔界主城內,除了?一些小妖魔族,還?是有些人類的,只是少見,寧歸硯逛了?一會,看見一家賣玉佩的店鋪,鬼使神差就進去了。

店內的掌櫃是個年邁的老頭,慈眉善目的,見人來了?,便迎過去,可?瞧見寧歸硯手臂上那被設下的術法的印記時,倏然瞪大眼睛跪地。

“原來是尊主!是我眼拙,尊主莫怪!”

老者神情惶恐,明明寧歸硯嘴角含笑,卻?是見了?死神一樣。

“老先生別這樣,快快起來!”寧歸硯托著對方的手,瞧見那?臉上猶豫的神色,於是道,“放心?吧,我只是進來看看,將我視作尋常客人就行了?。”

語罷,那?老者才猶豫著被寧歸硯扶起。

他看著寧歸硯,瞧見青年溫和的神色,姿態輕松了?許多,於是指著自己櫃臺上的首飾玉佩:“尊主是來買飾件的?還?是送人?我這兒什麽都有,尊主要是看上哪樣,跟我說就行!不用給錢!”

寧歸硯笑笑:“這怎麽行,老先生,我不是說了?嗎?將我視作平常人就可?以了?。”

說完,從?腰側取下那?塊幾乎快要碎了?的黃玉佩:“這個,可?有一樣的?”

老先生瞇瞇眼,接過那?玉佩迎著光線瞧了?好一會:“嘶,嘖,這個... ...這個... ...好東西啊!這是上千年的東西啊,尊主是哪裏?得來的?這樣好的玉,就算是碎裂,也價值千金,幾乎可?以承載世間存在的九成的陣印!”

這種誇獎在寧歸硯這裏?可?不是個好消息,他皺皺眉,接過老先生遞來的黃玉佩,點頭謝過:“有勞,那?老先生的意思?是,這裏?沒有,魔界內也找不見?”

老先生嘆著氣搖頭:“若是有,定當告知尊主,沒人會瞞著的,只可?惜了?,這樣好的東西,無法修覆,上面的陣印有殘留,又不知是何人設下,若是還?算完整,也沒有其?他陣印,這玉佩,怕不是要被搶破了?頭。”

寧歸硯攥緊了?那?黃玉佩,詢問:“沒有可?以修覆的辦法嗎?”

“老身?見識短淺,目前的確不知有何能修覆的法子,這玉佩應運而生,認主,尊主是從?哪兒來的玉佩?不妨問問原來的主人?”

原來的主人... ...

寧歸硯收起玉佩,謝過老者,轉身?離開了?店鋪。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將手臂上的陣印印記遮擋住,這下也沒人忽然跪下來喚他了?。

走到?街頭的茶館時,他停下,尋了?一個裏?間坐下,小二送上茶來時,他叫住人。

“等一下。”

小二聽在他身?側:“公子還?有什麽需要的?是這茶不合胃口?”

說話?的小二兇神惡煞的,話?卻?卑微,興許是感覺到?寧歸硯還?隱藏不熟悉的魔氣,深感敬重。

寧歸硯聽了?他的話?,抿著一小口茶:“哦,沒有,只是問問外?面怎麽突然如此吵鬧。”

他執著未曾關進的窗戶,外?面洩進來的嘶啞的哭喊聲壓抑不住,仔細聽著,像是喊著“不要不要,救命救命”等等的話?語,嗓音聽著像年紀不大的少年,還?有些熟悉的感覺。

茶館的小二打開窗戶,朝外?面瞥一眼,回身?道:“是最近被帶回來的作惡的怨魂和小鬼,今日要將他們送去往生泉,也算是給這一生一個交代了?。”

“這樣啊,”寧歸硯放下手中的茶盞,“那?往生泉,真能渡魂?”

店小二也不知,看著寧歸硯搖了?頭:“其?實啊,只是傳言,但?這轉生之事,誰也沒見過,總不能在靈魂上留下印記?那?得多痛苦啊,恐怕苦等百年千年都遇不到?,大千世界,也是說不準的,不過我倒是信的。”

寧歸硯點點頭:“說得不錯,人總是信美好的東西。”

他站起身?,那?小二一楞:“客官不喝茶了??才剛盛上一壺,是覺得苦澀?”

寧歸硯:“並非如此,茶很好,我出去一下,等會回來繼續品嘗這茶,畢竟令人流連忘返。”

說完,手一擡,在店小二面前消失得無影。

街市上一群精壯的人推著幾個推車往前走,車上放著籠子,籠子上面貼著符箓,裏?面則是一些怨鬼和新生的小鬼。

前面領路的人穿著監錦司的黑衣,手持著劍,對耳邊的哭嚎充耳不聞,市街上的人大都也習慣了?這樣的場景,最多看幾眼那?籠子裏?有多少人,是比上次多還?是少,又是長什麽樣子,看完就偏開臉繼續自己手裏?的事情了?。

冷漠極了?。

那?群怨鬼魂魄被推到?一間糖水鋪組前時,有人忽然出現攔住了?路,為首的監錦司的魔眾面露不爽:“前方何人?敢攔監錦司的路?找死嗎?”

寧歸硯扔給站在門口的老板一錠銀子:“老板,勞煩給我來點糖。”

那?老板眼睛左右一瞟,決定先進去,於是拿了?銀子就退回了?店鋪內。

監錦司的那?位心?中生怒,走上前劍尖指著寧歸硯:“你為何將監錦司視若無睹!還?不讓開!”

寧歸硯瞥他一眼,歪了?歪頭朝車上籠子內掃一遍,果真瞧見了?熟悉的人,他擡腳,一腳將人踹到?路旁,力道之大,對方被甩到?墻上,猛吐出一口血來,怒目圓瞪,可?在寧歸硯轉身?時,那?雙忽然變為灰白的眼睛叫他說不出話?來。

寧歸硯走到?那?些籠子前,擡手在籠上一碰,裏?面一個小家夥被抓了?出來。

“這個人,我帶走了?。”

說完,又跟風一樣不見蹤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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